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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撥云放歌——四川瀘天化風雨60年紀實

    以下內容摘錄


    作者:王文輝


    第一部

     

    第一章 披荊斬棘開“先河”

     

    中國化學工業部震驚了!中央驚動了!

    毛主席提出的“中國化肥工業該怎樣發展?”的課題,似乎又多了一個落筆點。

    這都因為:從瀘州納溪地殼深處噴吐而出的一朵火光,不僅照亮了長江與永寧河交匯的這塊土地,點亮了巴蜀的夜空,也點亮了中國化工的一個全新希望。

    天然氣!這對當時的許多國人來說,還是一種聞所未聞的新“玩意”。在享有天府之國美譽的四川,其生產能力也不過才530萬來方,而瀘州納溪一帶就占了“半壁江山”。

    為此,中央于1958年3月在成都召開專題會議,首任化工部部長彭濤于4月17日就急切地向黨中央正式提交了《把四川南部逐步建成一個利用天然氣為中心的化工原料基地》的報告,尋求天然氣在化肥工業發展上有新突破。

    這為新中國的天然氣化工、天然氣生產化肥,指明了方向。

     

    經過多方調研論證,化工部果斷決定——將還在彷徨中的重慶西彭化工廠籌備處立馬遷至瀘州納溪。處長李鳴鵬、副處長許鴻章帶著他們從重慶江津招收的600名工人風塵仆仆趕到納溪,并在長江邊、永寧河東側的先農和永寧河西側的新樂之間選定了廠址,并宣布“撤處建廠”。

    1959年11月16日,這是一個值得后人永遠銘記的日子。這天,“化學工業部瀘州天然氣化工廠”,以“國家隊”的身份,在這塊沉寂已久的土地橫空出世了。李鳴鵬出任廠長。

     

    (圖為 瀘天化首任廠長李鳴鵬在現場作動員報告)

     

    李鳴鵬深知剛剛翻身做主的幾億中國人,最企求最迫切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填飽肚子”?而當時中國的最大聚焦點和焦慮點,就是“要用占世界7%的耕地,去養活占世界22%的人口”,而農民最渴望的也是糧食的增產,這恰好也是毛主席最想得到的“手里有糧,心里不慌”。而糧食的“糧食”——化肥,從何而來呢?他清楚,在1949年全國只有5家氮肥廠,年產量不過5700噸左右(折純),平均每畝達不到一兩化肥。而“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與土地的需求形成了巨大落差。這意味著什么?這不正是需要自己帶領職工去征服的難題嗎?一種全新的使命感和光榮感,讓他感到血管在膨脹,血液在奔騰。

    為了天然氣能生產出化肥,西南化工研究院、中國化工第七建設工程公司等單位齊聚這塊寶地,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一個有機整體,尤其是七化建與瀘天化更是水乳難分,同屬一個“現場指揮部”。這塊土地從來沒有這么沸騰過,天空也張開了明亮的笑臉。當地民眾的歡騰也是一波連著一波,就連還有一河之隔的那些小攤小販見接連涌來這么多人,雖不知這些人是來干什么的,但也料想這里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當時的中國,盡管已有2000噸的小化肥廠,星星點點分布于東北、華北、華東、華南等,而土地肥沃的大西南、“大后方”,卻僅有成都一家。而更突出的是,這些小化肥均是采用中國化肥工業鼻祖范旭東、侯德榜的“碳化法”生產合成氨。這種以煤為原料小化肥,不僅耗能高、污染大,而且效能低。盡管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初,吉化、太原、蘭州已有從前蘇聯引進過3套2.5萬噸的“中化肥”,但都是以煤為原料,且工藝難達預期效果。當時,正值化工部安排示范廠采用自主開發的技術生產合成氨,開啟了我國氮肥工業創新發展的歷程。而恰逢這時,出現了可以代替煤的天然氣,自然是舉國歡騰,希望之火熊熊燃燒。

    言歸正傳。作為廠長的李鳴鵬,他清楚記得,范旭東、候德榜雖于1937年就建成了中國第一個化肥廠——“遠東第一大廠”,生產了第一包“紅三角”肥田粉。但,這都因為戰爭,因為國家貧窮,國力衰弱,中國的化肥工業幾乎都在同一水準上原地踏步,難有起色。

    如今,中國雖然還十分貧窮,但畢竟從東方的地平線上昂首挺立了起來。他帶著600名創業者一踏上這塊土地,就開始了“先工作,后生活”,開始了除野草、遷墳塋、驅鬼火的偉業。

    那時,遠不像現在有挖掘機、推土機,而多是靠鋤頭、鏟子、鐵撬、“雞公車”(木制獨輪車)。一到夜晚,整個工地僅靠兩臺小馬力的柴油機發電照亮自己的胸膛,照亮那蟋蟀爭鳴的荒野。望著長江從身邊滔滔而下,看著永寧河在腳下靜靜躺著,可取水并非唾手而得,只能靠兩臺25噸的小水泵,以接力的方式把河水抽上山坡。他們沒房子,就用竹子、稀泥、干草搭起屬于自己的“新家”,也搭起了永生難忘的“彈簧床”。天晴時,晚上躺在床上就能透過草棚或油毛氈棚遙望天上的北斗星。有老職工至今難忘,一遇到下雨就只聽見每間工棚都奏響了同一種音樂,紛紛起床把所有的盆盆罐罐找出來接雨水,甚至連飯碗都派上了用場。待第二起床時,床腳已陷進泥巴好長一截。到工地,不穿齊膝的長靴就寸步難行。不少工人干脆就挽起褲腳赤腳上陣。如果是晴天,汽車一過幾分鐘之內都難睜開雙眼。每天收工,頭發里、鼻孔里、鞋里全是塵土飛揚殘留的功績。

