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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資本1Q84

    以下內容摘錄


    作者:張國云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

    ——洪應明《菜根譚》題記



    目錄:

    引  子

    第一章 遭遇沽空

    第二章 偷約情人

    第三章 特別考試

    第四章 “雙創”先進

    第五章 企業藍圖

    第六章 較量

    第七章 股市暴跌

    第八章 企業錢莊

    第九章 棋逢對手

    第十章 并非空穴來風

    第十一章 策反

    第十二章 上門逼債

    第十三章 孩子失蹤

    第十四章 高利貸血本

    第十五章 萬言書

    第十六章 危機處置

    第十七章 頂包術

    第十八章 轉型路上

    第十九章 節外生枝

    第二十章 詩且遠方

    尾  聲

    后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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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想當年這個紅遍大江南北的企業,王大仙臺上一坐,下面誰不俯首貼耳,五體投地。可如今大勢不在,王大仙在臺上仍想神氣活現,我行我素,只能引來一片稀虛。

    也許識時務者為俊杰,王大仙馬上停下報告,說:

    “會后以此稿印發執行,還有點時間我們講點題外話。”

    王大仙話音一落,立刻引來雷鳴般掌聲,王大仙清了一下嗓子說:

    “小時候,王大仙長得又笨又丑又淘氣。”

    王大仙對著臺下全廠幾千名職工,拿自己開涮,說著年少那些囧事:

    “一次在校園,與同學發生糾紛,我的頭被同學打開花。這個同學是我家鄰居,同學家長得知后急了。

    王大仙掃了一眼臺下鴉無聲,這才接著說:

    “當晚油熬了一個荷包蛋,送到我的床前,說是給我補補血。”

    王大仙說到這里,兩個眼圈一下發紅。要知道,在那個物質匱乏的時代,鄉下人能吃到一個雞蛋,那可是一種奢侈呵!

    要命的是,王大仙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償到荷包蛋。他壓根沒有想到,一個小小雞蛋,可以做成這么好吃的東西?

    臺上的王大仙說這話時,口水似乎又要流出來。他告訴人們,他當時就問自己的母親:

    “世上還有比雞蛋更好吃的東西?”

    母親不知王大仙想說什么,只顧直搖頭。

    這時王大仙一把拉住媽媽的手,掏心掏肺說出了自己心中秘密:

    “媽媽我求你,如果頭打破了能吃到雞蛋?我天天愿意挨人家打得頭破血流!”

    母親終于明白了兒子意圖,鼻子一酸就大哭起來。母親邊哭邊對王大仙說道:

    “孩子呀,對不起!媽媽沒文化,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問題。”

    一邊說一邊母親緊緊抱住王大仙,長歌當哭……

    王大仙說到這里時,死勁敲了一下桌子,對臺下的人們說道:

    “我不是敲山震虎。別以為我這是在給你們編故事。哈哈,如果我會編的話,坐在這里的不是一個企業家,而是一個偉大作家。”

    王大仙的幽默風趣,引起會場哄堂大笑。

    這時王大仙馬上話題一轉,“正因為經受過饑餓日子,才讓我們學會了珍惜所有,懂得如何感恩。”

    激動的王大仙,又使勁拍了一下桌子,把麥克風震得掉到地上。這時他干脆站了起來:

    “但是,當下過剩橫飛,喧囂一色,擺在實體企業面前的,究竟是犬儒主義的墓志銘,還是羅曼蒂克的消亡史?”

    唉,從王大仙的嘴里,怎么會說出“墓志銘”、“消亡史”,這種單詞?

    估計臺下許多員工,一時半會還弄不懂得這么深奧的東西,就像當年王大仙對母親的提問。

    但從“墓”字、“亡”字話語中,人們也大概八九不離十,猜出了王大仙話的深意。

    這時,會場一片鴉雀無聲,針落到地上也能聽到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臺下終于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哎呀,讓我們領教了,什么叫“于無聲處聽驚雷”。

     

    剛才這一幕,可謂是一張永不褪色的老照片,尤其在王大仙心里日漸清晰起來:

    一個優雅美麗的女人身著舊式旗袍,緊緊擁抱著六七歲的男孩,站在上一世紀六十年代天空下,從時間那邊望著我們。

    而我們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那個男孩便從她懷中走了下來,走過童年,少年,青年……穿越人間煉獄,脫穎而出。

    我是后來才知道的,我曾經在肖西路184號,工作過七年的那家國營工廠,就是被這張老照片上的——這位叫王大仙的人,實施破產兼并重組的。

    從此,我永遠與那家國營廠子,曲終人散,煙消云散。

    這時人們也許與我一樣好奇起來,王大仙到底是何許人也?

    哦,那時網上還不能人肉收搜,我花錢顧了一家公司查尋發現,王大仙不就是一個野蠻生長的民營企業,怎么可以如此膽大包天,把一個國營大廠呑并掉,這是否有點“人心不足蛇吞象”。

    為這事,我曾氣憤跑到省長的辦公室,責問領導:

    “眼睜睜看著一個國營企業消亡,政府為什么見死不救?”

    我見省長沒有回答我,更加心急火燎:

    “我們社會主義的優越性,到底跑到在哪兒去了?”

    我這話已經毒辣到極點,當時我多么企盼省長罵我一通,或當頭一棒告訴我:

    “中國的國營企業,就是這樣敗在你們這些人手上的。人民永遠不會放過你們的……”

    省長至今都沒有回答我。我一直想不明白,難道真的“沉默是金”?

    ……

    后來,有人翻箱倒柜告訴我:“王大仙是一個很有創新思想,很有企業家精神特質的人。”

    這就是說,經過王大仙手里做出來的企業,蒸蒸日上。沒有一家是失敗的。

    那時,王大仙大紅大紫,幾乎囊括了中國改革開放以來企業家所有的榮譽——全國勞動模范、全國“五一”獎章獲得者、全國優秀企業家、中國經營大師。

    瞧瞧吧,王大仙多像一個救世主,我的企業被他兼并掉,反倒過來要向他磕拜?

    我好久好久沒有想明白,豈有此理,這是那家的什么世道呵?

    難道我們真的處在一個妖魔化的時代。

    王大仙呵,王大仙。你是不是真的來自什么大山仙谷,這才有了什么神秘的綠野仙蹤——

    說到這里,可能有人欲問:

    “都是人,王大仙憑什么屌本事,可以超過常人?”

    呵呵,我這是后來才打聽到的,王大仙不只是一個仙人,在其仙人背后,始終有一個初心。

    其實開頭,王大仙已經嘻皮癩臉說了自己的故事。可能人們都還不知道,在他做學徒時,他的祖母就反復叮囑過:

    “王大仙呵,王大仙。你做事一定要認認真真,你做人一定要規規矩矩。”

    在整個學徒生涯中,也許對王大仙影響最深的,可能就是兩個字:

    “戒欺。”

    再后來,他的企業小有成績,王大仙說得最多的,還是“戒欺”、誠信。

    坦率地說,一個泱泱大國,多數人都從小接受過這樣的正面教育。但是出發點相同,并不能保證終點一樣相同。

    王大仙不止一次說過:“這個世界很殘酷”。

    對世界的“殘酷”,有人亦報以殘酷,似乎也很符合邏輯。看來要讀懂王大仙,不能只憑文字,或說文解字。

    王大仙兢兢業業,但不唯唯諾諾。他敢做“出頭鳥”——在某種意義上,王大仙又是一個開風氣的人。

    很早,他就表態贊成,要打破企業“鐵飯碗”。

    當他發現,政府部門對廠長經理的考試不合理時,他就“罷考”,并還聯名其他企業家,要求取消全國考試……

    也許,成大事者,似乎都有“叛逆”精神。王大仙就是這樣不為標新立異,注重精通業務、精研業務。深知搞好一個行業、一個企業應該怎么做,才讓他具備了常人所沒有的底氣。

    有趣的是,在這個新時期,與王大仙齊頭迸進的一批大咖,不知為何都被人們驚呼為新的野蠻人——

    比如,柳傳志依然信奉企業家少講政治,王石則自我反思我什么都不是,馮侖還在談民營企業家的階層意識,嘴巴里也談女人,任志強則當起了“公知”,對誰都是炮聲隆隆,潘石屹在不斷憶苦思甜,宋林和孫宏斌則愿賭服輸。馬云依然愛國,丁磊開始養了一陣子豬,李嘉誠的話也不再那么勵志了……

    我在這里,不是懷疑我們中國企業家怎么啦?

    畢竟他們這批人都是從計劃經濟過河趟水來的,身上多少都帶有自己特色,王大仙美其曰是“匪氣”,不然他們怎么會從十多億人群中脫穎而出。

    可能時代給了王大仙舞臺,他也把自己貢獻給了這個時代。

    所以,讀懂王大仙,可以幫助我們讀懂很多東西。當然,在漫長的人生中,有太多的機會、誘惑、陷阱,叫人偏離、淡忘、拋棄這個“初心”。

    之后,有人說王大仙是一個好色徒,大凡美女難逃他的魔爪。難道這就是男人丑陋的惡劣,還是玩世不恭的叛逆。

    這樣說來,王大仙身上也打上了那個時代烙印?他笑說自己是臭嘴沒壞心。這也使得他滿嘴是男盜女娼,讓人有點受不了,好像世間美女都是為他而生的。尤其他不管見到誰,都會不厭其煩告訴你:

    “我是來自仙人居住的地方,我是一匹狼,一匹雄性激素過人的狼。在那個世外桃源過著不只是好色,還有帶色(綠色)的生活。”

    面對這樣一個好色男人,幾乎對他說的話不戴避孕套,都有可能成為少婦美女的殺手。

    估計對于這種痞子式人的行為,誰都難以規范?

    這有點像一個好戰分子希特勒,你說要把他改造成一個美女的朋友。除了癡心妄想之外,可能不是他病了而是你瘋了。

    王大仙,我告訴你,也許名字只是一個標識,只要叫得響就好。想當初你的父母,給你取這樣一個看似土得掉渣的名字,壓根就想讓你低調做人。

    可誰也沒有想到,叛逆的你,非要讓人把你往流氓群里趕。

    慶幸的是,時下這個社會包容,在這個人人只想閑散安逸,有點溫水煮青蛙,于其大家這樣慢呑呑地煎熬,還不如像王大仙跳岀來,與天奮斗其樂無窮,與地奮斗其樂無窮,與人奮斗其樂無窮……

    這么看來,王大仙的這種叛逆,反倒招惹一些人甚至是美女的歡心。同時,又不失自己父母所望,什么望子成龍,什么望子成鳳,直至望子成仙。

    這條龍,有人發現王大仙把自己的企業做得風聲水起,打遍天下無敵手,虎踞龍盤今勝昔。

    這個鳳,有人發現王大仙說他家里有一個戲班子,成百上千的美女供他閱盡人間春色,無限風光在仙峰。

    看看王大仙吧,這仙也,山中神靈也。

    不知是這個名字過人,還是這個名字神靈,王大仙就像他的名字,從浩翰的人海中脫胎換骨,即便在行業內放個屁,也都會形成當量暴點,達到驚天動地泣鬼神。

    誰都沒有想到吧,當翩翩公子成為風流名士,王大仙也就不負眾望,成了當地企業的標桿,大V式的人物,千萬級的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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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遭遇沽空

     

    這天見到王大仙時,是我跟著省領導到企業調研,發現他正灰頭土臉帶領著一幫企業工程技術人員,為他擔任研發的新產品開了一整天評審會,并且沒有結束的跡象。

    為了迎接省領導到訪,王大仙暫時叫停了討論熱烈的評審會。只見出現在我們面前的王大仙一副老態龍鐘,大鏡框眼鏡,黑色牛仔褲,頭發也沒顧上打理,顯得有些凌亂,遠看極像一個從草堆走出來的大熊貓。

    這與我之前所知的王大仙是男神一說,好像相差甚遠。

    王大仙匆忙來到省長面前,手里攥著剛才企業神仙會的記錄本,也來不及與我打招呼,更不知我是誰了。他不好意思傻笑道:

    “瞧我,哪還有什么‘男神’的模樣?”

    我暗自發笑,之前人們為什么會將王大仙神化或妖魔化呢?他頂多就是碰到了今天這么一個好時代,民營企業可以野蠻生長,給點雨露就發芽,給點陽光就燦爛。

    還可以超越夢想,插根筷子就發芽,抓把黑土攥出油。

    說得直白一點,就是把智慧和汗水澆進土壤,王大仙就會生根開花結果……

     

    這次,我與王大仙可謂擦肩而過。也許不打不相識,不久王大仙派來信使,遞上一封請貼,約請我吃飯。

    我猜他知道,我在全省的知名度,但對人頭他肯定對不上號。要沒那次到他企業調研,他怎么沒有認識出我。

    面對這么一個糊里糊涂的人,你說我是選擇去還是選擇不去?

    按常理,約請去就去嘛,本是好事。

    那天,王大仙讓人給我送來請貼,我真的沒有領情,或給他的面子。

    是不是無情未必不丈夫,因為當時中央“八項規定”風頭正勁,紀律面前人人平等。這個時候誰還敢頂風作案,無疑是飛蛾撲火。

    特別是這個時候,有人對你約請或約談,可能你就攤上事兒或者卷入是非。這么說來,王大仙的約請,對我仿佛就是一把殺人不出血的刀子。

    私底下,在我們公務員隊伍中早已流行著這樣一句:

    在“八項規定”面前,如果你愛一個人,就把他請到企業會所,因為那里有天堂如果你恨一個人,也把他請到企業會所,因為那里有地獄。

    呵呵,好恐怖的話,

    當然對王大仙的請帖,我還有一個個人原因。你想想看,他那時不收購我,我的企業也不會選擇破產。現在你又要與我玩貓抓老鼠,今天把我請到你會所,估計明天紀委就會上門,敲掉我的公務員飯碗。

    你看看,一邊是我的舊傷未好,一邊又要給我再添新恨,這種虧本的買賣,我會再碰嗎?

    除非你真的是傻瓜一個!

    所以,我趾高氣昂,看都沒看信使一眼,罵道:

    “別給我白日做夢,老子不會上當的!”

    估計信使被我罵莫明其妙,一聲不吭,調頭就逃了回去。

     

    約過了半天時光,王大仙親自打來電話:

    “兄弟呵,我王大仙失禮了,本應上門拜訪,因公務纏身,萬分歉意!”

    沒想到王大仙一開始放低身段,沒有盛氣凌人,給足了我面子,加上我這人是天生的狗日的脾氣,吃軟不吃硬,先前的怒氣一下焉了。

    我忙對他解釋說:“呵呵王總,不好意思!現在公務人員不能隨意參加企業宴請。”

    我想用中央“八項規定”來做擋箭牌,不想王大仙聽得直笑:

    “兄弟誤解啦,我是想借這個名義,請你為我新寫的一個劇本把把脈。這約請,可能叫約談更貼切!”

    一說到約談,我的心又一下提了上來。因為約談,已成為當下紀檢部門流行語。

    當王大仙取消約請,改作約談,的確讓我驚詫許久,待我回過神,又好奇地問:

    “你懂文學?”

    王大仙見我疑惑,馬上釋疑說:

    “關于文學談不上‘懂’,算是業余時間玩玩而已。”

    沒想到王大仙把文學說得如此輕松,這我相信,不一定有文憑就成作家。莫言人家一個初中生,照樣拿到諾貝爾文學獎。這話,可能是我與王大仙套近乎了:

    “我覺到現在中國企業中,有一個總現象或趨勢:沒有文化的人都在搞文化,有文化的人都在文化之外徘徊。”

    呵哈,王大仙沒有想到我這么說話,他也猜不透我是褒義還是貶義,話也不敢說下去了。為了不冷場,更不能讓我尷尬,他只能裝著罵自己:

    “我這人是勞碌命,難得花天酒地,所有業余時間都花在碼字!”

    王大仙這么一感慨,立刻也勾起了我的同感,馬上接過他的話題:

    “在這點上,我們好像可以臭味相投。”

    這話逗得王大仙“哈哈”直笑,他大聲沖我說道:

    “不,這叫文學青年。”

    “哈哈,文學小青年吧!”我告訴王大仙,自己離開國營企業后,就轉到公務員崗位,上班重點以企業經濟為研究方向,算是發揮專業特長。業余時間更多搞點文學,算是換換腦袋。

    沒想到?根的王大仙,與我一樣都愛好文學。在這個滾滾紅塵社會上,還有人能靜得下心,守住自己那份志趣,我們之間的距離一下拉近許多。

    現在我不只是對王大仙頓生好奇,還覺得他這種人一定是有故事的男人,這對每一個文學青年,對這種時勢造英雄的角可能都是千載難逢,求之不得,欲罷不能的機遇期。

    最后我一聲嘆息道:“文藝青年可不好當,得上知天下、知地懂音樂、又了解八卦。一般人很難拿到及格分,祝你進一步‘淪陷’。

    只是到電話那頭的王大仙,發出前仰后翻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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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中央出臺了“八項規定”,公務人員不得抗拒。記得我過去當廠長時,企業把請客吃飯,列為企業經營是否興旺的標志。

    要知道,長期以來,中國一直把企業經營中,必要的請客送禮,均可列入企業成本。

    現在一邊是“八項規定”,對實體企業降成本,對解救企業經營人員,尤其是過去很多人吃倒泰山不謝土,引發不少企業家英年早逝,可能都遇大吃大喝有關系。

    一邊又是王大仙式的理解,一個企業就如一戶人家,家門囗沒有客人走動,或者大家老死不相往來,這樣的企業能夠興旺發達嗎?

    這事對王大仙,自然是螞蝗吃螢火蟲——心里亮肚里明。

    不可否認,當企業門口客人,統統關進制度的籠子,立馬使得許多企業會所關門歇業。而那些企業家,沒有了宴席上的迎來送往,反倒一下不適應起來,開始為企業生計不寒而栗。

    這種擔憂,不是空穴來風。

    本來管著企業的人愈來愈多,廟堂高宇就會愈來愈多。這時斷供,企業怕就怕廟宇斷了香火,菩薩就會顯靈。

    菩薩一旦顯靈,最終遭殃的是誰?

    這個你懂的。

    在這樣的高壓態勢面前,對那些有權管著企業的人,誰都不敢輕易觸碰底線。但新的問題,又迎面而來,即一褒貶旦有人請客吃飯,比將你押赴刑場還難受。

    如果遇見一些沒良心的人,開始辦事對你低頭哈腰,百依百順,千方百計請你吃喝,甚至不擇手段。一旦事情辦好,他們給你一封舉報信或電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紀律檢查部門即便是大海撈針,也會迅速順藤摸瓜找到你,這時還有一個美麗的說法,叫請你“喝茶”。

    一旦誰到了這個份上,十有八九攤上大事。

    必定人多勢眾的中國人,受制五千年封建思想熏陶和影響,當局要干什么事,要令行禁止,惟有一刀切。這一刀切下去,傷到誰或誤傷到誰,誰必定倒霉,也許活該。

    這么一想,王大仙突然請你吃飯,你敢赴宴嗎?

    現在不是許多人都有意來投其所好,這就要命了。是不是有點像戴著鐐銬臨刑赴宴的味道。

    所以,我還是婉言謝絕了王大仙:“不好意思,這事讓我再想一想,過兩天回答你!”

    王大仙知道時局,也就不為難我:“真的不行,我們一起喝杯茶也可以。”

    啊哈哈,我打著哼哈應付了他一句:

    “到時再說吧!”

     

    好不容易把王大仙打發走,我靜下來一個人再想,他為什么這個時候盯住我不放,難道另有圖謀?

    早聽人說過,能成為王大仙座上客的人,主要是兩種對象:一種是有才的男人,他會特別器重;一種是有色的女人,他會格外關照。

    有意思的是,王大仙為了對得起父母賜予他的名字,他更渴望自己企業也能成仙成精。還給自己的會所,取了一個叮鐺響的名字,美其為“第一世界”。

    大家知道在毛澤東時代,對財富劃分的標準,通常發達的歐美國家才能進入這第一方隊,而世界上更多的國家還處在“第三世界”的階段,這“第一世界”不得了呀。

    難怪人分三六九等,肉有五花三層,沒有這些魚鱉蝦蟹,哪有這些花花世界?

    想到這里,我還是熬不住要罵王大仙,一個不知天高地厚,麻木蟲呀!你以為你是誰,你能把你的企業做成經濟上的第一世界?

    拉倒吧,他莫非是見到女人,不占便宜不罷休的花花公子罷……

    可能,我這是偏見,甚至是對一個偉大的民營企業家的侮辱。記得著名作家麥家先生跟我說過一句話:

    “一個人只要爰上讀書,他一定不會壞到哪里去!”

    沖著王大仙這一點,我斷定這人壞不到哪里。

    為了對黨忠誠,這事我又得在第一時間,向紀委部門咨詢一下。接待我的是省紀委一位上年紀的老頭,他從上到看了我一眼后,不是訓斥的訓斥:

    “你以為你是誰呵?為企業做好服務,當好店小二,是政府天經地義的事。”

    是呵,我又不是什么領導,還要大言不慚跑到紀委,自討沒趣。但轉念一想,老實人辦老實事,我也沒什么錯。

    紀委那人見我低頭沒有吭聲,說話的聲音突然難聽起來:

    “我終于明白了,有人說,‘現在經濟上不去,是反腐敗的影響’,你看今天這事兒,就是你們政府部門不作為,確切說是你們懶政!”

    這話我長久沒聽人說了,今天從一個老紀委口中吐出來,至少打消了我們“反腐阻礙經濟”的顧慮。這多少令人出乎意外,原本以為紀委同志都是一批冷血動物,或殺人不眨眼。現在看來,我之前的心存余悸,一下蕩然無存。

    我立刻激動地站起來,握著對方的那雙寬大的手:

    “我代表中國企業家,謝謝您!”

    他說:“你別忙激動,你是要到那家企業去?”我就一五一十告訴他。他告訴我,這家企業他比較熟悉,企業負責人叫王大仙。

    在房地產鼎盛之時,王大仙抓住機會,通過房地產業賺到了第一桶金,對于哪些一時出不了手的房產,他靈機一動開發主題公園。為了集聚人氣,他又嘗試以當地人文歷史,準備打造一臺室內文化情景劇。目前王大仙正致力于推進文化產業,經他之手的確創作了許多高質量的作品。

    但是,社會上對王大仙議論的人也較多,有人嘲笑他是溫飽思淫欲。還有人罵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把全國直至全球的一個個漂亮美女演員,統統都招進企業,說是高薪聘請當影員,私下是不是為了滿足他個人占有欲,這還有待取證……

     

    沒想到這位老紀委,對王大仙這么了如指掌。我當然不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把我自己的一些情況做點交流,對我下一步何去何從,以求髙人指點——

    蕭西路184號的企業破產后,我遠離實體,寄生到省政府下屬的一家經濟研究所,通過研究企業經濟,以便發揮過去我在企業當過廠長的實戰經驗吧。

    工作之余,寫點純文學,沒有什么功利,就是想彌補自己整日經濟研究的枯燥和乏味。

    當這樣的寫作,小有成績的時,全國性文學大獎也時不時來眷顧。我想除了自己運氣好外,應該是老天對我的開恩。但是騾子是馬,怎么遛達,只有自己最明白。

    對于這些,我曾暗自偷笑,王大仙呵,你也有走眼的時候……不知為什么,我甚至斷言:

    王大仙瞄上我,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失算的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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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路歸路橋歸橋。

    經老紀委的點拔,在一個周末的中午,我早早來到王大仙的企業,本想趁早先到他的企業溜達一圈,以便見面時有話好說。

    出乎意料的是,王大仙早已派人守候在廠大門前。同時,將大門口幾個高清探頭,無死角盯著。

    這就是說,只要我一露臉,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知曉。

    王大仙對來客很用心,選派了兩位人高馬大漂亮美麗的小姐,當我腳剛邁進工廠大門,他的兩位美女已經上前挽住我的手,讓我知道了什么叫“美女與野獸”,我們的反差一下讓我飄飄然。

    從小姐手上溫度與力度,我還另有一種被劫持的感受。這可以理解,誰讓你是美女與野獸般的組合呢?

    好在小姐穿的是我喜歡的旗袍,把女人味全部顯山露水出來,多少又挽回了我的窘迫。

    這不,在這樣美女鮮花叢中,一個男人再委屈,都是一件幸福美好的事,所以,這時我反倒心甘情愿聽命擺布。

    美女把我引入到一塊紅地毯上,我們頓時覺得在T臺上走臺。紅地毯直抵遠處一個熱帶森林、鳥語花香的孤島。走近才見,茂密林中有一幢金碧輝煌的宮殿,好一個世外桃源。

    到門口,兩位小姐向我作揖告辭。這時另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女,踩著碎歩向我迎上來,把我帶到一個高檔紅木椅前,小姐馬上下腰給我遞來一杯大紅袍茶,我真的不敢隨意坐落在一塵不染的金絲絨坐墊上。

    茶幾上,放著幾本厚重的書,小姐非常有禮貌告訴我:

    “這是王總的杰作,他讓我們為你準備的。”

    我沒有搭理她,那小姐又介紹說,這些年來,王大仙一直在準備打造一臺大型歌舞宮廷皇朝“秀”,爭取每年有近千萬級的游客觀看,成為目前世界上年演出場次最多和觀眾接待量最大的劇場戲,或者成為海外拉斯維加斯“O”秀、法國“紅磨坊”比肩的“世界三大名秀”之一……

    對小姐的話,我將信將疑。

    我一笑了之后,對小姐愛理不理道:“你們王總真有夢想!”

    那位小姐可能聽出我話中有話,機靈地沖我一笑:

    “我們王總最牛的,他是一個絕對的文學青年。做企業的工匠精神,反映到他漂亮的文字上,人見人愛,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

    我朝小姐“呵”了一聲,這時外面有人喊道:

    “董事局王主席駕到!”

    聽到喊聲,我站起身相迎。

    只見王大仙攜著一位身穿旗袍,乳房半露的美人坯子,踏著紅地毯款款而來,那個范兒真的十足。

    我忙走上前,欲與王大仙握手,沒想到他沒有主動伸出手臂的意思,只聽他帶著男神那種色迷迷的滿足,向我介紹說:

    “兄弟,這是王大仙的夫人——江南最有名的美女名媛裴小仙女士!”

    我點頭示意,以向這位傾國傾城美人敬慕。

    當我的視線與裴小仙視線,不知怎么碰到一起,竟然迸出一道什么光?這種女人勾魂眼光,可能對所有男人都有殺傷。我忙低頭,趕緊控制住男人那個“嘭嘭”亂跳的小鹿。

    想不到,有錢人就任性,連身邊女人可以像鮮花,美麗得令人窒息……好一個大仙與小仙呀,我不知道這兩座神仙撞在一起,地球上會迸發出多大能量?

    估計不是天崩地裂,就是山呼海嘯。想到這里,我一個人暗自竊喜。

    王大仙見我壞笑的樣子,多少猜出我是對漂亮女人好奇。而年輕美貌的裴小仙反應更快,順水推舟問道:

    “你們官員身邊,不是有很多美女嗎?”

    裴小仙的一針見血,沒有想到她會這么赤裸裸地說出來,讓我十分尷尬,甚至無地自容。

    忙笑說:“夫人真的幽默,那是電影看多了吧?”

    裴小仙自知說漏了嘴,在客人面前怎么好這樣吐槽,馬上抿起嘴笑:

    “不好意思,開個玩笑。在我們這種企業,本就美女如云。記得一次,有人驚嘆問我:你們是什么工廠,制造了這么多美人坯子?”

    裴小仙一番自嘲,把我們逗樂了,也一下拉近了我們距離。這也讓我發現裴小仙是一個社交高手,以性格直率,平易近人,沒有嬌氣籠絡人心。

    這時,只見她隨和地上前半歩,用她那嬌嫩的小手,握住我這又粗又黑的手,多少有點受寵若驚。

    王大仙這才回過神來,萬分歉意對我說:

    “讓兄久等了,我們上桌吧!”

    我隨王大仙入席,這時大廳響起低旋輕松的爵克斯音樂。這種燈紅酒綠、紙醉金迷、觥籌交錯,其實對我很不適應。

    王大仙執意要我喝點酒,我犯難了。我沒有冠冕堂皇用“八不準”做擋箭牌,而是推說自己不會喝酒。

    他立刻引導說道:“閑談慢飲,無酒不成宴。”

    王大仙見我沒有作聲,以為我要聽他的下文,故意清了一下喉嚨,滿懷深情地拿自己開涮起來:

    他過去也不會抽煙喝酒,長期憂郁得厲害,找到一位所謂懂心理學的人調理,那人問王大仙:

    “你會抽煙嗎?”

    王大仙搖頭說:“我不會!”

    那人又問王大仙:“你會喝灑?”

    王大仙又搖頭說:“我不會!”

    那人接著又問王大仙:“你會玩女人嗎?”

    王大仙還是搖頭說:“我不會!”

    王大仙讓我猜,那人最后沖我,說了一句什么話?

    我直搖頭,瞪大眼睛向王大仙問道:“那人最后怎么說?”

    想別王大仙是說段子的高手,他又不緊不慢娓娓道來:

    “那人沖著我說,‘那你還活著干嘛!’”

    王大仙一陣激動,伸出左手向我握手:

    “兄弟呵,那家伙的話太傷男人自尊啦,我們自己得解放自己!”

    我對著王大仙夫婦直笑,還是沖著她們勸說道:“這人與我們平時在電線桿上見到的,什么‘祖傳秘書’的老軍醫,可能是一丘之貉。”

    我的話引得大家哈哈直笑,只見王大仙摸了一把自己八字胡子,又笑瞇瞇道:

    “不過,后來我真的學會了抽煙喝酒,身體的憂郁,馬上煙消云散啦!”

    聽到這里,我拍起了手,幽默了一句:

    “今后中國的醫院,應該統統改行煙酒公司。”

    王大仙又一下笑了,幫腔地對我說:

    “這個可以!”

    坐在一邊的裴小仙,接過話茬,提醒我們說:

    “男同胞們,千萬別忘記‘厚德載物’——還是邊吃邊聊吧!”

    王大仙馬上醒悟過來,“不好意思,只顧說話。在朋友面前獻丑了——喝酒,喝酒!”

    看得出來裴小仙,在家是維護王大仙的絕對權威的,只見她又贊嘆說:

    “我們王大仙是一個性情中人,來干杯!”

    我也端起酒杯,先前對喝酒的顧忌,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這時我才明白,什么叫蓬蓽生輝?

    一屋一室雕梁畫棟,金碧輝煌。

    一餐一飲精烹細作,食不厭精。

    一衣一帶雀衣彩繡,美輪美奐。

    如果沒有宴席上的淺斟深酌,那能體現出王府“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盛,更沒有比推杯換盞之時的琴歌酒賦,更能體現出這里的翰墨書香的風流雅致。

    幾巡酒落肚,未見王總談論什么文學劇本之事。我則借酒壯膽道:

    “王總,你知道你腳下這塊土地,二十年前是誰的領地?”

    王大仙沒有多想,立刻吿訴我:

    “那時腳下,應是一家省屬建材企業?”

    我接過話題,“那時這里聚集了全省四大工廠。我們腳下原來是一家廢棄的建筑材料企業。最大的露天取土資源礦區有570多畝,最深之處,為上海吳淞標高——海平面負的200多米。”

    ……

    “噢!”

    王大仙見我如數家珍,馬上問:“兄弟怎么如此一清二楚?”

    我一笑,“那時我在這里做廠長。”

    “呵!”

    王大仙大吃一驚:“兄弟,你別嚇我?”

    裴小仙插話:“我們只知道大哥是一名政府官員,沒有想到我們曾是同行,真的是有眼不識泰山!”

    但我還是謙虛說了一句:“計劃經濟與市場經濟條件下的企業,許多東西無法比試。”

    王大仙見我在刻意回避往事,也就不再打破沙鍋問到底了,干脆說起他開發這片土地的哪些陳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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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仙找到這片土地時,這里剛下過一場透雨,泥塘積滿水,臟得下不了腳。但他卻看出了名堂:

    江南的文化本來就是與水相連的,如果把大塘做成一個水系,連土石方工程都省下了……

    王大仙像發現了新大陸,決定利用老廠廢棄采土礦場,沿著水系打造一個成片的公園和綠地,“希望巧手捏來,爛泥能成大器!”

    這時王大仙以舊建材廠作背景,汽車作辦公桌,心中已經描繪出童話般的一個城市樂園:

    那殘留下的巨大煙囪經過他精心雕琢,可以改造為挪威潔白的——“生命柱”;

    那巨大的泥塘可建成一個波光瀲滟的——“地中海”;

    那磚瓦輪窯稍加改造,立即成為小矮人的——“深山奇穴”;

    于是,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城市樂園,在這片廢墟上橫空出世。

    如此,化腐蝕為神奇的開發模式,成了當年國土資源部門廢棄土地再生利用的中國式典范……

    我一下對面前這位看似文弱瘦小,但充滿智慧和創意思維的王大仙,頓時刮目相看:

    “王總呀,如果從經濟學角度,你的舉動已經突破了單純主題公園構想,打破了傳統的景區概念,把休閑文化的內涵融入綠色的——充滿人文關懷的生態文明。”

    一番看似恭維,但確十分精準內行的話,讓王大仙有點“酒逢知己千杯少”……這天我們彼此談了很多,誰會想到這個廠子的新老負責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大家同桌共飲,頓覺感概萬千。

    最得意的當屬王大仙,當他得意洋洋,站在我這個往日地主的面前,宛如當年毛澤東帶領中國人民“打土豪分田地”的成功,只見他忍不住沖我笑道:

    “兄弟對不住呵,歷史為什么要這么殘酷無情!”

    而我仿佛成了王大仙革命的對象,一個活脫破落的地主。

    現在我在這位伙子面前,盡管裝得若無其事,但我只能自認命不逢時,就?惋嘆息了一聲說:

    “莫非是長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

    好在王大仙在我眼前,沒有居高臨下,沒有咄咄逼人,也沒有半點嘲笑,只是淡然一笑:

    “什么長江后浪推前浪,你不知道后浪早已死在沙灘上嘍?”

    我被王大仙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就問:

    “為什么?”

    王大仙想說,但又馬上咽了回去:

    “噢,現實哪有這么多的為什么!”

    我故意拍著胸部,挑逗王大仙說:

    “那你,差點把寶寶嚇壞了!”

    王大仙可能被我逼得無路可退,這才開始將咽在肚子里的苦水往外倒:

    “為什么要嚇寶寶呢?”

    他讓裴小仙拿來他的公文包,從里面抽出厚厚一疊材料,放到我面前:

    “本不想在兄面前訴苦,既然你說到這事,那我就打開窗戶說亮話。”

    王大仙讓我看的是一份來自美國團隊編制的幾十頁的沽空報告,對長期從事企業經濟研究的我來說,這類報告就是找你企業的杈子,說你企業的壞話,可謂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問題是遠在地球對面的美國人,跑到中國這里來獵殺,是誰這么狗膽包天?

    那我們就看看他們,在沽空報告上的夫子自道:

     

    我們是一群經驗豐富的股票分析師,有著各國際投行背景,我們從第一天開始跟隨中國股市的發展。

    我們決心盡可能多地暴露中國股市的欺詐行為,最普遍和嚴重的欺詐可能是由上市公司承擔,制造不存在的企業和竊取股東的錢。

    當然,富有內涵的是這一句:閱讀并使用我們的報告,風險自負,最重要的是,在您提交其他人的錢之前,請自行研究。

    這就是一個叫艾默生團隊的分析,一家在2014年4月1日,才冒將出來的沽空機構資訊的全部。

    ……

     

    今天他們已經將靶心,瞄準著中國王大仙這家文化企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艾默生與包括渾水、匿名分析、格勞克斯以及香櫞類似,多把調查重心放置在香港上市民營背景、市值相對較小的企業。

    在美國中概股相對勢弱后,圍剿香港已經成為這些自詡“市場啄木鳥”的機構,最中意的“熱河圍場”。

    這些被他們相中的企業,長常有一些特殊標志,比如:

    找有權的,在社會上有一定地位,大股東實際控制股權一般在百分之七十或八十之間;

    找有勢的,涉及產業及商業模式“孤僻”,很難找到對應參照標的;

    找賺錢的,擁有異乎尋常的高毛利率和凈利率;

    找有故事的,喜歡對市場彰顯自己全產業鏈,甚至是無微不至面面俱到的。

    好家伙,這都為其設置空頭公司,挪騰資產或掩飾真正利潤,提供了巨大空間。

    如此一來,誰都沒有想到王大仙成了艾默生,第一相中的對象,你說他多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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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沽空報告扔到一邊,對王大仙投去憐惜的目光說:

    “如今是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王大仙感慨道:“這不,商場如戰場,這批人今天沖著王大仙,明天沖著張大仙,后天也許就會沖著整個中國!”

    我見王大仙苦憐巴巴的樣子,喚醒了我“人之初,善本性”,堅定了我同情弱者決心:

    “王總,你需要小弟為你做點什么?”