    李鳴鵬清楚,從1882年德國弗里德里希?維勒化學家用氨和氰氫酸首次合成尿素,到1922年用氨和二氧化碳合成尿素的現代方法在德國開始工業化生產后,尿素就成世界范圍內的的主要氮肥產品,而從1945年開始,氮肥的95%以上都來源于合成氨。所以,能否建成以天然氣為原料生產合成氨的裝置,就成了生產尿素至關重要的第一步。

    為了早日建成一套以天然氣為原料的2000噸小合成氨試驗裝置,他們沒有8小時的時間概念,展開了與時間的賽跑。即使下班后已皮酥骨軟,汗漬滿身,但還得響應李廠長號召參加義務勞動,比比誰的貢獻更大。那時的人,不知什么是獎金,也沒有加班費的奢求,只有比別人干得更多,睡在床上才會坦然入眠。要是覺得自己比別人少搬了一塊磚,心里就會愧疚很久,就會找機會迎頭補上,也是補上心里的那個“欠賬”。若是誰得到領導的一句表揚,那將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正當大家轟轟烈烈時,歷史上罕見的“三年自然災害” 偏在這時無情降臨。這對要出大力流大汗的600名創業者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一場生存大考驗。每天僅有的“二三三”(早上二兩,中午晚上三兩糧食)生活標準,現在還得“居安思危”,每人每月至少還得節約兩斤糧食。臉色發黃和天天穿著一身發白中山服的李廠長,在食堂與工人一道排隊打飯時,還借機給工人講形勢,講盡快建成裝置的緊迫性。“我們的‘二三三’雖不能填飽肚子,但這已經是中央和地方政府勒緊褲腰帶給我們的最大支持了,地方的百姓比我們還渴望糧食啊。現在糧食的奇缺,正反映糧食渴望化肥。只要我們早日建成裝置,每多生產一噸化肥,就可多增產幾十噸糧食。幾十噸糧食,意味著可供我們600號人撐飽肚子好多個月了!”一席話說得工人們眉飛色舞,好像多吃了碗白米干飯。“望梅止渴”的成效,促使工人們又開始了“小車不倒只管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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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主席給他題詞:“前進”。

    朱  德給他題詞:“努力工作”。

    周恩來給他題詞:“努力學習,積極工作”。

     

    (圖為:毛主席、朱德、周恩來給管開智的親筆題詞。)

     

    正當管開智在瀘縣第一區區委書記位子上干得風聲水起時,組織上在1959年的一天,突然要他到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工廠分管黨的紀委和保衛工作。這次“重操舊業”與他之前的“隨身保衛”,其興奮度顯然不能同日而語。

    從“唱主角”到“打邊鼓”,他雖有些納悶和不解,但一想到在中南海告別慈父般的朱德總司令時,毛主席、朱德、周恩來親自給他的題詞,立刻就像軍人堅定地表示:“一生交給黨安排”,自己是塊磚,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不過,他還是從上級領導的目光中窺出了有“更重要使命”的期待。

    第二天一大早,他卷起鋪蓋就來到了這塊讓他通宵未眠的土地——瀘州市納溪縣,可眼前的場景與他的之前的想象立刻形成了強烈反差。不過,從延安走過來的他,反到激起“越是艱險越向前”的欲望。他用竹條在辦公室搭張床,就算有了自己的窩。他舉目一望,這里什么都沒有,只有隨風搖曳的萋草和那星星點點的墳塋……

    在做好嚴密的保衛工作時同,管開智還兼起了“義務宣傳員”,逢人便講延安精神,講朱德開荒種菜的故事,講“南泥灣”的點點滴滴激勵工人斗志。身為總司令的朱德,在生活上與普通戰士沒區別。在延安,他與普通士兵一樣開荒種地、紡棉線,盡量自給自足。朱德在住地附近開了三畝多地,用周恩來從外地給他帶回的種子,親手種下了西紅柿、辣椒、苦瓜、南瓜等。菜園長勢很好,不僅改善了機關生活,還時常用來招待從前線回來的指揮員。他不僅以此發揮“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的帶頭作用,還將此舉作為鍛煉身體的方式。管開智清楚記得,朱老總的一件灰軍衣,僅他就補過4次。朱老總離開延安時換下一些舊衣物,他本想燒掉,可不知何故,總是下不了手把它點燃。一種難以言表的情結驅使他把這些衣服悄悄埋在了一棵樹下,仿佛這才是一種長青的紀念,仿佛是在告誡后人應該記住什么是光榮傳統。他自己還悄悄保存了朱德用過的一個土杯子。(遺憾,這個杯子在解放后,被家人丟失。為此,他一直耿耿于懷。)

    在他的模范感召下,干部不知什么是特權,只知要與工人“同吃、同住、同勞動”;要吃苦在前,沖鋒在前,享受在后。老領導石伍昌的衣服壞了,自己動手補。老紅軍劉明才時常挽起褲腳深入一線,與工人拉家常講傳統。管開智的全部家當,也就是他辦公室那張床,碗里同樣只有白菜蘿卜,“打牙祭”只能在夢中奢望一下。有次,他認真地數了一下自己碗里的午餐,總共只有60顆胡豆。工人們為了解決“肚皮鬧革命”的問題,有的開荒種地,有的把西瓜皮、西瓜籽……大凡能吃的全都當成了糧食,蟈蟈、麻雀自然成了解饞的佳肴。有好多女同志,為了保護男同志體力,主動從口里省出部分糧食。