    王大仙見我先前的抵觸,到現在的憐惜,這正是他苦口婆心的期盼。這樣一來,他也就“一不做二不休”了:

    “這是我今夭為什么迫不及待,要請你出山的初心!”

    我這人就是這樣直性子,一旦給人家許愿了,那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會毫不畏懼。

    就急切地問王大仙:“你想要我干嘛?”

    王大仙見火候掌控得很好,立馬順水推舟地:

    “我們請你出山,到企業當CEO。”

    這個請求,令我有點突如其來,不知怎么回答,就問王大仙:

    “為什么?”

    早已有備而來的王大仙想也沒想,對我滔滔不絕道:

    “因為你曾在企業做過廠長,又在政府做經濟研究,有理論又有實踐的雙料。現在我們企業亟待向文化產業進軍,你又是文化人作家。前些日子拿到沽空報告,思前想后,覺得兄弟出任企業CEO,應是最佳人選。”

    對王大仙處境,我深表同情。但他對我的情況,可能研判不夠,我將心比心說:

    “王總,你知道中國老祖宗有句諺語,‘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知道,當初我為了腳下這家省屬建材企業,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但結果我落得什么?幾乎身敗名裂呵!”

    我越說越激動,但王大仙是當仁不讓:

    “兄弟,現在企業發展環境,與你那時早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我笑著搖了搖頭:

    “大哥,你真幽默,現在發展環境好吧?就像這份沽空報告,是要你企業生,還是要你企業死?”

    我與王大仙針鋒相對,把他急得氣喘吁吁:

    “不不不,市場經濟條件下,一切都得聽命市場配置資源。這與計劃經濟條件下市場缺失,只有政府與企業的關系,是完全不同的。”

    沒有想到,王大仙頭腦如此清醒,說明他對如何做好企業,還是動了一番腦筋。

    問題是,既然現在人家有難處,從職業的道德角度,從企業研究方面,是不是應該助人一臂之力呢………

    想到這里,我想不該再與王大仙耍什么嘴皮子,還是有話直來直去:

    “容小弟再想一想,過兩天答復你。”

    王大仙猜岀我已回心轉意,也不急于逼我馬上答應,滿懷信心贊道:

    “那我就等候兄弟的好消息!”

    話到七分,酒至微醺,筆墨疏宕,言辭婉約,古樸殘破,含蓄蘊籍,這可能是酒席上完美的最高境界。

    不知何故,裴小仙站起身子要打發王大仙先走一步,就端著酒杯跑到我跟前:

    “不好意思,來時單位一職工病危,王大仙得先走一步。”

    我馬上贊嘆說:“善待職工,這是企業家的天職。”

    王大仙開懷大笑:“那我就先走一步啦!”

    他邊說邊往外跑,突然又轉過身問我:

    “兄弟,你新書帶來沒有?趕緊給我簽個名!”

    我取笑王大仙,“到底是搞文化企業的人,萬變不離其宗——文化,哈哈!”

    我忙從包里拿出新書《最后的一個工廠1——企業一九八四》,馬上簽好名遞到王大仙手上:

    “王總,我飯前已見到你的新書,那你也為我簽個名?”

    王大仙歉意地說:“今天沒時間了,下次我將我的全套書簽好名,直接給你送過來。”

    他一邊說話一邊勾著右手,甚至還沒有來得急與我握一下手,就匆忙離席:

    我僵呆在那里許久,裴小仙可能看出我想要問什么,這時她已忍不住痛哭流涕起來:

    “大哥,前些日子,王大仙因工作操勞過度,突然中風,差點把一條命搭進去,這也是他痛定思痛,一定要找過CEO的緣故。”

    我很是吃驚,忙問:“我看他右手不靈活,是中風引起的后遺癥?”

    裴小仙向我點了一下頭。原來王大仙一直帶病工作,即便今天在我面前,他仍裝著旁若無事。好一個拼命三郎呵,王大的形象在我面前頓時高大起來。

    而我人生遭遇一點錯折,就瞻前顧后,不思進取,相比王大仙,顯然我在掉隊,這差距愈來愈大……

    就在我為自己懺悔時,裴小仙向我伸來她那雙粉嫩纖手:

    “王大仙的企業,急待大哥的加盟!”

    我不好意思起來,想想王大仙為企業出身入死,而我畏懼不前,你說我還有什么放不下的……

    裴小仙見我當場表態同意,這是一個意外收獲,立刻破涕為笑,那“嗄嘠嘠”笑聲打破了大廳沉寂。

    這時裴小仙回過頭,改守為攻對我說:

    “大哥,我們換一個地方,探討一下王大仙寫的那個文學劇本。”

    我告訴她,我一直為劇本事牽掛著,因為約請時就是說要討論劇本的。既然裴小仙把這事托出來,我當然滿口答應。

    我跟著裴小仙,七轉八拐來到企業會所最頂層,這里是一間總統套房,當她把門“呯”的一聲關上時,我這才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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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偷約情人

     

    第一世界會所后面,有一條專用通道,據說是專供王大仙游園的花徑。大道上,早已停靠著一輛賓利高檔轎車,自然是王大仙的專車。

    不遠處是一個煙波蕩漾美麗的仙人湖,誰會想到二十年前,這里曾是一家建材企業廢棄的采土礦場。

    在湖邊碼頭上,停著一艘王大仙專用的白色高檔游艇,夕陽下放射著五光十色。

    王總匆匆走出會所,生活秘書忙迎上去接過公文包,搶先打開車門,一著手遮在車門框上,以防主人撞頭。

    據說這位秘書,能文能武,尤其當過特種兵,是王大仙特招到企業的,成了他的貼身保鏢。

    鉆進小車的王大仙,可能走路匆忙還喘著氣,他讓司機趕緊調轉車頭,朝著省城的香格里拉大酒店飛馳。

    一個小時的路程,半個小時車已抵達酒店,王大仙忙從秘書手上接過公文包,看了一下手表后,關照秘書道:

    “在車等著。兩個小時我還未下樓,馬上到888總統套房找我!”

    秘書用軍人口氣,毫不含糊地答到:

    “是!”

    待王大仙交代好工作,轉身不放心又提醒秘書:

    “千萬不要誤事呵!”

    秘書又沖到他面前,忙彎腰作輯:

    “領導放心!”

    聽到秘書回應,王大仙用手捂住胸口,心里這才踏實下來,一搖一擺徑直走進酒店。

     

    這家金碧輝煌的香格里拉大酒店,是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建成的。王大仙還不知道,這樓建設所用的建筑材料,全部來自他腳下那家原先的省屬建材總廠。如果王大仙知道這事,估計他會更加榮耀。

    王大仙之所以喜歡這里,是因為香格里拉酒樓背靠大山,面朝城市中一片最美麗風光的湖水,那時城市沒有這么多的高樓,但香格里拉酒店一直是這座省城標志性建筑。

    到酒店成了人們身份象征。近些年,入住這里的大腕不勝枚舉,經歷過各種論壇、首腦峰會、體育賽事、時尚走秀,可謂抬頭見文體明星,低頭見各國首腦。

    王大仙走進酒店,沒有直接進電梯口,而是不知給誰拔了一通電話,只聽到對方傳來一個有氣無力、又嬌滴滴的女人聲音:

    “對不起王總,昨晚我與朋友敘舊酒喝多了,今天無法見面!”

    聽到這樣回答,王大仙腦子一下子大了,急匆匆回了一句:

    “我的大小姐,你怎么可以說見就見,說不見就不見呢?”

    只聽到對方“咔嚓”一聲,把電話直接扣掉。

    見狀,王大仙氣得直發抖,如果繼續這么對峙著,估計他的心血管舊病又要復發了……

    事到這里,人們不免欲問,酒桌上王大仙不是說去看望單位職工,現在他怎么獨自一人跑到酒店,而且還是找小姐?

    王大仙為什么要作假,還是他尋歡作樂的本性難移?

    依我判斷,王大仙現在純粹是在說謊,或騙取他的老婆裴小仙的信任,或他們夫妻倆人聯手,在我面前演雙簧……

    那王大仙的圖謀又是什么?

    仍還僵站在酒店大廳的王大仙,這時不知想到了什么法子,臉上終于露出一絲奸笑。憑他對眾多女性打交道的經驗,今天這位美女肯定是有意在伎開他,所以以醉酒作擋箭牌。

    顯然,這位女人,低估了王大仙的力量,尤其她沒有想到面前的這位男人,是位久經沙場的漢子,迄今為止他從未屈服過一個女人。

    只見王大仙,徑直走上酒店電梯,直接來到888總統套房門前。此刻,王大仙沒有按門鈴,而是用手直接叩門。

    門鈴聲一響,門里馬上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呀?”

    王大仙極力控制住自己情緒,自報家門:

    “我是王大仙!”

    過了一會兒,門里傳來由遠而近的高跟鞋,叩響地板的腳步聲。

    從腳步聲中,王大仙堅信自己判斷是精準的,這個女人根本沒有醉酒。

    當門剛打開一道縫,王大仙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進房間,把那女人逼到墻邊,嚇得那女人尖叫起來:

    “死鬼,你嚇死人啦!”

    現在看清楚了,原來面前這位是到美國留學的——那位省城美女老師。此刻,她被殺氣騰騰的王大仙,嚇得不知所措。

    常言說,好漢不吃眼前虧。美女老師極力撒嬌,想以柔克剛。她干脆大著膽子投進王大仙懷中,一個好鬼遇到一個自投羅網的美女,接下來的戲,可想而知。

    現在拼命的是,王大仙這小子不買帳,一把將她推開,一動不動站在那里端詳著美女。

    美女老師不知王大仙壺里賣的是什么藥,更加膽顫。按照過去她心中的王大仙,肯定會從后面給她一個熊抱,用他那力拔山兮,征服一個女人。

    用王大仙的話說,在女人面前男人必須要有征服欲,否則就不佩做一個男人。現在過了許久,王大仙這才打破沉默:

    “你不是說醉酒了嗎?”

    美女老師像一個被老鷹抓住的小雞,早已是大氣不敢出。此刻,她只能以淚洗面,不知能否感化面前這位硬漢。

    其實,王大仙最喜歡這樣的女人,這里大家可能都還不知道,美女老師沒有出國之前,王大仙曾追過她一段時間,最后不知什么緣故,出國后她與王大仙成了斷線風箏,分道揚鑣……

    或許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王大仙現在見到這位曾經背叛他的美女老師,自然愛恨交加。

    此刻,雖然王大仙極力克制自己情感,但說話還時不時發出顫抖,而美女老師穿著那淺色絲綢睡衣,反倒讓她更加嫵媚。

    不知她是真的酒醉還是假的酒醉,還是故意挑逗王大仙,當她走到他前面上,真的來了一個酒醉的趔趄,身體歪歪扭扭摔了下去。

    幸虧王大仙手疾眼快,伸出他的左手扶住了她,而美女老師又用手拽住他那垂著的右手臂,沒想到那么僵硬,她以為他是搼緊拳頭要湊她,忙雙方抱住頭,“哇”地尖叫起來。

    過了片刻,美女老師見王大仙沒有打她,但她見他手臂還是勾攏在衣袖中,這才搶忙說:

    “親愛的,有話好好說,請息怒!”

    聽到這里,王大仙忍不俊禁一笑:

    “一個男人再沒本事,也不會去打一個女人。何況她是一個美女,還是我曾經的情人!”

    王大仙說得很動情,一下把他們拉回到二十多年前。

     

    那時他們經人介紹,王大仙熟悉了在省城高校做老師的美女,好像不到半年時間,她就急匆匆提出要到美國留學。

    當時王大仙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件,還主動資助了美女老師一筆出國資金,算是感情投資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世界在第一個月時間,還是熱戀。

    到第一年時間,慢慢變成冷戀。

    到第十年之后,兩人真的疏遠得互不相識了……

    這事,王大仙心里最明白,也不能全怪美女老師,因為他當時曾信誓旦旦對她說過:

    “你先去發展吧,半年之后我會追過來!”

    后來王大仙失約,他自以為美國不是他做事業的地方。這時美女老師又覺得,她是被王大仙摔掉的一個包袱。

    所以,她對王大仙的怨恨,一直深深埋藏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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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他們意外相遇,多少還能找到當年影子,可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特望著眼前這位美女老師,仍然酷似洛陽盛放最美的那朵牡丹,劍眉星目間有大幅潑墨的富貴感,王大仙還是按捺不住激動,贊嘆道:

    “二十多年末謀面,你還是這么美麗漂亮。”

    與女人打交道,王大仙的確有自己的一套,他現在這樣主動贊美她,顯然就是一個壞男人怎么哄美女上勾的伎倆。

    久經沙場的美女老師,當然不是你幾句好話,就可以騙她上勾的,她淡定說:

    “兄弟,別逗了,時間能放過我的青春嗎?”

    聽話要聽音,王大仙知道美女老師的話,看似自言自語,實質上是一語雙關,沖著王大仙的牢騷。

    確切說,王大仙對眼前這位美女的追求,早已不像二十多前那么瘋狂,但在一朵艷麗綻放的鮮花面前,蜜蜂為什么總是纏住不放,王大仙此時就是那個翁翁直叫的小蜜蜂。

    剛剛聽到美女老師鋒芒畢露的表達,王大仙還是不緊不慢回應了一句:

    “誰都有過青春,在時間的流逝中千萬不要迷茫!”

    “哈哈,不要迷茫?多么美妙的詞語。”

    美女老師發出借酒澆愁的傻笑后,馬上問王大仙:

    “在這個紅塵滾滾,在這個充滿誘惑的時代,誰的青春不迷茫?”

    王大仙慢慢聽得出美女老師話中的火藥味,他不想為難得一見而不歡而散,用壞男人的假正經一笑:

    “至少你眼前這位帥哥大企業家,他的青春不迷茫。”

    說這話時,王大仙用他那只中風留下的半身不遂的手,在空中死勁揮舞了一下,嚇得美女老師連連后退,以為王大仙又要打她。

     

    見狀,王大仙早已按捺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覺得到了向她攤牌的時候了,無需再跟她眉來眼去,馬上單刀直入主題:

    “聽說美女老師,已經是美國一家沽空公司成員?”

    美女老師直言不諱:

    “這個團隊都是一群經驗豐富的股票分析師,有著各國際投行背景的人士。”

    “都是行業精英。”

    “那是!”

    “為什么不做點有益的事情?”

    “為什么你們企業不規范一些?非得讓人家抓住小鞭子。”

    “如果是善意的意見,我們都會接受。”

    “拉倒吧!中國有幾家規范的企業?”

    “所以中國正面臨著制造業轉型升級,但海外資本頻頻出手,沽空中國優質民企上市公司,意圖達到扼殺中國新制造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有這么嚴重。”美女老師淡淡一笑:

    “大家都是混口飯吃吃而已!”

    這時王大仙臉色鐵青,特別難看,試探性問道:

    “呵,何止是混飯吃!嚴重的是通過唱衰優質民企上市公司,給中國市場造成恐慌,造成上市民企股價下跌,在企業運營舉步維艱之時,再聯合同行業的本國機構予以抄底收購,這是海外資本的慣用伎倆。”

    “可能有這樣的案例。”

    美女老師一聲嘆息后,她又站到王大仙角度說道:

    “不過你要這樣想,其實也沒錯。”

    美女老師見王大仙糾纏著沽空報告不放,只能將內幕的一些情況作了介紹——

     

    沽空報告的作者,一般都是在報告里抒發自己的一種情感,他幻想的世界是什么樣子,他寫出來的世界就是什么樣子。

    他想讓自己成為什么樣的人,他的報告的人就是什么樣子。

    他幻想遇見什么樣的人或事,他的報告里就有什么事。

    但是除了一些太過于不切實際的報告,也不一定是沒發生過的事啊。也許你的世界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但不代表沒有。

    所以“藝術來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嘛,只要看起來享受,或有什么感受,又何必去計較他是不是真的呢?

    如果所有報告,都必須真人真事的話,那要作者、要編劇干什么呢?

    呵呵,沒必要這樣斤斤計較,有的時候,就是因為有了這些“騙人的”東西,生活才會多一點趣味嘛……

    王大仙被美女老師的幽默逗樂了,還是熬不住笑了笑。過了一會兒,他還是責疑提醒美女老師說道:

    “事情如果這么簡單就好辦了。歷史經驗表明,很多外資對中國本土品牌并購完成后,通過圍剿、血洗、吞并等方式,最后將中國民族品牌消滅于無形。”

    王大仙清楚記得,自己的好朋友——曾經的民族品牌南孚電池,被摩根士丹利收購后,轉手賣給南孚曾經的手下敗將美國吉利,從而消滅了吉利的最大競爭對手。

    美女老師也不甘示弱說:

    “我們從第一天開始跟隨中國股市的發展,決心盡可能多地暴露中國股市的欺詐行為,以及上市造假,騙取股東的錢。”

    “惡心!”王大仙罵道。

    “哈哈!”美女老師仰天大笑問道:

    “我們必須搞清楚,為什么人家總是選擇我們當靶子?不然人家可以繼續零風險地來掠奪我們的改革成果。”

    也許同樣的劇本,無非角色不同而已。

    你看,一邊是中國民企最終講和,還是通過做空獲利,沽空機構都能有巨額進賬,而受害者卻總是中國的優質民企。

    一邊是中國民企最終講和,還是通過做空獲利,沽空機構都能有巨額進賬,而受害者卻總是中國的優質民企。

    ……

     

    想到這里,美女老師再次打量著面前這個男人,右手始終勾攏在衣袖中,這才如夢初醒關心問道:

    “你真的病了?”

    王大仙裝得可憐巴巴的樣子說了一句:

    “何止物質上有病,精神上也已瘋得不輕!”

    女人到底柔情似水,美女老師馬上明白了,要是在二十多年前,王大仙早已撲上來了,不能達到男人的占有欲,也決不會便宜手下的美女。

    估計王大仙現在也早已對美女老師唾涎三尺,只是迫于重病纏身,才落得身不由己。

    這讓美女老師一下對王大仙憐惜與同情起來,一把擁抱住王大仙……

     

    或許是吧,生活不是香格里拉這里的一場盛大紅毯宴會,我們不可能步履輕盈還要贏得夸獎一片。

    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一場自編自導的演出。唯有最艱苦的奮斗,最執著的堅持,還是最坦然的接納,才能最終獲得經久不衰的掌聲。

    這就是說,直到這時,王大仙與美女老師對一些問題的爭論,可能爭的就是一個理,可能爭的就是一句話,也有的純屬是閑得。

    而聰明的人不做無謂的爭論,美女老師此時,就想能把對王大仙的二十多年的愧疚還給他,這才悄悄問道:

    “哥,你今天找我,不只是為這分沽空報告吧!”