    一年, 長江突然野性大發,眼看洪水就要一口淹沒取水泵房。一旦停水,

    整個工地都將癱瘓,待恢復的時間還難以預料。李鳴鵬焦急地直奔泵房,與工人一道扛沙包阻擊洪水的進犯。他在現場連續奮戰三天三夜沒合眼,直到逼退了洪水才一頭倒在地上睡著了。這一悲壯場景,一直蕩氣回腸地激勵著無數工人攻堅克難,永往直前。那時,柴油機“打搞”是家常便飯。一遇到這情況,哪怕是晚上熄燈瞎火,不用廣播通知,不用領導敲門召集,大家都不約同地從不同的茅草棚中跑出,拿著盆子往河邊疾跑飛奔,往食堂端水,往工地端水。其中一位懷孕幾個月的女工,不顧別人勸阻也摸黑加入了端水的行列。在那烈日當頭,別人坐著都是一身汗,女工尹萬林卻一頭扎進不透氣的鐵罐,一干就是8個小時。衣服擰出了汗,鞋像泡在了水里。她卻說,“是個瀘天化人,就要有瀘天化人的品德。”之后,她多次獲省市部勞模。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精神與物質成正比”,但在這一特殊時期,卻出現了相背離的現象。這是什么精神?這就是企業文化的第一片底色。這難免不讓人聯想到關于“盤古”開天辟地的神化故事,他為了后人能有光、有水……能生存下去,甘愿犧牲自己,把自己的兩眼變成了太陽和月亮,血液變成了江河海洋,毛發變成了樹木花草……。

    瀘天化腳下的這塊土地,不愧是塊英雄的土地。1916年,朱德就在這里指揮了著名“棉花坡戰役”,為護國討袁推翻袁世凱發揮先鋒旗幟的作用。1926年,劉伯承在這里親自組織指揮了著名的“瀘州起義”……瀘州,真不愧是“鐵打的瀘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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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3年4月1日這天,是瀘天化發展史上具有深遠意義的一天。中國化肥工業的發展牽動了朱德委員長的心,已77歲高齡的朱德帶著毛主席提出“中國化肥該怎么發展?”的課題專程來到了瀘天化。那時,中國小化肥雖有點雨后春筍般的態勢,但對一泱泱農業大國和人口大國來說,仍是杯水車薪。到這時,全國化肥產量仍不足10萬噸,分子與分母、除數與被除數的關系,仍無情地羞愧著國人的臉。要在短時間提高糧食產量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人民是不能長時間餓著肚子等的呀。早在1961年的中央“杭州會議”上,國務院副總理兼中央化肥領導小組組長的陳云,就向中國化肥工業的疾速發展發出了總攻令,“今后,我們就向化工部要吃要穿了!”一個中國化肥發展的大計已擺在國人的眼前。

     

     

     

    (圖為:朱德委員長于1963年4月1日視察瀘天化情景)

     

     

    朱老總在四川省委書記楊超的陪同下來到瀘天化。這對管開智來說,也是一個天大的喜訊,這是他離開朱老總10多年后的第一次相見。他激動得通夜難眠,往事又翻江倒海地涌上心頭。

    1938年,他哥在參加平型關戰役中幾處負傷,待傷口愈合后,組織派他哥回四川老家執行完秘密任務后,他拉著哥的手堅定地說:“要走,必須帶我一塊走!”不然就死活不松手。他哥哥拗不過他的軟磨硬拉,就只好塞給他一套舊軍裝,帶著他踏上了步行到延安的征途。那時正值冬天,他們一路的東躲西藏,一路的忍饑挨凍,一路的心驚肉跳都未曾動搖他向著心中那盞“明燈”趕路的決心。待他們趕到延安時已是3月份了,哥哥怕他腳傷影響自己歸隊,就把他領到王家坪的副官處,找到一個叫周康民的科長,讓他留下養腳傷自己先行一步。管開智在王家坪養好傷后,意想不到地被分到了中央警衛營負責保衛中央軍委。

    一個夜幕剛至的晚上,一群人迎面走來。他喊口令,對方回答正確。這時一個高大魁梧的人微笑著向他走來,他一眼就認出,這不就是自己盼望已久的毛主席嗎!他立即敬禮。這就是他第一次到毛主席的情景。

    他在1940年初秘密入黨后不久,因機智勇敢表現突出,被調到中央警衛團,隨后就固定跟隨朱德總司令,做隨身警衛。他第一次見到朱老總,一個偉大慈祥的形象就植根于他的心尖。朱老總像慈父般待他,休閑時刻常把他叫到身邊與小“老鄉”拉家常,關心他的生活和工作情況,還時常給他講革命道理,要他樹立遠大目標。每次親切交談,都使總司令與戰士、前輩與晚輩間的距離,在陣陣談笑聲中蕩然無存。每次貼心的談話,他都感到是一次思想的啟蒙,覺悟的提高,心里總蕩漾著難以言表的幸福感,和對朱老總的崇敬之情。他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學習識字寫字的,朱老總儼然就是他的第一任文化老師。他在完成警衛任務后,時常幫朱老總補補衣服、種種蔬菜。朱老總那種艱苦奮斗的作風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影響了他一生。直到他80多歲離世,始終都保持幾套發白的中山服不變。家具和辦公室也保持初始的陳舊桌椅,從未“與時俱進” 更新換代。

    這次,他激動地拉著朱老總的手不肯放松,像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又像當年在延安時那樣一一匯報自己的工作、學習和生活情況。朱老總不時地點點頭,勉勵他一定要為中國的化肥事業多作新貢獻,要像當年保衛他那樣,保衛好瀘天化的每一個塔罐,每一顆螺絲。朱老總在瀘天化期間,他又像當年一樣跟隨朱老總身邊,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腦海不自覺浮現出讓他終身難忘的那一刻。

    1949年10月1日開國大典那天,他跟隨朱老總登上了天安門城樓。當他在現場親聽偉大領袖毛主席向全世界宣布:“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了!中國人民從此站起來了!”時。他親眼目睹毛主席按下電鈕,一面鮮艷的五星紅旗從地平線冉冉升起,仿佛把整個天安門映成了紅色的海洋。他的血液像奔騰的江水,像咆哮的“黃河大合唱”……

    之后不久的一天,朱老總把他叫到身邊,笑容滿面地對他說:“小管,你已經跟隨我這么多年了,我不能誤了你的前程。現在叫你去帶兵,如何?你是四川人,調你回四川,要得嗎?”他一時摸不著頭腦,呆呆地望著朱老總,一種從未有過的、難以割舍的情感直沖腦門。“我怎么能離開你啊!我愿用生命來保衛你一輩子呀!……”可他始終忘不了朱老總多年的諄諄教誨:“革命戰士要聽黨的話,黨叫干啥就干啥。”于是他便說:“請朱老總定方向!”第二天,朱老總為他奮筆疾書“努力工作”四個字,并叮囑他“去了后,一定要按毛主席指引的方向前進。到新的工作崗位,要好好學習,努力工作。”隨后,毛主席也親筆給他題詞“前進”。周恩來也十分高興地給他題詞“努力學習,積極工作。”八個大字勉勵他奮勇前進。

    這次,朱老總興致勃勃地參觀了中國第一個用天然氣發電的3000千瓦發電機組,和正在試車中的2000噸合成氨裝置。朱老總不顧管開智等隨行人員勸阻,硬要上到很窄的二樓平臺,從火門仔細觀察天然氣燃燒的情況,還不時地提問。他在觀看了西南瀘州試驗站(今與瀘天化僅一墻之隔的西南化工研究院)的觸媒生產車間后,欣然題寫了“掌握綜合利用天然氣的最新技術,為祖國社會主義建設服務”。隨后,朱老總拄著手杖來到瀘天化辦公大樓前那高低不平的土壩子,接見了職工群眾。他微笑著繞場一周,不停地向大家揮手致意。他回北京后,立即向中央政治局遞交了《關于利用和發展四川天然氣化工問題的報告》,充分肯定了引進先進技術的必要性和發展化肥工業的緊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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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化工部批示,瀘天化于1963年9月29日與荷蘭大陸工程公司,在北京簽訂了以2200萬荷盾的價格購買年產16萬噸尿素的成套技術裝置合同; 10月25日又在北京與英國漢格公司簽訂以269.4萬英磅的價格購買年產10萬噸合成氨成套技術裝置合同。那時,因意識形態的差異,東西方還隔著一條寬寬的“凍土帶”,向西方引進先進技術,這在新中國化肥發展史上還是第一次,開創了我國化工對外經濟技術交往史上的先例,對促進中國化肥生產技術的提高和產量的增長,都產生了深遠的歷史意義。

    瀘天化引進中國第一套以天然氣為原料的規模最大的中化肥裝置,不僅是瀘州人民的榮幸,也是全川人民的驕傲。四川省委書記楊超為了不辜負中央的厚愛與重托,于1963年10月專程來瀘天化作了以“外國專家要來納溪”為題的專題報告,向全體職工發出了“不在外國人面前丟臉,要為社會主義爭光!要為中國工人階級爭氣!”的號召。

    那些超長超高超重的洋設備到達長江碼頭時,吸引了無數人的遠遠觀望。誰也沒見過世界上還有如此之大的龐然大物。要把這些大家伙毫發無損地卸下船、搬上坡、運到現場安裝,在當時的條件下還是一個不小的技術難題。工人們采取螞蟻搬家的“滾筒土法”,硬是一毫米一厘米地將這些寶貝運到它該落腳的位置。作為擔任保衛工作的管開智,硬是拿出了當年保衛朱老總的精神與干勁,處處精心設防,保證24小時都有一雙雙敏銳的目光在現場巡回掃描,確保“不丟失一件設備,不出一件人為破壞的設備。”

    說運輸是難題,現面臨安裝更需攻堅克難。尤其是要把長60米,重300噸的合成塔,從平躺的地面垂直立起來,在沒有大型吊裝設備的情況下,讓不少工程技術人員傷透了腦筋。當時,有外國專家在一旁冷笑,以為中國人不可能把這個“大家伙”給撐起來。為了不“丟臉”,中方人員唯一可選的方法,仍然是“土法”上馬。在塔下掘洞,用鋼管立柱,用人力和土卷揚機同時拉。那場景、那號子聲、那氣概真是震天動地、氣撼山河,長江也為之動容,永寧河也為之吶喊。真是眾人拾柴火焰高,“咱們工人有力量”,大家硬是在預定的時間內,把號稱“攔路虎”的合成塔給夢幻般地矗立在了藍天之下。那外國專家從未見過如此氣勢恢弘的場景,也被感動得熱淚盈眶,伸出大拇指連說:“這就是中國人,這就是讓人難以置信的中國工人!”

    中國第一套從西方引進的中化肥裝置,總算在瀘天化這塊土地巍然屹立起來了。如何管好開好,生產出合格的產品,對瀘天化人來說,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剛剛經歷了三年自然災害的中國人窮,但絕不失志,瀘天化人也有自己的風骨。就在10萬噸合成氨裝置的試車過程中,有位英國專家得意地夸耀從他們設備排出的廢水,可供中國人沏茶喝。瀘天化副總工程師仝世泰當即給予戳穿,并精確指出了廢水中有害物質的含量,那英國專家當即啞然了。后,經過他與其他工程技術人員多次改造,才使廢水符合國家規定的排放標準。

     

     

    (圖為:瀘天化年產10萬噸合成氨裝置安裝現場。)

     