    王大仙拼命搖頭說:

    “你看我還能做什么?”

    美女老師抱著王大仙溫柔說:

    “你要我什么?”

    王大仙又裝著糊涂起來,對她說起捎皮話:

    “親愛的,一切都遲了!你看哥這副樣子,還能弄出什么話頭。”

    美女老師被王大仙赤裸祼的挑逗,說得臉一下子紅到耳根,用手錘打著他的胸部說:

    “你們男人真壞!”

    此時王大仙很清楚,有人懂得為你流淚,未必懂得你傷悲。

    也許眼前的這位美女老師還不是他想要的菜。但逢場作戲,欲火難熬的王大仙,還是奮不顧身熊抱住美女老師……這時王大仙使盡了吃奶的力……

    在這里,王大仙有自己的活命哲學,他逢人即說:

    “如今人最好的休息,就是讓你重燃生活的熱情。”

    想不到王大仙在美女面前真敢拚,要知道他中風治愈還沒有幾天,現在一想到男女那件好事,發現他寧做風流男,也不做餓死鬼。

    到現在為止,人們可以發現,王大仙一旦遇到男女那些事,他就會陷入情不自禁泥污中。而現在最致命的問題是,王大仙與美女老師耗了大半天時間,不知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徹底放棄了對美女老師沽空報告追蹤。

    因為那份來自美國團隊編制的幾十來頁的——沽空報告,這時照舊“我自歸然不動”,無聲無息躺在王大仙的公文包中。

     

    門外這時響起急促的敲門聲,早已墜入男女最甜蜜的王大仙與美女老師,對門外情況根本無遐顧及。

    作為情場高手的王大仙,他深知只有此時與美女提要求,她一定會答應并滿足你……

    這時站在門外的秘書心急如焚,只聽到房間里發出的激烈的聲響,甚至還聽到男女氣喘吁吁的呼吸聲,但側耳細聽,又無法聽清房間里面倒底發生了什么?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想起王大仙與秘書先前的約定是個兩小時內,現在己經超過了五分鐘。

    為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秘書不敢再等下去了,咬著牙一腳踢開總統套房大門。

    只見王大仙與美女老師擁抱在一起,在床上直打滾……

    噢噢,沒想到這一場面,讓秘書既害羞無比又驚詫萬分,趕忙用手捂住眼睛,抱頭鼠竄地退出了房間。

    秘書嘴里還不停地討饒著:“我什么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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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特別考試

     

    那天,王大仙離開企業會所,裴小仙早已從他的身上嗅出異樣,為了不打草驚蛇,私底下她派了人盯梢。

    而王大仙選擇在這個時候,匆匆忙忙約見情人,主要是因美女老師要提前回國,再不謀面,就會失之交臂。

    在男女問題上,裴小仙對王大仙一直嚴加看管,一邊是王大仙面前美女如云,一邊是王大仙喜歡沾花惹草。

    有時候他們彼此看似夫唱婦隨,裴小仙有句口頭禪:

    “千萬別讓老爺子的身體出差錯。”

    裴小仙嘴里不說,人們心里自明,她就怕王大仙一見到美女,就會心血來潮,偷雞摸狗,上錯別人的床。

    誰都知道,王大仙早已功成名就,但裴小仙不知是靠漂亮臉蛋,還是靠女人溫柔,倒逼王大仙離婚再娶?

    對這事王大仙大言不慚說:“企業要轉型升級,做人為什么不可以‘設備更新換代’?”

    呵呀,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都是王大仙的借口。說白了,王大仙需要的,就是身邊始終有位年少漂亮的暖心女人……

    再說裴小仙,她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更沒有人們想象的那么簡單。想想看,如果說當時沒有王大仙頭上各種財富光環,裴小仙真心肯嫁給一個比自己父親還年長的老男人?

    呸!做夢去吧。

    裴小仙的插足,開始是因為她得知,王大仙與原配若近若遠,當裴小仙勾搭上王大仙,標志是成功懷上他的孩子。

    裴小仙在孕酮指數的作用下,也許年逾三十的她,突然喚醒了久違的母愛,于是,她挺著大肚,來到王大仙家門口逼婚……

    結婚后的裴小仙,漸漸變得成熟穩重起來,她的努力,不一定能否稱得上、是王大仙愛不擇手的花瓶,但一定成為滋潤著王大仙、滿足他生活的妖精。

    只可惜鮮花插在牛糞上,王大仙好像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仍時不時還要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惦記著人家嘴里的。

    不知道,男人是否都是這個德性?

    這不,那天王大仙又與一位女名星偷雞摸狗,你說他那老朽身體,怎敵青春正艷女妖的三番五次攻擊,結果三下五除二,他被瘋狂折磨得癱倒在床上,引發中風。

    這事讓裴小仙急了好一陣子,這中風倒下如果還是小事,那么有一天王大仙突然撒手人間,這對還沒有準備好后半身的裴小仙,今后的日子可能就不好過了?

    裴小仙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找到王大仙商定,對外趕緊招聘一個CEO,輔助王大仙工作,讓他別總是沖在一線的繁重崗位,以便騰出更多時間休身養息,同時讓自己有精力多考慮企業一些大事。

    一開始,王大仙死活不肯讓位,因為這企業就像是他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現在突然雙手拱給人家,無論是從感情,還是從親情上,他都無法接受。

    后來,裴小仙以馬云為例,說人家馬云五十歲就把老總讓給人家,如今阿里巴巴照舊越做越大。

    記住地球不會因缺誰,而停止轉動。

    如此苦口婆心,當然裴小仙有自己的私心,如果有一天老爺子真的不行了,她也得有一個志同道合的伙伴呀……所以尋找新人,仿佛是她要找新的老公一樣,她必須親自顧問與把關——

     

    說了,可能大家不信,在王大仙向我發邀請函之前,企業已經約談了九十九個人,但最終都被裴小仙一一否決。

    這些人不合格的原因,據說都因“十商”不全。在裴小仙眼里,你的德商智商情商逆商膽商財商心商志商靈商健商,缺一不可外,你長得帥不帥,最后她可以一票否決。

    也許,這比選駙馬還難。

    所以今天他們招見我,對裴小仙是要選駙馬,對王大仙無疑早已失去興趣,因為他目前最關心的是,如何讓企業逃出——被人沽空的這一浩劫。

    當王大仙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理由,那你裴小仙就乖乖呆在這里,與你要選的男神慢慢找感覺吧。

    好在裴小仙沒有這么傻,王大仙前腳走,她后腳就拔通秘書手機,一語雙關說:

    “今天一定要照顧好王主席身體,如有三長兩短,別怪姑奶奶拿你示問!”

    裴小仙的話,說得非常狠,但秘書能配合她工作,她另外總忘不了給予重獎的……

     

    難怪剛才裴小仙把我拉到“第一世界”的總統套房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味,弄得我的心里那個小鹿“嘣嘣”亂跳。

    這是一間裝修得十分豪華的房間,不知裴小仙啟動了什么機關,頓時房間所有窗簾齊刷刷關閉,一會兒華燈初放,一位打扮時髦的美女翩翩而至,給我們送來時令水果,沏上貢茶。

    待我坐定,美女伸出玉手,讓我將隨帶手機交她暫時封存。這時裴小仙轉身對我抱歉地說:

    “不好意思!因我們交談涉及商業機密,按王主席對企業立的規矩,在這個房間不得攜帶手機攝像錄音器材。”

    我沖裴小仙一笑:

    “可以理解。企業得有規矩!”

    裴小仙又補充了一句:

    “因為這次企業沽空報告出籠,王大仙就一直懷疑有人出賣了企業。”

    我對裴小仙點了一下頭,并提醒道:

    “是的,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取。”

    我的話還沒說完,房間燈光突然關閉,在漆黑的讀秒時間里,我極力屏住呼吸,但還是被近在咫尺的裴小仙身上,散發的淡淡香水味沖昏頭腦。

    片刻,正前方一道屏幕亮起,一部反映王大仙這家文化企業創業的CD,仿佛如世界上最大的錢塘大潮,鋪天蓋地滾滾而來。

    原來片子,更多是反映企業發展的一些思路問題。

    裴小仙沒話找話,說CD拍攝那天,恰好是王大仙的企業創業二十周歲生日,又正巧與王大仙的生日同一天,或許是緣分吧!

    據稱,公司在全國多地以視頻的形式召開了慶典暨員工大會,王大仙董事局主席發表了精彩演講,內容不長,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對企業文化的信心,對高層的期望,對員工的鞭策,對管理的重視,以及對企業的遠景規劃。

    下面是王大仙的一段演講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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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企業文化跟影視公司不一樣,他們上市拿十個億,拍完電影就沒了,在電影院放映半個月,接下來就歸零,沒有后勁。

    今天我們上市公司拿了二十個億,用高于別人幾倍的地價拿來土地,用差不多一部電影的投資,做一臺節目,天天去演出,天天有收益。

    現在我們計劃的《富春山居圖》,一年能夠產生兩億多的利潤,這樣的節目如果我們辦十臺,就有二十個億的利潤。如果能夠把這個市場抓住,可能會超過整個中國電影市場的利潤。

    據說,去年中國電影投資將近一百五十多個億,估計利潤回報也就三個多億。假如一個旅游演藝產業能夠超過中國電影市場,那就很有意思了。

    目前排位世界第一的演出團體是太陽馬戲團,有幾十個團,可以巡游、駐場。他們還有音樂劇、歌舞劇,水秀、O秀,一年有一千多萬的觀眾。

    在品牌上,我們可能再過五年也比不過它,但是有幾個數據可以超過它,一是演出場次,二是觀看演出的人數。

    我們要做像百老匯那樣的演出,不僅僅是“富春版”系列,還有一些國家的舞臺精品系列。比如,我們以后會創作改編歷史精典,年輕人喜歡的街舞,老年人喜歡的戲劇。

    我們對戲劇的要求是,年輕人進去一小時也能坐得住。老人坐下去,那個味道和感受也還在……

    我們現在要在全國布局,還要復制《富春山居圖》但并不是完全照搬,而是要結合當地的文化。三亞有鹿回頭、黃道婆、鑒真和尚,麗江有瀘溝湖和茶馬古道,九寨溝有藏羌文化、文成公主的故事等等。

    我們用藝術表演的形式給它展現出來,每一臺富春山居,就是每一個城市的傳奇,也是中國千百年文化的延續。接下來每年有三個左右的城市會開業,三年后是三亞、麗江和九寨溝,五年內會推出九個城市。

    假如我們企業文化是這樣——有二千多名演員,二十多個劇院,有自己的舞蹈學院、雜技學校,跟上下游的舞臺機械、游樂設備、服裝制作、多媒體創意等公司結合在一起,那將是真正意義上的文化航母。

    現在我們的企業是中國文化產業第一股,要成為世界文化市值最高、觀眾量最大、中國文化航母的這個目標不會變,但是晚實現兩三年也沒關系。

    外面看到我們準備這么多臺戲,跟這么多的旅游景區合作,好像是在鋪攤子,是在搞大躍進,其實不然。這是企業發展到這個階段的必然產物,是在實力允許的情況下,寬松、有節奏地推出這些項目。我們也不會把自己搞得無限龐大。

    一開始的時候,我們的企業文化也僅是在晚上演出。王大仙提出下午加演,搞市場的同事都反對。他們反對是對的,全世界的演出除了單位里請明星來可能安排在下午,一般都是在晚上七點以后。

     

    最開始的三個月,平均每天兩百多個觀眾,每天要虧不少錢,大家都說不能再演了。有時候都鬧笑話,三百個演員在臺上跳,臺下就十幾個人。現在不一樣了,在旅游旺季,我們企業在白天可以演四場,晚上演三場,三千多個座位都是滿的。

    我們企業原來一直都是三千八百萬的收入,利潤就是五六百萬元。有一天我說,在幾年內我們企業的收入要達到七千萬,利潤兩千五百萬,下面的五六百人哈哈大笑。當時看那是一個天文數字,但是現在我們企業的毛利率就達兩個億元。這就是堅持。

    二十年來,我們很認真地埋頭做文化產業,只是這幾年逢上了產業大發展,我們有了這么多年的沉淀,才開始結合著天時做快速布局。

    現在,王大仙又要把《富春山居圖》放在旅游景區去演,跟原來一樣,大家又笑了。那里孔子曾游學過,應該演出國學為主題的文化,怎么能演《富春山居圖》呢?

    王大仙就跟他們講,《天鵝湖》是俄羅斯的,它一樣在上海大劇院演。不要把它看成是一個孔子古城,要把它看成是一個舞臺,什么都可以演。

    三年我們應該把幾百場演出移到那邊去,那邊坐滿以后,在我們企業本部再建一個劇院。中國人太多了,到現在看過《富春山居圖》的人才三千萬,有的人還想看第二遍,因為他們看的是很早的《富春山居圖》,現在都不知道改了多少版了。

    以后,我們企業也完全可以做實景演出,但是景觀要非常好。比如說在赤壁,表現一個戰爭場面的時候,把真槍真炮搬出來,那就很有意思了。

    又比如,我們在三亞已經有一臺室內演出了,再探索搞一臺室外的。實景演出實際上比室內簡單得多,它對演員要求特別低,把老頭子扮成小姑娘你也不知道。但是實景演出受天氣影響比較大,旅行團提前把票賣出去了,今天要帶人來看這臺演出,結果下雨看不了,就要賠了。

    我們還準備打造個性化的旅游電子商務網站——獨木橋,做一個和攜程完全不一樣的東西。我們只賣自己的產品。這個網站獨立發展,所有代理費用都是市場化的,這就不存在關聯交易的概念了。

    人民群眾對文化的需求是巨大的,可是上百萬的文藝工作者沒有創造出大眾喜聞樂見的作品,并不是沒有市場。我們區別于其他文化企業不一樣的地方就在于草根,我們深深地植根于中國的文化和草根階層的需求。

    我們投進錢,拿不出回報,我們的股票就往下跌,股民就要罵我們。所以領導講我們好,藝術家講我們好,沒有用。

    觀眾的掌聲,他們愿意花錢買票,這才是我們要的東西,其他一切都不是。

    現在很多地方政府都在拉我們到他們那里搞演出,說給我們五、六十個億,只要去就行,哪怕“騙”他們一下子也可以,我們都拒絕了。

    其實我們知道,做到讓領導滿意是可以的。領導來,我們就演。領導不來,我就不演。現在來找我們的人太多了,我們根本就見不了。

    昨天半夜還有兩個老板,讓我們給他們個面子,跟哪個市委書記見個面。還有人要把一個五千畝地的地下煤礦給我們,讓我們在他們那里搞演出,上面搞演出,下面挖煤礦,估計那個煤礦值一百個億。一撥兒一撥兒的人來,都不知道來了多少次。

    面對這種情況,我們得心無旁騖,抵制很多誘惑。實際上,跟熊曉鴿、馬云、潘石屹這些大企業家比起來,我們什么都不是。我們只是草根,只是在自己認準的一個目標上帶著一群人,在外人看起來有點傻、有點瘋,在追求那個彼岸。

    也許對面是布滿霞光的天邊,在幽深的深潭上我們架了一個獨木橋,就這樣走到那邊去。路上黑漆漆的,說不定到了對面什么都沒有。但我們絕不后悔,因為我們必定努力過,所以臨死的時候我們會笑對人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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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大仙這個演講,入世卻又出世,圓潤卻不圓滑。生在紛憂的世界中,但有著難得的一份從容自在。

    我激動起來,感慨萬分地對裴小仙說:

    “沒有想到王大仙主席如此充滿血性,跟著這樣的人,也許誰都甘愿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裴小仙聽到我的話,髙興得從沙發上跳起來:

    “這么說,你愿意加盟到我們企業中來?”

    我向裴小仙提出了要求:

    “加入隊伍是有條件的?”

    她迫不及待問:

    “什么條件?”

    為避免裴小仙以為我在她面前賣官司,就開門見山,直截了當說到:

    “條件很簡單,一是企業要實行合伙人制,以調動全員積極性;二是企業發展思路,可能要做一些修正……”

    裴小仙聽到這里,從坐凳上拍案而起:

    “你與王大仙的想法,怎么不謀而合?”

    我見裴小仙那么的激動樣子,尤其星臉色緋紅,令其更加漂亮性感。

    在這里裴小仙并不只是一種美麗,從她眼睛,從她聲音,甚至從她每一個毛孔里,都散發著一種特殊的魅力,令毎一個男人都會魂不附體,我想這也是當初,王大仙為什么要娶裴小仙的關鍵吧。

    哇噻,看來王大仙,你的美人“供給側”,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說到興頭上,我與裴小仙都深知“話不投機半句多”,所以我即順水推舟,與裴小仙交換了我對文化產業的藍圖美景——

     

    以我一孔之見,覺得當今中國文化產業,最重要的是要做好兩件事:

    一個是“以文化人”產生精神,即文化事業;

    一個是“以文化物”產生經濟,即文化產業。

    可能我說得太理性,怕裴小仙聽不懂,我又做了進一步的詮釋:

    “就是說,我們既要打造精神世界,也要打造物質世界,文化能夠創造無限的經濟價值。科技和文化是助推經濟轉型的雙翼,我們企業發展既要靠科技,還要靠文化,要強化文化對經濟轉型的意識和作用。”

    我又簡單回顧了文明印記:世界文化產業的發展已經經歷了以農耕文明為基礎,以手工業為主要生產方式的傳統文化產業。到以工業文明為基礎,以大規模機器生產為主要方式的現代文化產業。

    而目前到了以信息文明為基礎,以數字技術和互聯網為主要生產方式的新興文化產業。

    裴小仙被我的話,說得一楞一愣的。雖然她不一定完全理解,但她感到我的話很新鮮有嚼頭。這時她很像一個小學生聽課,而我喜歡的就是這感覺。

    我又款款而談,從世界經濟發展規律看,人均國民生產總值超過六千美元,文化需求會出現井噴現象。

    改革開放近四十年來,文化企業的競爭已經到了第四個階段:資本競爭——管理競爭——市場競爭——文化競爭。

    想別不錯,目前我們文化企業的發展勢頭很好,許多方面走在全國前列。尤其文化產業躋身全國第一方陣,文化優勢產業特色明顯,文化發展的融合步伐急劇加快,文化產品“走出去”日見成效。

    注意我們企業還有轉型升級的巨大空間。如何做好文化資源文章,如山水文化資源、物質文化資源、非物質文化資源、紅色文化資源、文化技術資源等,要把這些文化資源轉化為企業發展資源。

    如何致力創新?如原本就有的資源或產業,要延伸產業鏈、提高附加值。如何通過文化產業化提升第一產業,改造第二產業,做大做強第三產業。

    中國的農業發展前景是三產化,即觀光農業、創意農業、休閑農業等;文化還可以改造第二產業,用科技改造功能,用設計改變造型;文化本身就是第三產業,可以打造一個龐大的產業集群……

     

    我的滔滔不絕,早已讓美女裴小仙瞪著一雙大眼睛,聽我夭南海北神砍,弄得她似乎神昏顛倒,這恰恰從另一個角度,讓我得到從未有過的滿足,我又說到:

    “千言萬語,我們企業文化的價值鏈,應迅速向兩頭延伸,一頭研發,一頭營銷。研發與創意相聯系,營銷跟品牌結合,這就是我們企業目前應注意解決的問題。”

    裴小仙可能被我的文化理論,一下子拓寬了她的視野,她對我豎起大拇指,贊嘆地說:

    “這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我說:“過獎了!”