    提及仝世泰,老一代瀘天化人都深知道他有顆永不褪色的“中國心”和濃濃的科技報國情懷。

    1936年6月30日這天,仝世泰面對滿目破敗落后的舊中國,抱著科學救國的思想,從上海登上了去美國的遠洋客輪。碰巧在這天,他的第一個孩子在山西省大同市出生了。他憑欄望著波浪滔滔的大海,心情復雜而糾結。他出生在一個殷實的家庭,在北京工業大學讀書中經歷了新文化運動的熏陶,接受了工業文明的浸染。畢業后,他父親要他回家繼承家業,娶一個具備“女子無才便是德”、“女大三抱金磚” 等封建條件的女子為妻。他違背媒婆之約父母之命,堅持退掉5歲時被包辦的“娃娃親”,而自由戀愛上了一個中級師范學校的女生——董少濂。1935年2月,他們沖破封建枷鎖的束縛,終在北京結為伉儷。一對有新思想、新理想的年輕人,并沒沉浸在甜蜜的愛情生活之中,而是攜手向著胸中的目標奮斗。在董少濂的勉勵下,仝世秦順利考上山西省公費留學德國。由于希特勒的野心在當時已初露端倪,仝世秦不愿把自己的學業荒廢在德國,便改而申請留美。一年后,他果然如愿以償地踏上赴美留學的旅程。他從東經110度來到西經110度,與妻子雖在同一“北回歸線”,之間卻隔著一個浩瀚無際的太平洋。

    當他在美國印第安州留學時,得知家鄉已被日本鬼子侵占,一人悄悄地裹在鋪蓋里哭了很久。在美國,他親身體會了中國人被歧視的恥辱。他不止一次地反問:“這是為什么?這不就是因為中國窮嗎!”那顆發奮圖強、科技報國的信念更加堅定了。他的一切經濟來源被切斷了,與家人的通信終止了。家里人是死是活,總讓他牽腸掛肚,茶飯不香。為了生存,為了不荒廢學業,他別無選擇地每天擠出時間去學校打工,每天靠0.1美元維持最低生活標準。1940年,他總算拿到了普度大學的碩士學位。

    他想到回國,可一切都被戰事阻礙著無法實現。他只好到一家工廠工作,等待時機。工作中,他處處體現出了中國人那種特別能吃苦的精神,贏得了老板的賞識,從一個普通工人干到了工程師,收入也比過去翻了好幾倍,簡陋的宿舍也變成了漂亮的套房。有位金發姑娘向他袒露愛心,可他都以中華傳統的家庭觀緊鎖情感的閘門,“我已結婚了”。

    “我已經聽你講了一百遍,夫妻這么久沒在一起,還會有婚姻的關系存在嗎?”

    “請你原諒,她在我心中實在無法割舍……”

    “你們中國人真是無法理解。”

    他最要好的一位同學也多次勸導他,“回國,看來是太渺茫了,不如就在美國安個家更好。”

    “國家正在遭受欺凌,我何以為家?妻子下落不明,我怎能有二心?”

    對于他的妻子與他同樣面臨諸多人的說教,男人一旦離開國土,就像一架飛出“不回歸線”的飛機,能安全返航的能有幾多?盡管丈夫10年中杳無音信,他家里已無奈上報“仝世泰已死”。但她憑著忠貞的愛情而堅信他一定會“穿越不回歸線”,回到自己的身邊。

    1945年,仝世泰獲悉中國抗戰勝利的消息,立馬就通過國際紅十字會給妻子董少濂寫信。幾經周折,他總算收到了妻子的回信。“我的少濂,果然還活著!我的孩子已經上小學了!”他高興得像個天真的孩子蹦跳了起來,并當即決定回國。他公司老板愛才心切地再三以加薪和優厚的物質待遇來挽留他,可他還是堅決辭掉他鐘愛的工作,于1946年歸心似箭地登上抗戰勝利后美國開往中國的第一班遠洋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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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外飄泊10年的仝世泰一下船,第一口呼吸到祖國的新鮮空氣時,頓感沁人心脾,曙光更加燦爛耀眼,心情難以用所學詞匯表達。

    當新中國成立后,隨著上海建成了中國第一套2000噸小氮肥廠,全國有上百家小化肥紛紛破土而出。一夜之間,人才告急,各廠都紛紛向上伸手要人才。1958年5月化工部黨委為此專門召開黨委會,部長彭濤加重語氣說:“很多部門,各省領導都跟我伸手要人,遍地開花的小化肥、小化工,更是急需要人才呀……”像仝世泰這樣的“海歸”,自然成了“物以稀為貴”的明星,自然是各家都想搶到的“香饃饃”。

    當中國化工泰斗侯德榜得知他這樣的人才回國,就特意向化工部領導推薦他到四川瀘天化,“讓喝過洋墨水的人,去駕馭洋設備。”從此,他就舉家入駐瀘天化,擔起“科技報國”的重任,直至終身從未離開,把自己的畢生心血和才華,毫無保留地獻給了瀘天化,獻給了中國的化肥事業。即使在“文革”動亂期間,他也從不參加任何派別的活動,一門心思就是只管裝置盡量多產化肥。當李鳴鵬廠長等領導被戴上“走資派”帽子紛紛“靠邊站”后,他就自覺地擔起指揮協調生產的重任。哪怕是他自己也被戴上“唯生產力論”、“資產階級的臭老九”、“崇洋媚外的學術權威”、“走白專道路”等帽子,但他仍天天往生產現場跑,還說服工人堅守崗位。“武斗”激烈時,他在家里都能聽到槍聲炮聲及子彈打在墻的聲音。他就用被褥遮擋窗戶保護好家人,又獨自到生產現場了。他愛人想拉他回來,卻怎么也拉不動他。執拗的他還是天天繞著小街小巷和靠著墻角準時到達生產現場,到各崗位巡查,隨時處理技術問題。在他和其他人的通力合作下,瀘天化的生產,從未因動亂而停止生產。他以自己甘于奉獻、樂于奉獻的精神,捍衛了自己科技報國的信念。