    只見她那迷人的雙皮眼,直溜溜地盯著我,仿佛我就是她要捕捉的獵物,又問我道:

    “你大學,學的是什么專業?”

    “工業經濟。”

    “難怪你對企業經濟如數家珍。問題是你的文學靠什么起家的?”

    我笑著對裴小仙解釋說:

    “文學對我,僅是一種愛好。作為文學青年玩玩而已,沒想到玩大了!”

    裴小仙頓時像發現了什么新大陸,立刻大聲對我喊到:

    “我宣布,你正式被我們企業錄用了!”

    我抿著嘴笑問:“為什么?”

    她說:“這是秘密。”

    裴小仙的話,一下子把我的胃口吊起,我就問:

    “有什么秘密而言?

    她笑得前仰后翻,“無可奉告!”

    我嚇唬裴小仙道:“不說,你們企業我就不來了。”

    “呵呵!”

    裴小仙這才一本正經起來,講話也嬌滴許多:

    “我說了,哥千萬別生氣呀!”

    我向她表態道:“男子漢大丈夫能伸能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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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裴小仙一五一十告訴我:

    “這次面向社會招聘企業CEO,我們利用歷史上選駙馬的做法。”

    這個的原題是波斯公主到了適婚年齡,要選駙馬。候選男子一百名,都是公主沒有見過的。百人以隨機順序,從公主面前逐一經過。

    每當一位男子在公主面前經過時,公主要么選他為駙馬,要么不選。如果選他,其余那些還沒有登場的男子就都遣散回家,選駙馬的活動也OUER了。

    如果不選,當下這名男子就離開,也就是PASS掉此人,下一人登場。

    被PASS掉的,公主不可以反悔再從選。規則是,公主必須在這百人中選出一人做駙馬,也就是說,如果前九十九人公主都看不中的話,她必須選擇第一百名男子為駙馬,不管他有多么丑陋。

    我笑著問裴小仙:“我是第幾個?”

    她不好意思回答道:“你正好是第一百名男子。”

    “按規則,那我是必須的人選?”

    她很誠實地說:“現在已經別無選擇!”

    接著,裴小仙又告訴我:波斯公主的題目還教了我們一點,就是哪怕你的方法是最優,你也永遠不可能是每次都得到最英俊的駙馬。

    在最優化的選擇方法下,公主也只有百分之四十左右的可能性選擇到最帥的男人。

    這就是說,如果這樣選擇十次,每次這百名男子以隨機順序出現,其中有六次,公主都會選到不是最帥的駙馬。

    對此結論,我不敢恭維說:“這是什么文化?”

    裴小仙馬上追問:“你說是什么文化?”

    我朝她壞壞一笑:“這可能是杭州人罵人傻瓜,叫捏兒的諧音“62”的一個公式表達:62+38+250+13+2=365天。”

    裴小仙忽然發現這個等式的左邊幾組數據,全是罵人的話,一下驚呆許久:

    “呵,為什么每組數字都將人罵得狗血噴頭。你們搞經濟的真會玩數字。”

    經裴小仙這么點拔,我又想起一件事:

    “說到數字,這里有道題,不知迷惑了多少人?”

    裴小仙的胃口馬上又被我吊起,我見她眼睛已在放光,所以我趕緊說道:

     

    一般人的思維:

    一元乘以一元錢,等于一元錢。

    企業家的思維:

    一元乘以一元錢,等于十個一角乘以十個一角錢,等于一百角錢,又等于十元錢。

    互聯網的思維:

    一元乘以一元錢,等于一百分乘以一百分錢,等于一萬分錢,又等于一百元錢。

    金融家的思維:一元乘以一元錢,等于一千厘乘以一千厘錢,等于一百萬厘,又等于一千元。

    看清楚了嗎?

    當我們還在傳統的思維里苦苦掙扎時,人家已經開始了用“分享經濟+倍增原理+大數據+互聯網金融”,向著詩與遠方奔跑。

    這告訴我們,思路決定出路,觀念決定貧富,眼界決定世界,不是嗎……

     

    不知裴小仙有否聽明白,我就覺得她不是在聽我講什么經濟怪象,而是兩眼直勾勾盯在我看,并對說了一些不明不白的話:

    “有緣才會相聚,有心才會珍惜,有懂才會憐惜,有情才會相依,有戲才會繼續!”

    裴小仙自言自語的話,一下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突然,她手里電話“嘀鈴鈴”響起,算是給我解了一個圍。

    我忙找衛生間方便,趕緊又將衣袋里的錄音筆關掉藏好。走進房間時,仍見裴小仙十分腦火地罵道:

    “老不正經……”

    一放下手機,她還是忍不住將王大仙的丑事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剛才是王大仙的秘書打來的電話,說老爺子在泡妞。”

    我微微一笑:“家丑不可外揚。”

    又安慰裴小仙說:“我們在機關工作,幾乎是男性獨霸的天地,不是權力的角逐,就是各種煩惱不斷,整天看到的卻是陰沉沉的瞼、清一色的西服。偶爾見個女官員,也是歲月印跡皺紋滿目。”

    我繼續向裴小仙倒苦水:“在這種環境下,突然看到一張妝容精致,年輕美貌,談吐得體,舉止文雅,笑容可掬的一張青春美麗的面容,恐怕沒有一個男人心情不是春風得意,也許這時再難的事統統都會春風化雨。”

    這時裴小仙沒有馬上應對我的話,可能她一下想起了什么,馬上破涕為笑地拿起手機,對秘書大聲說道:

    “別追究老爺子啦,一場大病早已讓他廢了。”

    說老爺子廢了,這話對一個男人太殘酷太悲催了,也意味著男人被剝奪性權利,甚至全盤否定。

    說話時,裴小仙又用她那勾魂眼睛瞄了我一下,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將話說給我聽的,還是另有企圖。

    反正我裝聾作啞,沒有再去搭理裴小仙。

    我還在想企業文化的事。一個真正有文化的企業,應該是企業的一個強大回響,而不該是企業靈魂的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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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雙創”先進

     

    那天我不知怎么神昏顛倒,也不知最后自己是怎么逃離“第一世界”——那間總統套房的。

    我懷疑有人下了迷魂湯,或者裴小仙美女溫柔魔力超級強大……

    當我一口氣跑回家,心臟還在“嘭嘭”瘋狂驚跳,什么叫心驚肉跳,驚心動魄,驚險一跳,驚奇不已,好像什么都讓我碰上了。

    常言“英雄難過美人關”,現在我隱隱約約發現:莫非王大仙是一個典型利用美人計的方式,來拉攏腐蝕公務人員。

    轉念一想,不對啊,已經中過風的王大仙,難道他就不怕“賠了夫人又折兵”!

    慶幸王大仙,碰到了公務員隊伍中的一個好同志,就像我這樣“常在河邊走,就是不濕鞋”,才使得王大仙徹底失算了吧?

    難怪組織部門年年把我列為培養對象,但每次提撥任用,我都沾不上邊。找找問題,什么問題都沒有,就是進步輪不上號。

    確實許多腐敗分子乘勢而上。不瞞大家說,一位高干的夫人,對我難進步的情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一天,約我到她辦公室談工作,她開門見山就批評我說:

    “你不能老是埋頭苦干,還得抬頭到領導那里跑跑!”

    你說,我八小時內要拼命干,八小時外還要拼命寫,能有時間與領導套近乎嗎?

    我也知道,在這個紅塵滾滾的時代,大家都很現實。但誰都知道“人善受人氣,馬善受人欺”。可我自認心甘情愿,做這樣的人,或這樣的馬。

    一年一年過去,發現許多不該提拔重用的,早已輕而易舉步入領導隊伍行列,而我仍舊在原地踏步。改革開放初期在企業,我那省屬國營企業就按縣團級享受,幾十年過來在機關還是這個級別。

    大概受那位高干太太,幾句話的勸降,這次我有點坐立不安了,跑到省委組織部的辦公室,發了一通牢騷:

    “我的省管干部后備已經二十多年了,還要等多久呀?”

    可能我說得太直白了,組織部的人馬上批評我道:“就你這樣的想法,表明你還不成熟?”

    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如何向組織匯報自己的思想問題。如果我不提要求,就像前幾年領導批評我的:

    “你從來沒有主動到組織部門交流過自己思想,感覺沒有上進心!”

    你看看,話都被人家說過去了,弄得我的思想,早已是一地雞毛。

    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是不是,倒要好好謝謝王大仙。

    其實,我直到現在也不得知,王大仙憑借的是什么慧眼金星,發現我還是一個人才?

    單憑這一點,即便王大仙把我當牛使,或者他出于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我都會為他上刀山下火海跳油鍋。

    因為王大仙不只是要我,到一家“中國文化產業三十強”的企業任高管,重要的是他懂我——

    把我當一個人才使喚。

    這么一想,之前王大仙裴小仙對我絞盡腦汁的考察,比組織部門簡單便捷得多了。

    說得難聽一點,要我到組織部門打理,弄過一官半職,這種東西我玩不來。既然官場上你玩不了,現在人家企業花錢雇你去,你就得抓住機遇,乘勢而上,千萬不能再躲躱閃閃,墨守成規。

    ……

     

    現在我在動腦筋,如何盡快辭去公職,早日到“第一世界”企業任職?這時忽然記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是改革開放初期,我曾參加過全國國營大中型廠(礦)統考,也是迄今中國廖廖無幾的廠長經理中,能拿到統考優秀證書的人。

    那時全國《廠長條例》中明文規定,只有獲得廠長統考合格證的人,你才有資格當廠長。哪像現在中國,除掉公務員,似乎人人都是廠長經理。

    這樣的任職門檻,是不是太低了?

    難怪有人抨擊中國企業,真的是誠信不高,良莠難分,甚至假冒偽劣比比皆是。而對這些,好像組織部門從未管過,或許壓根他們就管不了。

    當我從抽屜旮旯,找到當年那本《全國廠(礦)統考優秀證書》時,如獲至寶。

    某種程度上比獲得一個清華、北大的畢業文憑,還要牛B或珍貴。

     

    第二天,我拿著這一紅本本,性子沖沖來到組織部門,我說:

    “也許我這個人,生來是做企業的料。”

    接待我的是一個年輕的秘書,訓斥道:

    “咋呼什么,你以為你這個紅本本,是清華還是北大的畢業證書?”

    仿佛一盆涼水從我頭頂倒下來,我忙解釋,這是當時國務院總理親自為我們頒發的證書,他馬上嘲笑我說:

    “那最多只能代表歷史,豈能代表現在。在這個問題上我們公務員不能等同于普遍老百姓,我們要有敏銳的政治頭腦。”

    我當然不吃他們那一套,馬上申辯地說:

    “小同志,你說的這些我都懂,我不是翻舊賬,我只是說明當時的身份,現在我請求組織部門放我一碼,回家干老本行。”

    聽了我說的話,那位秘書同志反倒更加較真起來:

    “幾十年前的事情,早已時過境遷,星移斗轉,還想抱著你過去學的知識混日子,此路不通!”

    答復很明確,甚至是滴水不漏。作為體制內的人,誰都知道這是官腔的“普通話”,既然抓不到人家話的破綻,我只有沉默無語,向他翻白眼。

    這時從辦公室里間走出一人,可能是他聽到了我們的對話,順口問道:

    “什么老本行?”

    我見是省委組織部部長,馬上站起來告訴他:“部長,我想辭職到企業去干。”

    部長很客氣地讓我坐下說話,支配秘書給我遞上一杯茶水,又問了我的一些情況后,關切地說:

    “從組織部門角度,我們支持機關干部發揮自己一技之長,到市場一線創業創新。”

    聽到這里我心花怒放,忙說:

    “謝謝部長!”

    部長示意我別激動,又提醒我道:

    “但從紀律檢查角度,你到生產一線,還得符合黨紀黨規,不得到自己權力關聯的企業就職。關于這個問題,即便你覺得自己清白,仍會讓人說閑話,對廣大群眾還是有失公平!”

    “噢!”

    我剛想再問問,秘書已經湊到部長跟前催促說:

    “參加省委常委會議的時間到了!”

    得知情況,我忙起身向部長歉意說:

    “謝謝部長百忙之中的接待!”

    “哪里!”

    當我從部長辦公室轉身出門,背后馬上傳來一陣陰森森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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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辦公室,我馬上就給裴小仙打去電話:

    “喂!裴總。恐怕我來不了你們企業了!”

    可能裴小仙覺得這事蹊蹺,就問:

    “不是剛剛敲定的事,怎么馬上翻臉不認帳?”

    “不是這么回事!”

    “我已經鄭重其事向王大仙主席報告了。”

    “報告了,也不是不可以改呀?”

    “我們不是小朋友玩游戲吧,這么大的事你說不干就不干,你讓我以后在大仙面前怎么做人?”

    我還聽到對方裴小仙發出哭腔的聲音,沒有想到裴小仙真會說話,柔中帶剛的激將法,使得任何人都無法拒絕她。

    我忙解釋,“誤解啦!”

    裴小仙那里聽得見我的話,干脆在電話一頭放聲大哭。我這人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朝你哭。

    隔壁辦公室的同事,聽到我高喉大嗓的,忙趕過來聽到話筒里女人哭聲,就勸我道:

    “嫂子是娶來疼的,不是娶來訓的。”

    啊啊,我頓時發覺自己,已經里外不是人,急著跺腳大聲訓斥道:

    “姑奶奶呀,有話好說,哭什么?”

    可能我喉嚨聲音粗了些,給人有一種威懾,電話那頭哭聲才咔然停下。

    這時,我才把到省委組織部部長那里咨詢到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裴小仙。

    突然,電話那頂轉哭為笑,傳來一個嬌滴滴女人聲:

    “這點小事,看把你嚇壞啦,我馬上讓王大仙搞定。”

    “嘣”的一聲,對方已經把電話扣掉。

    直到這時,相鄰辦公室看西洋鏡的同事,這才“哇噻”一聲笑著離去。

    有人這時,還不忘丟下一句不痛不癢的話:“兄弟,千萬別交上桃花運!”

     

    過了兩根煙的功夫,裴小仙電話又打了過來:“組織部門已經搞定了!”

    我想我是體制內的人,知道這事沒有這么簡單,就疑惑地問:

    “這不可能吧?”

    裴小仙十分自信地說:“絕對可能!”

    接著,裴小仙在電話中低聲說道:“告訴你一個秘密,王大仙與前妻的孩子就在省委組織部當秘書。”

    聽了裴小仙的話,我驚嘆不已,莫非就是剛才接待我的那小子?

    但我轉念一想,一個區區小秘書,在一個龐大的組織部門算什么呢?我馬上笑嘻嘻對裴小仙說:

    “姐,你別逗我啦!”

    裴小仙可能發覺我不相信她的話,馬上說:

    “姐的話你都不信,你到底相信那個妹子的話?”

    不等我回答,她馬上一本正經告訴我道:

    “大仙辦這事件,是花了大價錢的。”

    聽裴小仙這么一說,我急了:

    “中央早已三令五申了,那個公務人員還敢頂風作案?”

    裴小仙得知我的意思,她在電話里又嬌滴滴起來:

    “哥哥,你們公務人員是不是太敏感呵?”

    裴小仙那種女人味十足嫵媚聲,估計十個男人,十一個被她酥倒。要問這多出來一個是誰?

    告訴你,但到外面不要傳,就是在旁邊聽到這聲音的公猴也瘋倒了,哈哈哈……

    此時,我警覺的心弦,還是繃得很緊。因為日理萬機的省委常委、組織部長已經給我交代得很清楚了,所以又試探地問到:

    “裴總呀,你到底采用了什么法子?”

    只聽得裴小仙抱著電話直笑:“想不到你這位CEO還沒有到位,就考核起你的員工啦!”

    我在電話這頭,盡可能穩住裴小仙,讓她能如實告訴我一些秘密,馬上回答:“豈敢豈敢!”

    可能裴小仙覺察到我的動機,不得不提防著我說:“等你真正成了我們企業的人,我會交給你一段錄音帶,屆時你會見怪不怪。”

    “呵!”

    我知道裴小仙今天絕不會對我講實話了,也就順其自然,將計就計,裝著無所畏的樣子說到:

    “隨便問問。只要能盡快到企業工作,我的心就踏實了!”

    “哈哈這叫:不管白貓黑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沒有想到裴小仙把一位領袖的話用到這里,錯是沒錯,但聽起來總讓人覺得憋扭。

    我知道,我們中國現行實體企業之所以難做,問題就出在我們更多的是靠關系,而不是靠市場。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從靠關系到靠市場的蝶變,中國的企業就有希望了,中國的企業家就大有作為了。

    同時,對我來說,如果一個人智商情商正常,學習和工作意愿高,就一定能出成績。

    所以,跟誰一起工作,對我后半輩子萬分重要。

    想到這里,我驀然開竅,那顆七上八下不安的心,終于慢慢鐵下心來……

     

    有趣的是,沒過幾天,省委組織部牽頭召開全省創新創業推進工作座談會,還將我推薦作為省直機關的“雙創”帶頭人。

    得知情況,我馬上找組織部門的領導,“同意讓我離開機關,組織算是給了我一個破格機會。但那大會,就別讓我上臺推介發言了!”

    那領導馬上批評我道:“好在批準文件還沒有下達,你就狂妄自大起來?