     

    話題又回到裝置試車和開車過程中。設備少不了的開開停停,只要某臺設備一出故障,許炳然總會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不論白天深夜,不論刮風下雨,不論寒冬酷暑,哪里最艱苦,哪里難度最大,他就沖向哪里。他的生龍活虎,他的樂觀向上,他的特別能吃苦、特別能戰斗的作風,為他贏得“小老虎”和“拼命三郎”的美稱。在合成車間,只要一提到他的名字,設備維修就像吃了個定心丸。

    那時的合成車間,每年都有約150噸砷鹼液需花錢填埋,對環境造成了危害。這成了企業領導最頭痛的一個問題。張文思懷為企業分憂解難之情,自覺鉆研相關學文。他了解到砷鹼液在高溫爐中燃燒,可以使生產玻璃中的懸浮質產生沉淀,從而使玻璃更加透明。他就主動找到隆昌玻璃廠試驗,試驗成功后對方很滿意,瀘天化也將這150噸劇毒變成了寶貝,還為企業創收上萬元。

    在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送水泵房的下水道,突然被眾多的雜草堵死,洪水沿著四周的斜坡像一群群猛虎下山直撲而來。泵房的積水在一寸一寸地飛速上漲,眼看就要一口吞沒整個泵房。如果泵房被淹,就意味著全廠的生產必將土崩瓦解,癱瘓的時間還很難確定。操作工劉元綠二話沒說帶著工具跳進了排水溝,疏通下水道。10分鐘過去了,30分鐘過去了,待他一點點把下水道的雜物全部清除時,他渾身上下全是雜草污泥,額頭上還流淌著殷紅殷紅的血。他來不及止血,又一頭扎進了另一個下水道……泵房保住了,整個試車工作沒因此而受阻一分鐘。之后,他成為了工廠的勞模。年齡大后,組織安排他到二線恢復正常的“生物鐘”,“亦工亦農”的他卻堅持“三班倒”,說早已經聽慣了機器轟鳴聲,若拿一天沒聽到,心里還不舒服呢。

    有位英國專家聽見一聲震響,頭都不抬就拼命從一團煙霧中往外跑,并大聲喊“危險!快停車!”但,此時的彭遠烈等我方操作人員卻拼命往里沖。他們一心想到的就是要保住這些能生產化肥的寶貝,這是無數中國人賣雞蛋賣水果換來的。待事故處理完,一切又安然無恙后,那位平靜下來的英國專家才小心翼翼地走進操作室。當看到那些被氨氣熏黃的饅頭時,才羞愧地低下頭,并由衷地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瀘天化人真了不起,死都不怕,還有什么可怕的。”的肺腑之言。事后,據彭遠烈講,這一切都是他們勤學苦練的結果。為了“消化、吸收”這些洋設備,他們不論睡覺上廁所,都在一遍又一遍地溫習操作手冊。他們不論走到哪里都能準確說出設備、管道、乃至閥門的名稱、代號、性能、作用及操作流程、事故處理。有許多人與他一樣,閉上眼睛都能準確操作。

     

    那時,瀘天化與外國專家打交道的一條原則就是,既做到不失中國人的氣節,又要保護他們的安全和合法權益,在生活中要熱情周到地關心他們,盡量滿足他們必要的需求。記得,有位外國專家,夫婦結婚5年還沒有自己的孩子,在本國多方求醫無果后,心里很是苦惱和焦慮。當我方外事人員得他這一心病后,急他所急派專人為他們四處尋醫。后在瀘州醫學院找到一位老中醫,給他們精心治療了一年多,使他們終于懷上了自己的孩子,并順利生下一個女兒。他們欣喜地為女兒取名叫“CHINA”(中國),以此表達他們對中國的感激之情,對中醫的神奇魅力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在沒有任何經驗可借鑒和生活條件如此艱難的情況下,瀘天化人以艱苦卓絕的品格、自強拼搏精神,硬是踩過了一條由各種艱難險阻鋪設的木板橋走過來了。1966年7月27日,瀘天化10萬噸合成氨裝置產出了合成氨,16萬噸尿素裝置也于7月31日產出了合格的尿素。當珍珠般的尿素如同江水般奔向茫茫田野時,當第一代創業者熱淚盈眶手捧潔白的尿素時,遙想著這不就是古希臘神話中的“谷物神”降臨華夏大地嗎!我們化肥工人不就是“當代神農氏”嗎!那種用金錢無法換回的自豪感、榮耀感、崇高感、滿足感全都映在了一張張燦爛的臉上。

    這一特大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北京,傳到了黨中央、國務院。這年的11月11日,鄧小平、李富春親臨瀘天化。當鄧小平用雙手捧著還是熱乎乎的尿素時,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讓增產糧食看到了新的希望。鄧小平的視察,也為瀘天化成長壯大注入強大精神動力,也為中國現代尿素工業由此繁衍定下了基調。瀘天化從此也開始了,“在出尿素產品的同時,也要出技術,出人才”。確保全國蓬勃發展現代尿素工業之需,也使瀘天化名副其實地成了中國現代尿素工業的“搖籃”。

     

     

     

    (圖為:1966年11月11日鄧小平、李富春親臨瀘天化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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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個世紀的六十年代初,由于國際形勢風云多變,尤其中蘇關系的惡化,毛主席為應對這種復雜局勢,提出了“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開展規模浩大的“三線建設”,把生產建設的重心從東北、華東、沿海向大后方大西南戰略轉移。