    聽話音火藥味十足,接著又似連珠炮轟了我一陣:

    “實話告訴你,幸虧大領導挑擔子,你這樣下到自己權力照著的企業,必須離開崗位三年之后。”

    我僵呆著站在那里,連啃一聲都不敢。

    因為平時我們與組織部門幾乎沒有機會接觸,早已聽說這批管干部帽子的人,是比較難對付的。所以,現在我是惹不起躲得起。

    可能組織部門那位同志,覺得話說過了一些,或者他采用的一種激將法,先將我的氣焰先打下去,然后再慢慢向我提要求。這不,對方的話也慢慢軟了下來:

    “你知道,你是一個正處級領導,按“雙創”辦,你就是帶了一個好頭。按“辭職”辦,你就是帶了一個壞頭。所以,你必須知道你一舉一動的分量!”

    我“呵”的一聲,只與組織的人打著哼哼,算是應對一下。

    因為我感到沒有必要再解釋。那人見我不啃聲,這時他反更來勁了,悄悄貼到我耳邊刮了一句:

    “為了把你這位典型推出來,部里還要一次性給你幾十萬‘雙創’補助費呢!

    我驚訝的一聲。

    組織部那位同志,最后兩手向我一攤:“你看組織部門為了你這個正能量,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吧……”

    此時此刻,我還真的沒有想到,由于王大仙的需求,我從原單位辭職,減輕政府的負擔,本是一件大好事,為什么還有那么多的政府部門霸著?

    說穿了,不就是許多人沒事找事嘛。

    這也是時下為什么項目審批,越審事情越多?為什么職能調整,越調整人越多?

    問題在下面,那根子呢?

    被組織部門同志洗腦后,我在《公務員辭去公職申請表》承諾欄中,簽上了我的大名:

    “本人承諾:辭去公職后,在離職三年內,不得與原工作業務直接相關的企業或者營利性組織任職,不從事與工作業務直接相關的營利性活動。”

    離開組織部門時,我的心一直不安,晚上老是驚醒,感覺自己做了一件不可告人的事,甚至是剛剛進行了一筆骯臟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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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企業藍圖


    拿到辭職批準報告,心中驀然有一種失落,先前對組織部門的埋怨,早已蕩然無存。

    想當初從企業上岸,從企業編制轉公務員不似登天勝似登天。現在一張紙打發我下海,脫離了養我幾十年的體制,總有許多東西難以割舍,甚至還有許多東西難以放下。

    這么一想,心里反倒一酸,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晚上,跑到一家海鮮店,要了一瓶酒幾碟小菜,人完全處于一種渾沌亢奮狀況,總算沖破體制與籠牢束縛,我要為自由釋放與輕松釋然干杯!

    剛入席就有朋友發來一個有趣微信:

     

    兩個同事爬山,遇到一個老和尚,說起工作中的各種不如意,老和尚說,不過一碗飯。

    回去以后倆人一個辭職,一個繼續。

    若干年后,兩個人再相遇,都已經不再是當年的小菜鳥。

    辭職的已經有了一個自己的小農場,繼續工作的也已經成為公司的棟梁。

    辭職的那個說,老和尚說了,不過一碗飯么,我一想也是,何必受這個氣呢,就辭職回家種地了。

    另一個同事說,對呀,老和尚說,不過一碗飯,我就想,何必想那么多呢,我只要把自己手頭的工作做好,做極致,沒想到一切就好起來了。

     

    謝謝朋友給我的微信分享。也許我就是這個故事當中,辭職的那一位。

    此時我最有權利發言,辭職對我是一種本領,而不是一種勇氣。

    ……

    第二天,我死心塌地懶在被窩里,不緊不慢的節奏讓睡床變成了搖籃,仿佛把我帶回到清純無暇的童年,多了一個做夢的機會。

    伴隨外面滴嗒滴嗒雨聲,我懶洋洋舒舒服服地醒來,才知到機關幾十年的第一個懶覺,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暢快淋漓,無憂無慮。

    呵呵,想別公主都是這樣醒來的。

    剩下的時間,怎么夠賺錢怎么夠戀愛?所以就逼著你優化流程,逼著你在短的時間里處理好工作,使時間不多的纏綿變得更繞指柔。

    這是一個鶯飛草長,陽光明媚的季節。

    在通往“第一世界”報到路上,滿目是桃紅柳綠,到處是千紫萬紅,有這么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無疑對我新的工作,是一種好的兆頭,也是一種預祝吧!

    這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花開花落,才是你起伏的人生……波峰浪谷,才是你燃燒的生命……順風逆境,才是你歲月的感悟……春去秋來,才是你別致的風景。

    想著想著,腳下生風,車速一下拉到百碼,嘴里吹響久未的口哨。

     

    突然,前面有幾個交警擋在路前,我趕緊一個急剎,這才晃忽中清醒,忙探頭問:

    “我沒有違反交規呵?”

    一個交警笑瞇瞇跑過來,先向我敬了一個禮:

    “不好意思,因前方施工放炮,臨時車輛管制,請諒解!”

    得知原委,我吐了一下舌頭。

    過了一會兒,前方小山坡上幾聲轟隆隆炮聲后,傳來工人喊叫聲:

    “有墳墓,有墳墓!”

    只見幾個工人在剛剛被炸藥掀掉的墳頭上尋寶,我忙將車停在到路邊,趕過去一看非常震驚:

    有一個工人手上撿到了許多瓷片,還有一個工人手上捧著一只青瓷碗。

    從墓到口往里瞧,有一個圓形洞口,里面空間很大,四壁可見青磚,而其底部還有一個洞。

    一工人走過來對我說,昨天施工也意外挖到一個洞口,里面同樣是磚結構墓室。更令人驚嘆的是,四周還發現了數個類似的洞穴。

    這些神秘的“墓穴”是不是古墓,或者早期家族墓群?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但我首先想到這是文物。

    如是文物則提醒我們,文物是不可再生的歷史文化資源,每個人都有依法保護文物的義務。同時,群眾在生產、生活中發現古墓等歷史文化遺存時,一定要及時上報、及時上交。

    根據目前的初步判斷,這一定是一個有分量的古墓,我一方面忙向文物保護部門報告情況,一方面又忙阻止施工單位現場作業。

    這些施工單位,怎么會由我說呢?

    不讓施工單位作業,這下觸犯了對方利益底線,對方質問我:

    “你是何許人也?”

    我開始說道:“我是一個中國公民,我們有保護權利。”

    對方那會吃我這一套,不客氣地回答道:

    “我也是中國公民,我們要吃飯權!”

    我明白了對方就是為了誤工損失,馬上告訴他們:

    “我是‘第一世界’的CEO。”

    工人們全都捧腹嘲笑起我,一個可能是工頭跳出來對我說:

    “你算老幾?我們的工作是大老板安排的!”

    “大老板是誰?”

    “這方圐百把公里,誰不知道大老板?哈哈哈告訴你吧,就是王大仙董事局主席。”

    “噢!”我一笑。

    那工頭志高氣昂,沖我一句:

    “這下可以讓我們施工了吧?”

    我知道以權力大小,今天已經無法說法他們,想從企業文化角度來說服對方:

    “記住我們企業正在一邊打造文化,現在你們一邊干作破壞文化的事,該當何罪?”

    對方看我不依不饒,還是那位工頭,發飚地對我吼道:

    “請你滾遠點,我們誰大聽誰的!”

    我盡量克制著自己,因為我新來咋到,得先禮后仁。所以,我努力想用文化,喚起眼前這批工人們的憐惜與保護意識,我一改居高臨下的腔調:

    “同志們,我很理解并同情你們。但你們可否知道?”

    如這是一個漢代古墓,我們可否坐下來,與它聊上幾句。

    如這是一個秦朝古墓,我們可否叫幾盤涼菜,點幾瓶啤酒,邊吃邊慢慢說上幾句。

    如這是一個戰國古墓群,也許我們到哪兒,后腦勺都會掛著佛光……

    結果不待我嘮叨下去,對方已經將王大仙請到施工現場,這讓我有點吃驚不已。

    王大仙見是我,甚是驚訝:

    “哎呦,CEO還沒有正式到崗,現在就‘半路出家’,可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我把剛才遇見的情況,向王大仙說了一遍,他哈哈直笑:

    “在這里發現點‘歷史’,比在大街上撿到錢還容易。因此有人說:‘在第一世界’,要是沒一兩座古墓,你都不好意思說這里是第一世界!”

    王大仙的話太令人震撼,具有強大的沖擊力。

    這也勾起了我的回憶,想起幾十年前我在腳下這片土地任職時,廠里搞基建的工程師,專門手繪了一張古墓保護圖。

    沒想到廠子,很快易主,我也無法實現一張藍圖保護到底。

    此時,我只能勸告王大仙為了國家利益,企業施工暫時停一下。這時他朝我急了:

    “這樣不明不白的停工,企業這臺《富春山居圖》大型室內劇,可能會被無休無止擱淺下去?”

    就在我與王大仙討價還價之時,文物考古專家已經趕赴現場,馬上設置幾道警戒線,要求施工隊立刻退出界外。

    文物專家決定,依照相關程序進行搶救性挖掘,而王大仙的項目猴年馬月建設,自然是無期徒刑。

    這下王大仙惱心成怒,氣得直跺腳,扔下一句令人十分刺耳的話: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望著王大仙氣急敗壞,揚長而去的背景,我僵呆在工地上,久久難以回過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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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說這座古墓除了磚頭瓷片,還沒有出土任何有價值的文物,但對廠區建筑工地里發現古墓消息,我始終非常興奮。

    因為這一消息,代表著“第一世界”可以順利成為全國古墓協會的新會員。這也讓這里的企業文化員工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在被壓抑了這么多年后,終于可以大聲地告訴全世界——

    不是嗎,我們真的有可能是《富春山居圖》再現?

    因為我們的企業發現了古墓啦!當然不管最后價值多大,只要是文化遺產,就是不可再生的珍貴資源。尤其隨著經濟全球化趨勢和現代化進程的加快,我國的文化生態正在發生巨大變化,文化遺產及其生存環境一定會大大改善。

    也許到哪個時候,王大仙一定會理解CEO今天的做法。

    不否認,如今確實有不少歷史文化名城、古建筑、古遺址及風景名勝區整體風貌遭到破壞。文物非法交易、盜竊和盜掘古遺址古墓葬,以及走私文物的違法犯罪活動,在一些地方還沒有得到有效遏制,大量珍貴文物流失。

    或者由于過度開發和不合理利用,許多重要文化遺產正在消亡或失傳。

    欣慰的是,在這座曾經留下黃公望不知多少腳印的五韻峰山腳下,即將建起了一座王大仙“給我一天,還你千年”的《富春山居圖》大型實景劇,一個讓人心可以靜下來的地方。

    尤其在文化遺存相對缺乏的江南水鄉聚居地區,隨著人們生活環境和條件的變遷,區域文化特色消失加快。這個時候,加強文化遺產保護更是刻不容緩。

    無論什么人什么企業,作為一個文化企業,更應理所當然從對國家和歷史負責的高度,從維護國家文化安全的高度,充分認識保護文化遺產的重要性,進一步增強責任感和緊迫感,切實做好文化遺產保護工作。

    站在古墓保護處,我遠眺富春大江大河,望著那“遠山長,云山亂,曉山青”的美景,頓悟黃公望老先生當初為何舍得用畢生去追逐,創作出那幅不朽之作《富春山居圖》?

    難道這里真的有黃公望老先生的一個夢,即將在今天被一個后生實現。

    對此,不瞞大家說,我曾當面問過王大仙:

    “為什么取名《富春山居圖》?”

    王大仙很簡單說了一句:

    “也許是一種追求,或是一種夢想吧!”

    想到這里,我有了一個全新的計劃,我立刻爬上停在馬路邊上的汽車,啟動引擎,應該到辦公室找到王大仙或裴小仙,當面向他們說清楚。

    我甚至還作了最壞的打算,如果他們茍同我的話,我就在“第一世界”干下去,如果他們不茍同,那我也沒必要低三下四,耐在這里……

     

    叩開王大仙辦公室,是他的秘書開的門。這位女秘書見是我,已經認出了我,立刻雙腳并攏向我鞠躬:

    “你是新來的CEO,您好!”

    我想在一個小女子面前,我也必須坤士一些,非常斯文地回答:

    “你好!”

    女秘書非常靈智,忙自報家門:

    “領導,我叫溫小仙,是王主席文字秘書,今后請您多多關照!”

    聽到這個名字,我不覺好笑起來,就好奇地問:

    “怎么,企業美女都叫小仙?”

    溫秘書自覺不好意思,馬上解釋道:

    “小仙,都是老板賜予我們的字號。平時他對我們要求很高,只有他看重并稱職的人,你才有資格佩得小仙之名。”

    呵呀,我感到王大仙真的滑稽,就一下笑起來問到:

    “那裴小仙,小仙兩字,也是老板賜封的!”

    “對對,所以裴總成了企業董秘,兼王老板的生活秘書!”

    溫秘書自感說漏了嘴,忙糾正自己的話:

    “不不!”

    我忙替溫秘書解圍,并笑道:

    “只是隨便問問,無關緊要!”

    溫小仙馬上給我沏茶,我回過頭這才注意到,王大仙的辦公室裝修非常講究:

    整個辦公室的地板、家具和落地窗等用的都是緬甸黃金柚木,所有房間的用具都是世界最頂級的北愛爾蘭純亞麻布料……

    辦公室背景是一幅《富春山居圖》畫作,辦公桌上有“三紅一白”四部電話,身后書架上擺放了幾幅照片,分別是:

    他與家人推著輪椅上的父親、他牽母親的手散步、他與夫人的合影。

    在這樣的辦公室,不只是享受宮廷皇族金碧輝煌的雕龍畫鳳,我看更重要可以看到窗外180度湖光山色,品味這里放空自我的滋味,享受這里“高貴的無聊”,讓自己沉浸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禪意中,真正體驗大自然與建筑物結合的光影與和諧。

    就在我沉浸在王大仙高檔辦公室的遐想之中,不知裴小仙什么時候來到這里,用著女人少有的嬌滴聲喊到:

    “我們大仙的企業,到底感動了上帝,讓省城的領導岀山了!”

    我一聲嘆息,笑對裴小仙:“千萬不要笑話我了!”轉身又問:

    “王主席呢?”

    “我就知道剛才到工地去了!”

    王小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不知裴小仙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我馬上告訴她:

    “剛剛與王主席在工地,我們才分的手?”

    “呵,是這樣的。”

    裴小仙驚訝一聲后,笑道:

    “死鬼,是不是又跑到什么地方偷雞摸狗啦?”

    沒想到裴小仙也不忌諱外人,就這樣說王大仙。所以,我強顏一笑:

    “裴總,你真幽默!”

    裴小仙這才知道,話說過了頭。實話實說,王大仙身體好的時候,裴小仙豈敢說一個不字。王大仙一場大病之后,明顯感到裴小仙對失去性欲不滿的反抗,時不時會流露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裴小仙言歸正傳:

    “CEO你新來咋到,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聯系我!”

    我猜出了,現在王大仙是故意回避我,打發裴小仙先來應付我一下,然后再伺機出擊,你以我會這么傻乎乎,而聽命他們擺布。就順口一句: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

    現在我也不管裴小仙知道否,就將見到古墓情況,一五一十全盤托了出來,想聽聽她的意見。

    裴小仙到底是位明白人。

    她覺得文化遺產,凝鑄著人類進化過程中的艱辛與偉大,記載著我們的祖先從茹毛飲血,一步步走向文明社會的歷程,并成為這一歷程中的一座座里程碑。

    裴小仙已經感到,現在許許多多的文化遺產隨著時代的發展,正遭遇著存在與消亡的命運抉擇。

    她當著我的面毫不客氣,責怪或批評王大仙是一個法盲。

    誰都知道,盜掘古文化遺址、古墓葬,發現文物隱匿不報,或者故意、過失損毀國家珍貴文物的,將視情節輕重和文物價值給予相應的處罰,觸犯法律的則移交公安機關處置。

    我對裴小仙的慷慨激昂連連點頭,同時,又提醒道:國家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原則,是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加強管理。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原則,是保護為主、搶救第一、合理利用、傳承發展。

    裴小仙第一次得知,兩個遺產保護不同,無疑堅定了她做好企業文化的自信,她又情不自禁打聽:

    “我懷疑CEO,是學文物保護專業的高材生!”

    被美女褒獎后,我心里自然美滋滋的,性頭上我話鋒一轉,“說到遺產繼承保護,給你講一個老鐵匠工的故事。”

    裴小仙拍著手,“我要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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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年,我帶領調研組深入到某地山脈。在一個殘陽如血的黃昏,我們在山口遇到了一處破舊的鐵匠鋪。

    這是一位西北老漢,雙手插進袖口,蹲在屋檐下。煙袋在嘴角叼著,卻沒有煙霧,如同身后早已熄火的鐵爐。

    老人告訴我,兒子早已搬出了山寨,孫子去了廣東,在流水線邊焊點會唱歌的圣誕老人玩具,不愿意繼承這門世代傳習的鐵匠手藝。

    老漢孤獨地守著孤零零的鐵匠鋪,神情木然。他木然中流露出的憂傷是悲劇性的。

    我被這幅雕塑一般的景象震撼了,就問:“你為什么不搬出山去,和兒孫們一起過像城里人的日子呢?”

    老漢說:“看你是個識文斷字的學問人,知道諸葛亮走出臥龍崗的第一緊要事是什么嗎?”

    我一下無法回答。

    這時那老漢神秘兮兮告訴道:“詰葛亮不是打仗,是命令蒲元制造神刀三千!”

    他又問我:“知道削鐵如泥的神刀,是在哪兒鍛打出來的嗎?”

    我搖頭,那老漢起身猛力跺著腳下的山石:

    “在這兒!”

    我理解著老人,昔日的輝煌已如眼前的落日,許多匠人的“非遺”急待后人承傳。

     

    裴小仙、溫小仙兩位大小姐聽我說到這里,知道我借老漢鐵匠鋪的故事,對王大仙文化遺產保護不滿的發泄。

    我沒有讓她們發話,想將王大仙身邊最親近的徹底洗腦,到時再通過她們感染他。我又向她們提供了一組數據:

    有權威專家曾測算,一個地方增添一處文物保護單位或者一項非物質遺產項目,能夠提供或新增就業崗位平均是二十至三十個。

    而每一個街區、一座古村落開發相當于建成十個公共文化設施。

    ……

    裴小仙終于聽得有點不耐煩了,“謝謝CEO的點拔,今后與王大仙相處,他這人是臭嘴沒壞心,習慣了就知道他是本質善良的人。”

    她還給我打一個比方,說王大仙早已走出性欲壓抑的泥潭。我一時沒有弄明白,估計是走出了男人更年期吧?

    我向裴小仙點頭,謝謝她的提醒。裴小仙當然不忘企業糾結的問題:

    “這幾年大仙為了振興中國文化,不知燒了多少錢,可這又是一個無底洞,令他愈來愈覺得進退兩難!”

    我這人喜歡反話正說,可能在政府部門長期爬格子,落下的一個職業病。對裴小仙微微一笑:

    “哎呦,這看似無底洞,正說明王主席心里有底吧?”

    看來裴小仙還是一個率真的女人,對前行中的問題,拿揑還是比較準確:

    “不要為他辯護了,至少他還缺少中國人的文化自信。”

     

    你看看,什么叫旁觀者清,現在人們領教到了吧!

    文化自信的缺失,可能是當下中囯企業中普遍存在的一個問題,在這里,可能有許多人還不明不白,容我談點個人思辯:

    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當代中國人文化自信源泉,尤其是獨一無二的理念、智慧、氣度、神韻,都增添了中國人和中華民族內心深處的自豪感。

    面對這么一個偉大的事情,目前許多人頭腦不清醒。

    在各種思想文化交流交融交鋒日益頻繁的形勢下,我們能否深刻認識到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積淀著中華民族最深沉的精神追求,這是民族的優勢,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

    哥兒們切記: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

    再也不要瞧不起中國人,中華文化曾長期領先世界,只是到了近代才衰落下來。如今中國改革開放的實踐已經無法用西方理念來解釋,更何況西方文明自身正在遭遇重大挑戰和危機。

    為什么我們有那么多的人,就是看不到,當下中華文化以其自身優勢正在煥發新的生機,為人類文明進步貢獻智慧和力量。中國道路、中國文化、中國思想、中國學術等等,已展現出旺盛生命力和廣闊發展前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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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小仙終于被眼前這位新來的CEO的話迷住,不只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更加感到“第一世界”企業的詩和遠方,就在眼前……

    或許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們結合企業情況以及自己對文化思考,又天南海北、海闊天空,謀劃起企業下一步發展的宏大藍圖:

    即從建立企業富春博物館——到建設“富春千古情”大劇院——到成立富春山水繪畫基地——到與美院合辦“富春學院”——到建設“中華富春特色小鎮”文化旅游項目。

    我們無所不談,無所不包,但企業最終目標上,是實現在富春文化傳承、項目開發、品牌拓展和旅游帶動上,形成一個完整的文化產業生態鏈,有效地促進技藝的傳承保護。

    裴小仙提出了定量指標:通過若干年努力,建成運營后預計年接待游客一千萬人次,同時還有數以萬計計的為項目服務的各類人員。

    溫小仙又將目前市場的《印象》系列與《富春》比較,我也時不時提出我個人的見地或看法。

    從兩者門票看,前者的票價比后者高一個層次;畢竟前者的導演是鐵三角來頭,所以,《印象》耗費的人力物力,都要比《富春》多一些。再者,《富春》這個作品,出自一個民營企業文藝院團之手,有自己的受眾和市場。兩者定位不一樣。

    就像有句話說的,張藝謀做《印象》,王大仙也能做《富春》。

    通過比較分析給我們一個啟示就是,創意是無限的,文化創意產業也是多樣的,市場是廣闊的,就看這樣的產業的定位如何。

    這個定位,不能和其他創意產業相雷同,否則,它也就不叫創意產業了。

    說到這里,裴小仙給我們描繪起王大仙心中那個天堂的模樣:

    “六七年前,王大仙的存款剛超過十個億的時候,真想做一點事。那時博爾赫斯的一句話突然點亮了他:天堂的模樣就是圖書館的樣子。”

    這個人人都知曉的天堂地帶,人人都知曉的美麗傳奇,而我們如何能依靠相同題材,而創造出獨特的產業,這就是一個創意的過程和定位的結果。

    恰巧,張藝謀定位的是一種《印象》,王大仙定位的是一種《富春》,前者和后者還是有很大區別的。這其中也和二者表演場地和場地布置有關聯。

    《印象》場地布置是非常的不一樣,能給人以驚聲尖叫的感覺,那種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而且舞臺是在水上,燈光效果,視聽效果,都非常的獨特。

    整個歌舞劇給人的感覺,就是以畫面美艷的效果為主,再加上喜多郎的配樂,以及張靚穎的獻唱;是許多人所喜歡的類型。

    而《富春》,它沒有十分獨特的場地,事實上,靠幾幕的場景布置得非常精致,但是它能夠讓我們感覺到,熟悉,而不是前所未有;它的亮點,必須體現在歌舞劇本身的劇本創意,以及它又明確的歌舞劇表意。

    可否這樣說,王大仙即將打造的《富春》歌舞劇,它會在人們心中回蕩起中國千古以來的一些歷史以及傳奇。這才是觀眾心中的共鳴……

    說來說去,這里企業還得有資金,有實力,才能制造一個文化企業的王國。

    這時,裴小仙又向我透露,王大仙已在積極籌劃上市,準備打造創業板民營旅游文化演藝第一股。

    王大仙認為“我們要用新的眼光詮釋文化產業”。

    事實上,因為旅游演藝的后續升級改造,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企業還準備與全國著名的創投機構、金融團隊合作,籌劃設立專門的“文化產業股權投資基金”,尋找挖掘文化產業領域具有增長潛力的投資點,讓《富春》的奇跡千古流傳。

     

    好家伙,話不投機半句多,一說就剎不住車了。

    這時,我又針對前些日子王大仙給我的《富春》劇本,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設性意見,譬如:

    這個主人公或指引者,我們應賦予他何種身份,何種劇情,是一個關鍵。其實,我覺得他作為一個近時代的人,不小心穿越時空到過去,再經歷這幾幕,再到未來。

    整個過程中,他所感觸到得一切東西,就是《富春》歌舞劇所要傳達給觀眾的東西。

    他所看到的畫面,所聽到的聲音,所感知到的靈魂和精神,都將一一傳達給在場的觀眾。

    他看到金黃色的大殿,看到美妙的舞蹈,看到疆場上的荊棘荒涼,聽見炮火,看見戰火寥寥,痛惜悲痛萬分的兵卒之妻等等。

    讓在場的觀眾打從心底里對這個歌舞劇無法忘懷……

    兩位小仙邊聽邊點頭,她們愈來愈覺得,在當下這個鋼筋水泥的都市叢林中,像《富春》這樣的田園文化,在我們的生活中,已經不可多得。

    因為每一個中國人心中都有一點田園情結的,陶淵明的“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這是我們每個人渴望的禪境。

    也許,這是《富春》為何會呼之欲出的原因吧——

    可見,依山臨水的田園生活是最佳寄放情感的媒介,是釋放壓力的載體。

    這時我騰然覺得,這是激勵王大仙為什么要去啟動一項企業發展之外,但又與文學創作緊密相聯事業的真諦。

    王大仙的形象一下在我們面前高大上起來,他應該是這個改革開放年代,一張閃閃發光的名片。

    在這里,“時代”是一個大詞,大到個人無從把握,無從定義。但是,王大仙顯然介入了時代,在他的企業里引領、影響了時代,成為“時代”的醒目符號。

    想到這里,我詩意的心中,涌出了幾句詩話:

     

    “也許這是王大仙企業之外

    又一種文化追逐

    就像那條富春江水

    浪潮是他的激情

    浪濤有他的夢

    所以,他一直在仰望

    仰望《富春》大劇場后面的

    那座大山——

    大山上的風動石

    那是他,也是‘第一世界’

    堅守的靈魂……”

     

    真的嗎?“第一世界”這個屬于文化的世界,期待所有愛好文化的人的到來。

    還是裴小仙比較現實,最后對我們一聲嘆息:

    “只是藍圖很美麗,現實很殘酷!”

    我知道裴小仙話中有話,所以,我也不說恭維話了:

    “希望裴總,將CEO的意見盡快轉告王主席!”

    她實話實說道:“最后全權由王大仙拍板,只有他點頭了才算數!”

    在與裴小仙討論方案之前,我就想到了這個最后結局,但我不后悔,因為我要說的都說出來了,至于你們聽不聽,是你們們事。

    呵呵,現在我反倒一身輕松。其實,在我準備辭職的時候,我心里早已做好了準備——

    因為王大仙這類民營企業家非常實際,他們有自己的情懷,最初他們可能看重的是你政府背景的人脈,一旦你離開體制,一旦你成為他的人、拿他的工資,你必須看他眼色行事,要沒你一天都沒有好日子。

    這應該是現在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丟棄公務員鐵飯碗的緣故。

    這也就是說,在你沒有足夠水性之時,在岸上你也許掙扎不了多久,但你一定跳入大海,肯定死得更快。

    我對王大仙的辦公室又看了一眼,從來沒有這樣鄙視過,這時的多想痛痛快快罵他一聲,或許時辰未到,時辰一到必有惡報。

    哈哈,為什么這么悲催呢?我用手死勁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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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較量

     

    果然不出所料,幾天之后王大仙讓裴小仙對我傳話,并由文字秘書溫小仙做了記錄整理:

    《富春山居圖》項目因施工場地發現古墓,一切只能停工等待,今后是否上馬還是下馬,聽天由命吧?

    俺王某人向來是“不唯經濟臉色,更重山水氣色,”推進文化企業發展的雄心和步子,誰也阻擋不了——讓企業“臉色”與“氣色”皆好,實現經濟與自然雙贏。

    我王大仙今天必須提醒CEO,最近企業的是非,可能都是你折騰出來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固然很好但千萬不要亂燒。把一個好端端的項目就這樣推進風囗浪尖,期望你不要再提什么《富春》之事,那樣的話,反倒讓王大仙覺得你有點兔死狐悲的可怕。

    千萬別把王大仙逼瘋了,瘋了就會罵人或咬。到這個時候,可能大家都沒有好日子。好在這次CEO你是初犯,算你狠。

    千萬別再給王大仙捅漏子,到時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今后王大仙沒有交辦CEO的事,請CEO少管閑事。

    大敵當前,王大仙需要CEO先把外國人造謠我們企業的沽空報告,這件火燒眉毛的事,事關企業生死存亡,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你也要在所不惜。

    下一步我們的企業,會有CEO釋放自己的能力,用實踐去檢驗你的大膽、新奇甚至瘋狂的夢想!

    請別嫌我羅嗦,最后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當務之急盡快處理好沽空報告,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程度。這事什么時候辦好,什么時候你CEO再來見王大仙。

    ……

     

    有意思,語錄式的工作交辦,一看就知秘書是網絡微博看得太多的緣故,把王大仙的話,疏理成心靈雞湯,聽起來充滿著火藥味,可能會讓意義薄弱的人徹底崩潰。

    但對我這種久經沙場,可謂是老江湖的人,好像有點債多不愁虱多不癢的味道。

    老實說,沒有兩把刷子,我會下海——上岸——再下海。我心中驀然升起一股無名之火,只是沒有流露出來:

    “王大仙請你自重一點,別以為我是來給你欺負的?”

    當然王大仙的話,還沒有到給我當頭一棒地步,但讓我痛定反思:

    再好的企業也有渣子,再爛的企業也能岀人才。

    不是企業決定你的未來,而是在什么樣的企業,什么樣的環境,你都知道你要成為什么樣的人。

    現在是王大仙給我下達的第一個指令,估計也是最后一次通牒,他想把我逼上懸崖峭壁,要沒你到時卷起鋪蓋走人,要沒你到時孤注一擲,要沒你到時鳳凰涅槃。

    裴小仙見我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知道我可能面臨在十字路口徘徊,或者作最后驚險一跳的選擇,她馬上安慰我道:

    “可能我傳話有出入。但王大仙這人,就是這個狗日的脾氣,臭嘴沒壞心!”

    我沒有理睬裴小仙的話,因為我早已沒有心系聽這些陳詞濫調了。

    她見我沉默不語,突然淚崩:

    “王大仙這個狗日的,別說對外人,即便對他老婆,也是這么倔犟的臭脾氣。”

    裴小仙此舉讓我受不了。

    我不知道女人委屈了,第一時間就是用眼淚來抵擋。而我這個人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一把眼淚一把鼻水。

    此時,無論裴小仙出于什么初衷,至少淚水是真的,我對她大聲說到:

    “好啦好啦!我會聽從王主席的話!”

    這話可能裴小仙最要聽,也一下把她逗樂了,她不管有人沒人,沖上來就擁抱我。

    當然,我隱約感覺到,這是裴小仙借王大仙的口,慢慢開始調教好。

    即便王大仙有話要說,他們也一定在我面前唱雙簧:

    一個罵一個愛,一個打一個護,稍有不順,屆時再給你一個下馬威。

    這時我旁若無事,想問裴小仙一句話,到了嘴邊,又被我強廸吞了下去。

    本來我想問她:為什么人普遍都有同情弱者的心理?除了人的本性善良之外,不知裴小仙還受到了什么刺激?

    不管什么,此刻,我還是要對裴小仙感激涕零一句:

    “希望今后裴總,多多關照!”

    “呵呵,都是一條船上的同路人!”

    裴小仙摔給我一句仙風道骨的話后,馬上轉身就走了。

    當我再追上她那修長背影時,恍若自己是南柯一夢……

     

    這時,溫秘書引我來到新配的辦公室,先將外界涉及本企業的沽空報告等相關材料,一疊一疊碼到我的辦公桌上。

    望著一疊疊比磚還厚的文件,我的頭又一下大了起來。

    翻開主報告,有一個特別醒目的標題:《一個企業的資本密碼》,我猜是一個企業隱含著一組密碼,這組密碼創造了這個企業的奇跡吧?

    或許是一個報告破解了這組密碼,揭示了密碼背后的故事或陰謀。

    現在不是時髦講故事嗎?

    如果我們都能講好一個個中國企業的故事,那是一個什么樣的盛景,那是不是應該大樹特樹——予以點贊?

    如果一個人泰然自若地說謊話,宣傳他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這就說明了,那他是不是已經做好了干一切壞事的準備。

    想到這里,我聯想到“腐敗”一詞,這是目前中國使用頻率最高的詞匯之一。

    通過百度搜索,有關腐敗的條目,就有近百萬條。

    就腐敗的種類已經是五花八門,什么政府腐敗、官員腐敗、公司腐敗、司法腐敗、學術腐敗、教育腐敗,甚至足球腐敗……舉不勝舉。

    但有一類更為普遍,其危害性也更為嚴重的腐敗,卻并沒有受到足夠的重視,這就是像來自美國沽空報告這類的語言腐敗。

    我在這里所說的語言腐敗,是指人們出于經濟的、政治的、意識形態的目的,隨意改變詞匯的含義,甚至賦予它們與原來的意思完全不同的含義,忽悠民眾,操縱人心。

    語言腐敗的最容易麻痹人,典型形式是冠惡行以美名,或冠善行以惡名,就象幾年前轟轟烈烈的重慶“打黑”,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黑社會”本來指的是有組織的犯罪活動,無論任何社會,打擊此類犯罪活動都是正當的,很少人會反對。

    但我們現在知道,在中國某地的所謂“打黑”運動中,“黑社會”可以扣在任何當權者不喜歡的人和企業頭上,所以“打黑”變成了“黑打”,變成了侵犯人權和私有財產的政治行為。

    事實上,極左的東西之所以能流行,有市場,有人追隨,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其中一些人士善于語言腐敗。

    在這方面,“四人幫”可以說達到登峰造極。

    他們把摧殘人性、毀滅文化的行動,說成是“文化大革命”;把政敵說成是“走資本主義道路的當權派”;把整人說成是“整風”;把不經正當法律程序,就剝奪人的自由的監禁,稱為“勞動教養”;把任何反對他們的人,說成是“反革命分子”;把一九七六年清明節悼念周恩來,發泄對他們不滿的民主運動,說成是“反革命暴亂”;把含冤而死的人,說成是“自絕于人民”;把閉關鎖國,說成是“獨立自主”,把學習國外的先進技術和文化,說成是“崇洋媚外”。

    如此等等,不勝枚舉。在“四人幫”的詞典里,所謂“國家利益”,實際上指的是他們自己的私利;所謂“愛國主義”,指的是對他們小團體的愚忠;所謂“人民”,指的是追隨他們的一小族人;所謂“反動勢力”,指的是任何對他們不滿的人。

    正因為他們善于語言腐敗,他們的倒行逆施才能持續十年之久,而他們的政治語言仍然在影響我們的生活,以致在他們垮臺這么多年后,他們的陰魂還可以在“唱紅打黑”的旗號下復活。

    語言腐敗這個詞并非我在這里的杜撰,它最初是在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于一九四六年的一篇文章中提出來的,現在已成為政治哲學理論中的經典術語。語言腐敗的現象自古有之,但應該說,只是在二十世紀之后,特別是希特勒之后,才變成社會公害。

    奧威爾本人的作品《一九八四》為我們提供了許多經典的例子:

    專門制造假新聞的部門被冠名為“真理部”;監督、逮捕和迫害異己人士的秘密警察被冠名為“友愛部”;發動戰爭的部門被冠名為“和平部”……真理就是謬誤;和平就是戰爭;無知就是力量。

    這也許是小說里的事情,但與現實相距也并不遠。就像我現在桌面上的這份沽空報告,一定比小說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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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不知誰經手處理沽空報告,在案卷中留下了這么多似是而非的東西。如對我有啟發的,沽空報告也是一種語言腐敗的產物。

    就在我認真翻閱桌面上這些宗卷時,我偶見夾有一張紙條,馬上抽出來一看,見是秘書溫小仙的提醒留言:

     

    經調查得知,本沽空報告執筆人是中國一位留美的留學生。最近已回國,如有事可到省城的香格里拉大酒店找她。

     

    常言說,解鈴還要系鈴人。為此,我馬上撥通溫小仙的電話:

    “請你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咚咚!”

    聽到有人敲門聲,我喊了一聲:

    “請進!”

    溫小仙側身進來,只見她穿粉紅色抹胸長裙,露出香肩,戴單顆珍珠項鏈,更顯溫婉優雅氣質,而微笑起來更有點牡丹花開的味道。

    這時她甜甜的一句:“領導找我?”

    我把宗卷內夾著一張紙條遞過去:

    “請你談談這位報告執筆人的具體情況!”

    溫小仙警惕向室內室外掃視一下后,見沒有外人,這才把她知道的情況娓娓道來:

    “這個報告的執筆人,是董事局王主席曾經的戀人。”

    溫小仙見我沒有反應,就把事情從頭說起:

    那是二十多年前,王主席熟悉了在省城高校做老師的美女,好像不到半年時間,她就急匆匆提出要到美國留學。

    當時王主席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件,還主動資助了美女老師一筆出國資金,算是感情投資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世界在第一個月時間,還是熱戀。

    第一年時間,慢慢變成冷戀。

    第十年時間,倆人早已互不相識了……

    這事王主席知道,不能全怪美女老師,因為他當時曾對美女有言再先:

    “你先去美國發展,半年之后我趕到美國!”