    聶榮臻元帥根據中央“靠山、分散、隱蔽”的方針,批準由化工部與五機部商定的在瀘天化建設黑索金工程。因按工程設計,要建4000噸黑索金和40000噸濃硝酸,所以整個工程代號取名為“四0四”。瀘天化也因此把這個分廠直接命名為“四0四分廠”。分廠在離總廠兩公里外的鵝寶山破山動工。一批熱血青年為響應中央號召,放棄舒適的城市生活,投身到了支援“三線建設”的洪流之中。他們從遙遠的他鄉,來到這僅有一戶農家的“夾皮溝”。他們受瀘天化600名先驅者的感染,每天往返于羊腸小道,翻越山坡穿越山坳,腳踩爛泥頭頂烈日,在黝黑的山洞里以錚錚鐵骨敲擊著堅硬的巖石。火花、汗水、血泡……有多少,誰也說不清,只記得那躺在茅草棚里邊驅趕蚊蟲邊啃冷饅頭,還暢想綺麗希望的個個瞬間。

    一位從吉林來的張師傅說:我當時只想到這里是外國引進的洋設備,又是燒天然氣,又有軍工的神秘性,就興奮不已地來到了這里。豈料,一到這里抬頭一看,全是一片荒涼的景象,連雞狗聲都沒有。他的心頓時就涼了半截,當初的那些好奇感、神奇感,全灰飛煙滅了。但他畢竟是一條東北漢子,想到既然選擇來了,就不能下軟蛋,被別人笑話,就得橫下心干出個樣子。越是艱難越能考驗一個人的意志品質,一張白紙往往更能畫出屬于自己的人生圖畫。他與其他人一樣用鐵錘,一錘一錘地敲出了一個個隱秘的山洞。

    可到了國際形勢出現冰雪消融的緩和態勢時,“珍寶島”的陰霾也在悄然散去,中蘇對抗的氣氛正日趨消解。他們便積極向上諫言,洞內不但終日不見陽光,如果一旦發生意外,后果難以想象,設備和人都將成為千年后的“化石”,爭取將工程搬到洞外。后經國家計委批準,工程果然從洞內搬到洞外,并投資2500萬元新建硝酸和硝銨。聽到這一消息,那批熱血青年歡呼雀躍,那歡呼聲在洞內、山谷回蕩了很久很久。可生產硝酸和硝銨,對大家來說都一片茫然,只能摸著石頭過河。當時,也有不少人吹出陣陣陰風,“四0四廠能生產出硝銨,我手板心煎魚給他們吃;四0四廠能生產出濃硝酸,我把它端來喝了。”風,帶有刺骨的寒意,但也激發了大家“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斗志。尤其是宋效謀廠長硬是不信這個邪。

    在“螞蟻啃骨頭”的精神鼓舞下,裝置終歸安裝就位,宋廠長帶領那批漢子七天七夜奔波現場。塔上塔下,操作室與管網中,到處都能見到他的身影。眼睛熬紅了,嗓子喊啞了,喉嚨冒煙了,腿跑軟了,鞋磨破了。倦了,他就在墻角打個盹,10分鐘后又在現場忙開了。盡管問題很多,困難也超乎想象。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在第一次試車宣告失敗時,元老級的余師傅當即氣得直哭。后經過三次點火試車,四0四廠才終于產出了合格的“爭氣酸”。余師傅久久地盯著合格酸,終于仰天破涕長笑。當人們捧著當時最高規格的獎品——5個包子時,那種積壓已久的情緒,像氣井猛然噴發,震動了沉寂多年的整個山谷。那股在頭上盤旋了已久的陰氣,自然也被這種骨氣驅散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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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僅有初中文化的銷售科工人鄧維鶴,在工作中發現生產化肥的全過程全是自動化,而唯有銷售卻是“蛇尾”。上萬噸尿素出廠還依靠最原始的工人發簽計數、或手拉機械計數器。工人勞動強度大且誤差率也大,每年因此而引起的索賠糾紛就使瀘天化損失60多萬元。他想,”難道我們中國人就不能設計制造一種可靠的自動計數器嗎?去為“虎頭”添一個虎尾。“難道一個現代化企業,就因計數器不準而名聲掃地嗎?“為國爭光,為企業爭氣的自豪感驅使他以主人翁責任感投入自動計數器攻關組工作。這對他是個陌生領域,從學徒做起,自學電子基礎知識。他主持研制的I型電子計數器投入使用后,把誤差率一下提升到萬分之0.27,修補了瀘天化形象。后,這項成果通過部級鑒定,確定計數器思想先進,首創了復合脈沖測量和復合脈沖邏輯運算定位技術,解決了長期以來的“連包、搭包”的電子計數問題,填補了我國大批量袋裝產品電子計數方面的空白。他同意電子計數器投入批量生產后,被推廣用于水泥、糧食、化工等大量袋裝產品計數。該計數器榮獲了1980年四川省重大科技成果獎。

     

    從簡世輝到四0四分廠報到的那一天起,那把一尺長的焊槍就沒離開過他的手。單調與枯燥成了他每天必須往返的路徑,圓圈與直線成了他天天“舞蹈”的主旋律,“高、難、危、苦”成了他生命之歌的重要音符。他的焊接不像一般焊工面對的那種簡單焊接,往往是要鉆進讓人談虎色變的那些酸罐酸槽才能進行。

    尤其在那烈日炎炎的夏天,罐體本身就像個火爐,可還得對它升溫才能施焊。由于罐內酸霧彌漫,人穿著不透氣的防護衣戴上呼吸器進入罐內,一般身強體壯的小伙子在里呆上三五分鐘就得往外爬,而他在里一干就淡化了時間的概念,二三分鐘仍不見露頭。有人把溫度計往罐內一試,頓時瞠目結舌,那紅線已逼近70的刻度了。