    后來王主席失言,美女老師又覺得被他耍了。這樣這位美女對王主席一直耿耿于懷……

    “呵!”

    我打斷了溫小仙的話,對她問道:

    “這么看來,這份沽空報告——是一份情仇報告?”

    “應該肯定!”

    溫小仙秘書一邊肯定地說,又向我點了點。

    我又追問:“王大仙主席前些日子,是不是已經與這位沽空報告的執筆人,這位美女老師做了銜接?”

    溫小仙仿佛吃了醋似的:

    “何止是報告追責,聽說兩個人還上床了!”

    這話讓我一下納悶起來:

    “既然王大仙與美女老師已經找到了初戀情人的感覺,為什么王大仙還要拼死拼命,逼上梁山要我去解決沽空報告?”

    溫小仙也覺得這事前后矛盾:

    “是啊!”

    我一邊看著溫小仙,一邊又想王大仙這個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呢?

    現在王大仙是借機,考驗我對工廠解決問題能力?還是拉我在他們之間當一個“燈泡”,故意出出我的丑……

    無論是還是不是,我都堅信——解鈴還需系鈴人。

     

    過了一會兒,我腦子才猛醒過來,馬上讓溫秘書備車。讓她準備一下,跟我一起,去拜見這位沽空報告的執筆人,王大仙的曾經戀人,我們要親眼見見她的崢嶸面目。

    我在這里,為什么讓溫小仙一起去,主要考慮女同志與女同志之間溝通,有時可能比男同志更方便些。

    這個雷厲風行的溫小仙,說走就走,馬上調來一輛防彈賓利高檔車,又配上兩位保鏢,見這個架勢,我問她:

    “這點小事,值得這么興師動眾,大動干戈嗎?”

    溫小仙可能不知道我的工作作風,通常喜歡低調行事。她忙解釋,在我們企業辦事得講級別:

    “領導新來乍到,目前我們企業正是腹背受敵,我必須對CEO安全負責!”

    溫小仙講規矩,按部就班本無過錯,我也本已無話可說,但我還是疑惑問到:

    “我是到企業工作的,又不是帶兵上前線打仗的?”

    經我這么一說,溫小仙的臉馬上一沉,對我奉勸道:

    “也許企業競爭,有時比打仗更殘酷。”

    我沒有想到眼前這位文弱彬彬的女生,競爭意識怎么強大,就笑嘻嘻道:

    “不是說,現在我們已經到了共享經濟時代,哪有那么多的硝煙戰爭?你們這些人,一定跟著王大仙主席走火入魔啦了。”

    說歸說笑歸笑,我對溫小仙秘書的話,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之所以這么說話,心里一直打“拔弄鼓”。因為我只是想給企業,也給她一點自信心而已……

     

    汽車七拐八轉,把我們拉到香格里拉酒店。我讓保鏢在車上等候,溫小仙隨我上樓。

    來到總統套房門口,我按響門鈴沒有人理我們,我又用手輕輕叩著房門,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房間一個女人的聲音:

    “誰呀?”

    我自報家門:“‘第一世界’的CEO!”

    “你們找我干嘛?”女人聲音有帶點生硬,但我有點熟悉,一時又想不岀來。

    我裝得很溫順的樣子說:“向你匯報一下工作。”

    “昨天我已見過你們董事局王主席了!”

    我忙解釋:“今天我是奉他之命來的!”

    “對不起,現在我在趕一個材料,沒有時間接待!”女人不耐煩地說。

    我當然知道怎么對付這種人,馬上脫口而出:

    “對不起,你先忙吧!我們在門外等著。”

    估計美女老師著急了,她開始轟我們走:

    “別等了,我不會見你們的!”

    美女老師拒絕見人,這有點出乎我們意料。那我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堵在房間門口,看她怎么樣?

    我從口袋掏出手機,翻到王大仙電話,馬上滑過。再翻到裴小仙電話,又馬上滑過……

    無意間,翻到收藏匣中的杰奎琳·杜普蕾的《殤》歌曲:

    這是一首哀傷的曲子,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仿佛在講述著每個人內心深處的往事。

    也許這個時刻,最適宜聽這樣的曲子,已使我忍不住情難自禁,潸然淚下。

    過了一會兒,我又想起葉芝的一句詩話:

    “優秀的人們信心盡失,壞蛋們則充滿了熾烈的狂熱。”

    這,誰能知道呢?

    此時此刻,我的信心也在動搖,我一個堂堂正正的民營大型企業的CEO,跑到酒店給一個對手的女人看門口,何必甚至何苦呢?

    其實,我更多是憐惜自己,人活在世間,苦多樂少,誰不是苦熬著呢

    ……

    我們從早等到晚,一直守在香格里拉總統套房門前,中途對方僅讓服務生送了一次午歺,就是不肯與我們見面。

    望著城市天色漸漸暗黑,我想這么僵局下去,打疲勞戰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讓王大仙知道我這么做,可能會加快把我轟出工廠。

    這時我想到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讓溫小仙趕緊去與酒店交涉,我想不能坐等待斃,要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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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天色已近夜深人靜,早已饑腸轆轆的對手,終于熬不住將電活打到酒店服務部,讓服務生趕緊給她送晚餐。

    很快一個服務生,推著餐車,出現在她的房間門前,按響門鈴后,朝房間喊了一聲:

    “服務生送餐的。”

    門順利打開,服務生立馬將飯菜,端到房間茶幾上后,好像沒有走的意思,那女人忙說了一聲:

    “謝謝!”

    服務生知道她這時傕逐令,馬上又問了一句:

    “還有什么需要服務的?”

    這女人覺得來者不善,忙抬頭看了服務生一眼。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立刻問服務生:

    “你是?”

    服務生這才認真掃了女人美女一眼,似曾相識,也蒙住了,急切地問道:

    “那你是?”

    我知道我打扮成服務生的身份,已經瞞不過對方了,就實話實說:

    “我是現任第一世界CEO,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曾任國營省建材總廠廠長。”

    “呵,堂堂國營企業大廠長。”那女一陣驚呼:

    “我是現任艾默生資訊團隊的研究員,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曾是一家省級大學經管系老師,留學后定居美國。”

    我早己認出了她是那位美女老師,問她:

    “久未見,都好嘛!”

    美女老師沒有直接回答我,而是回憶起我們一起同桌學習,“時間飛逝,那時我們曾經一起在復習班參加全國廠(礦)長統考!”

    我們相互握了一下手,這時美女老師好像才初夢如醒,氣不打一處來地問我:

    “我們不是早已打成平手,你為什么還纏著著我不放?”

    我知道美女老師曾追求過我一段時間,但我遲遲沒有表態,最后為了解救工廠醫院醫生,我拿她與她在武警任職的姐姐,做了一場政治交易,現在過了保密期,可以直接公布于眾了。

    沒想到時間一晃數十年過去,所以我還歉意地對她說道:

    “那時二十多歲年輕氣盛,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件,甚至是錯事,深表遺憾。”

    我一邊說,一邊站在美女老師面前,深深地向她鞠上一躬。

    美女老師沒有領情,也許她永遠都不會原諒我,所以她眼睛懶得看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

    “如果過往如此簡單,那泰戈爾的詩‘眼睛為她下著雨,心卻為她撐著傘’都是廢話了。”

    我想我不是來尋找舊情的,此時無心糾纏那幾十年前的成年往事,就謙讓地說了一句: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可能我的話,刺上了美女老師的自尊,她喉嚨一下粗了起來,用手指著我的鼻子:

    “既然過去的就讓它過去,那么請你馬上離開這里,別讓姑奶奶心煩意亂。”

    我努力克制著自己情緒,把沽空報告亮在她面前:

    “你以來我喜歡這里,告訴你:這個問題什么時候解決?我什么時候從這里,不是走出去而是爬出去!”

    門外保鏢,可能聽到我摔在桌子上的文件夾,發出“砰”的聲音,早已急忙沖進房間。

    美女老師先是一驚,看這架勢,仿知曉了什么,她悉知“好漢不吃眼虧”,反倒一下冷靜了下來:

    “兄弟,你們這是怎么啦?快請坐!”

    她見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站立在身后殺氣騰騰的樣子,自言自語道:

    “人的一生,是不可能會被人誤會或誤會別人!既然逃避不了,就必須去面對它。”

    一句充滿深奧哲理的話,美女老師已經把幾十年前的過去,與幾十年后的今生,赤裸裸表白出來。我想她既是說給我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誰都知道,有時誤會可能是人產生在不了解情況、不理智、無耐心,缺少思考,未能多方體諒對方,反省自己,感情極度為沖動的情況下所發生的。

    有時誤會,可能一開始只想到對方的千錯萬錯,因此,會使誤會越陷越深,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當你被人誤會的時候,其實應該不要急著去解釋什么?

    因為在這個時候解釋不清楚的,越是解釋越是模糊,不要沖動,沖動是魔鬼。一定要等到雙方冷靜下來再去溝通,這才是方法,或許才能真正達到和解目的。

    也許這些話好說,做起來其實很難。

    一直在門外的溫小仙,早已沉不住氣也跟著沖進房間,對美女老師死氣沉沉的樣子,寒氣逼人:

    “少用誤會搪塞,你們沽空報告的錯誤,應盡快向社會承認!”

    美女老師沒有想到“半路殺出程咬金”,尤其遭遇一個比她更漂亮的美女的抨擊,讓她覺得在男人面前很沒有面子。自然是一山難藏兩虎,她開始挖苦對方說:

    “這么漂亮的美女,是CEO的小老婆,還是小情人?”

    我馬上阻止美女老師的惡語,“你怎么這樣對待我的同事?”

    溫小仙當然不是吃醋的,那會忍受對方的當眾侮辱,不待我的話音落下,她伸手給她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

    “讓你胡說八道去吧!”

    溫小仙竟然動手了,那還得了。

    美女老師哪肯吃虧,兩個女人廂打在一起,胸衣一下撕爛,問題是美女老師沒有用文胸,兩個嫩白的乳房一下暴露無疑。

    為了盡快控制事態,我讓保鏢趕緊把她們倆強行扯開。

    美女老師覺得寡不敵眾,立馬向酒店報了警,我知道這下事態擴大了,趕緊讓保鏢帶著溫小仙馬上逃離現場。

    望著溫小仙逃之夭夭,早已暴跳如雷的美女老師沖著她的背影發瘋地罵道:

    “一個沒有教養的女人,敢跑到老娘房間撕斗。告訴你,我的沽空報告,都是根據你的臭男人的文章寫作的!”、

    她邊說邊從一個文件夾抽出一份材料,摔倒我的面前。

    我不看不知道,一看傻眼了。

    這不正是我三年前寫的一份產業報告,發表在國內一家核心經濟期刊上,沒想到這成了人家攻擊“第一世界”的重要把柄。

    這時,酒店幾個安保人員已經把我團團圍住,我不慌不忙趕緊拿起一件浴袍,先給衣不蔽體的美女老師裹上。

    一頭飄逸的秀發,一雙明亮似星星的眼睛,還有一雙纖纖細手,我發現美女老師身體還在憤怒或者緊張抖動著,順手一把將她摟進懷里,沖著安保人員歉意說道:

    “對不起,都是男人闖的禍。剛才我們在談工作,我的小情人沖進來,雙方發生了誤會。現在沒事了,都回去吧!”

    估計她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所以美女老師沒有吱聲。

    望著安保人員散去,美女老師這才醒悟過來,從我懷里掙扎著要出來,沖著安保剛想說話,我又一把扭住著她強吻,還故意大聲說道:

    “我要讓人們證明——我是多么愛你的!”

    不知過了多久,早已聽不到安保人員的腳步聲,美女老師這才從我懷中掙脫出來,給了我一支耳光。

    這個耳光,應該是美女老師結蓄幾十年力量,今天終于找到了她可以兌現的時刻。

    作為一個男子漢大丈夫,我早已失去了還手之力,甚至來不及用手捂住從鼻子嘴角流下的鮮血,像遇見閻王一樣逃離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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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股市暴跌

     

    此刻午夜靜悄悄,整個城市正在深魔的睡夢中。

    酒店樓道傳出急促而混亂的跫音,一直快速傳至大堂,驀然門外射入一道閃電,接著是“轟隆隆”一聲劈雷,頓時大雨如注。

    已經沖到門外的我,已來不及顧及這些,只能一頭扎進滂沱暴雨的夜幕中。

    那劈頭蓋腦的雨水,正好洗凈我臉上的血跡,又似無數支難得的強心針,慢慢澆醒了我:

    莫非人這一輩子,要經得起謊言,受得了敷衍,忍得住欺騙,忘得了諾言……

    這樣你才會知道,堅持未必是勝利,放棄未必是認輸,與其華麗撞墻,不如優雅轉身。

    或許,給自己一個迂回的空間,學會思索,學會等待,學會調整。

    原來人生有很多時候,需要的不僅僅是執著,即便被人劈巴掌,你也得裝孫子,像阿Q那樣傻傻的——甚至還得回眸一笑。

    這時我己經沒有半點責怪,因為我已經吃過這個方面的虧,我的命就是這么苦澀。

    褲兜里手機不停發出振動,我竟然不知,待我發現已有十多個未接電話,對方這時早已氣急敗壞,對我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喂!是不是腦子進水啦!”

    夜深人靜中,我己經辮別出來電的聲音,這不是美女老師的姐姐嗎?我知道她這個時候來電,一定是善在不來,來者不善。

    但我一直尋找機會報答姐姐對我的救命之恩,也就是說那時我被“莫須有”追究責任,沒有姐姐搭救,至少沒有我的今天。

    作為我的救命恩人,我當然不敢怠慢,忙強顏歡笑對她說:

    “呵,姐好!不是我腦子進水,是我在大雨中,手機快要進水啦。”

    “我沒有時間與你開玩笑!馬上找一個避雨的地方,我有要事商量。”

    我沒有想到美女老師的姐姐,如此體貼入微。更沒有想到,姐妹之間差距竟然這么大。

    我躲進附近一個快速公交候車室,馬上拔通美女老師姐姐的電話:

    “姐姐,久違聯系,是什么風把你刮來的。”

    “你別給我裝,我問你剛剛發生了什么事?”

    到底是做警察出生的人,姐姐問話單刀直入,開門見山沖著我直吼。

    我就像是被她提審的犯人,我懂她的意思,為了不發生正面沖突,我繞開話題爭辯了一句:

    “我本來想明天找姐匯報,怕深更半夜影響您的休息。”

    “屁話!”

    姐姐給我當頭一捧,火頭上我不敢多吱聲,只見她似連珠炮發問:

    “你如果考慮到深更半夜怕影響我休息,你就不會喪心病狂做這些事?”

    “別忘記,哪一次不是姐幫你擦屁股。結果你倒好,對姐的家人你也敢下手?”

    “哪好吧,你現在有本事啦,我是‘農夫遇到蛇’!”

    “告訴你畜生,今天姐不會饒恕你,一定把你送到牢房,看你‘得志更猖狂’?”

    開始幾句不痛不癢,后面的話要送我下地獄,這我相信一個長期在警察戰線工作的人,可能不費吹灰之力。

    既然美女警察的話已說到這個份上,那我想死也要死得明白,就將我們企業對沽空報告追檄情況,向她全部說了一遍……

    我這人是狗日的脾氣,吃軟不吃硬,就沖著美女警察“當當”罵道:

    “姐,今天一邊是中國一家無依無靠的民營企業任人宰割,一邊是美國佬惡意沽空‘忘我之心不死’,作為中國人用血汗養育的你們,希望你出于公心?”

    美女警察見我動了真格,可能她的心多少受到刺激,還是忍不住罵我道:

    “你呵是狗改不了吃屎,當初你在省建材總廠當廠長,為什么人家把你送進牢房,不就是為幾個女人爭風吃醋。好啦,現在CEO沒幾天,又在女人窩里爭強好斗起來。”

    不待美女警察話說完,我就嚷道:

    “姐,你完全誤解了!”、

    美女警察又沖著我的話,當頭一棒:

    “放肆,你知道什么叫誤解嗎?”

    你知道人的一生,可能誤會別人多少次,或者被人誤會多少次?

    告訴你,當你被人誤會的時候,你可以不要著急,你可以不要責怪沒有給你解釋的機會,或不聽你的解釋,你要好好想象,是你給了她誤會你的機會。

    如果你真的在意那個人,你就不要給她任何誤會你的機會,如果她真的在意你的話,無需你再跟她解釋什么?

    美女警察再次提醒我說:

    “她要的不是解釋,而是關心甚至是愛?”

    如那個誤會你的人,沒有離開你,但她的心已經裂了,甚至碎了!她要的是關心跟愛,而這時誤會的人,你也得好好多想一想!

    如因為這場誤會離開了你,事情到底是不是你所看見的那樣!跟你聽到的那樣!這時是不是應該再給她一個機會,人一生是不可能不會被人不誤會的,或誤會別人!

    其實,當你被人誤會的時候你要冷靜,不要急著解釋什么,而應該去關心她,去呵護她,日后再向她解釋清楚。

    ……

    沒有想到,警察就是警察,說起話來滴水不漏,尤其還夾帶著許多充滿哲理的話語,不能不令我聽得一楞一楞的,想到這里我還是慚愧萬分:

    “姐,這些我都知道,但要真正做的時候,你還得具體情況具體分析!”

    美女警察明白我想說什么,馬上頂來一句:

    “人的道德的底線是誠實,也許編報虛假報告本質上是不誠實的。”

    但是就人類本性而言,你要知道,說假話比干壞事在道德上更具挑戰性。

    法院判決書經常有“罪犯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這樣的話,說明即使一個人敢于做壞事,我們還相信他在事實面前不敢說假話。

    西方法庭上證人出庭作證,如果對方律師能證明證人是經常說謊的人,他的證詞就不會被采納。

    以此標準,我們的社會很難找到合格的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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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說通過“王大仙”的“發家史”和面臨的困境、危機,夾敘夾議講述了資本今天的故事,描寫了曾經紅遍大江南北的企業家王大仙,突遭美國沽空報告的打擊,企業陷入股票狂跌、資金斷裂、群債主上門討債的困境。受聘請和委托“我”從體制內辭職出來,擔任王大仙企業的CEO,受命化解“沽空報告”帶來的危機。而作沽空報告的美女老師曾為王大仙和“我”的過去情人。因為愛恨情仇和“資本糾結”,上演了一出出人質綁架、出逃的險劇。“我”出謀劃策扭轉一系列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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