    簡世輝也是人呀,且還是一個瘦弱的人。汗珠在他身上匯成了小溪,眼鏡變了形,耳朵燙起了泡。他每次從罐內爬出時,整個人如同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像這樣的事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日常工作。大凡遇上“艱難險阻”,他心里只有一個想法,“我多流一身汗,別人就少流一滴汗,裝置就能多產幾百噸產品。何樂而不為之呢。”

    一個風寒雨冰的深夜,濃硝車間的配管突然泄漏,整個生產系統都籠罩在隨時停車的威脅之中。車間主任明知簡世輝在生病,可還是別無選擇地敲響了他的家門。簡世輝一起床就頭昏目眩,渾身直打哆嗦,可他像個聽到沖鋒號的軍人,二話沒說就直奔現場。待他手到“病除”,已是凌晨三點鐘了。他裹著一身濕衣服回到家里,還沒來得及脫衣便一頭栽倒在沙發上呼呼睡著了。哪料,不到一個小時,他的門又被急促地敲響了。他愛人心疼地看著他,又以乞求的目光望著前來求援的生產負責人,“就不能叫別人嗎?”簡世輝狠狠瞪了妻子一眼,“誰叫咱是黨員,這種時候我不上,誰上!”話音未落,他已拉著求援者又消失在了風雨之中。其實車間領導并非不心疼他,而是十分清楚地意識到,像這種高純度鋁焊技術,要求特高,難度特大,非一般人能勝任。而簡世輝的技藝是最能讓人放心的,也是全廠赫赫有名的。

    一個清晨,一朵最耀眼的焊花又像往常一樣照亮了整個設備大修現場。不少人情不自禁地涌向了這朵焊花,詫異地問:“簡班長,聽說你父親……”話音剛起,簡世輝的眼睛頓像被電擊般通紅,淚水奪眶而出。他父親在昨天下午去世,他直到下午焊完最后一道焊縫,才摸黑趕了50多公里山路,向父親的遺體告別,可天還沒亮,他又急切地趕回了工廠,一上班又出現在了大修現場。他哽咽地對大家說:“大家干活去吧,今年的生產任務要想提前完成,檢修可是個關鍵呀!”說著,他又蹲下身子點燃了那朵催人淚下的焊花……

    廠領導為簡世輝作過粗略統計,他每年參加突發搶修,為企業挽回的經濟損失均在百萬元以上。之后,他幾乎年年都是瀘天化的先進或勞模。最讓他感到榮耀的是,他還以一個普通工人的身份代表四川幾百萬工人,到北京接受中央領導授予的“全國五一勞動獎章”。當他佇立在天安門廣場,仰望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時,他在心里默默念著自己簡單而質樸的人生信條:“不論干什么?要干就要干出個好樣來!”他簡單而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事跡在《人民日報》刊登后,仿佛在告誡人們只要立足本職,盡心耕耘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同樣也是一種偉大。偉大往往就寓意在平凡之中。

     

    他明明死了,工人們卻說他還活著; 他明明死于白血病,工人們卻說他是累死的、是因公犧牲的。他躺在病床上,在快咽下人生中最后一口氣時,還緊緊拉著濃硝車間蘇主任的手說:“你回去后,一定要給廠長說,叫他多拿點白糖,多拿點牛奶給倒班工人……”。他就是四0四廠的共產黨員張義書。他從遙遠的東北來到這“夾皮溝”,從濃硝車間工人干到工段長、車間副主任、車間支部書記。因他身體一直欠佳,上級領導多次約談要他離開“生產一線”,出任廠黨委紀委書記。可他總是婉言謝絕。他說:“我是個粗人,不習慣辦公室,習慣車間的摸爬滾打。”后,他主動請纓去后勤,收拾那個工人意見最集中的“爛攤子”,并擲地有聲地說:“我就不相信后勤工作搞不好!”可就在他決心已定時,恰恰忽略了此時的身體,那個病魔的影子已經在他體內興風作浪了。他手握緊俏物資,卻從不吃廠里一頓加班飯,總是習慣于隨身帶兩個冷饅頭在辦公室沖白開水啃。盡管他已離開了濃硝車間,卻時常半夜起床從總廠步行到車間,從不要車。他一到車間,對工人總有說不完的話,總有道不完的關切。所以,他最了解工人想什么?需要什么?他總是盡力排憂解難,讓工人心無旁鶩,專心監盤。許多工人都忘不了那一個歷史的瞬間,在一次濃硝設備事故中,他的手臂不慎被濃硝酸燒傷。他為了把事故損失減到最小,順便從衣服上撕塊布簡單包扎一下,又沖進了事故現場……有人說:“他總給人一種力量。總讓人信得過。”他是車間的元老,許多靠理論一時還難以解決的問題,可只要他一到,問題就迎刃而解了。連車間主任秦鐵對他都充滿了敬佩,并離不開他的鼎力相助。

    有次,他回辦公室一推門就是一個趔趄,癱在椅子上半天回不過神來。好多人焦慮地勸他到醫院看看,他老說:“沒時間。” 他有4個孩子,愛人又是家屬工,家境比一般人清貧。可他從沒叫過一聲苦,向組織伸手要過一次補助。硝銨車間的支部書記龍方魯如是說:張義書為人真誠坦蕩,品質高尚,令人敬重。他從不為己,從不弄權術,對錯的,哪怕是他上級,他也敢頂。

    “天下無無性之物,蓋有此物則有此性。”

    在張義書追悼大會那天,自發來了許多職工,他們拿著小白花久久佇立在他遺像前,靜靜追憶這位焦裕祿似的好干部。不多一會,整個行政禮堂就顯得太小了太窄了,無法容下張義書的英靈,無法容下前來悼念他平凡事跡的心靈,花圈還在向靈堂外延伸……。記得大文豪大哲學家薩特說過這樣一句話:“人的實在是價值賴以達到世界之中的存在。那么價值的意義,就是一個存在向著超越自己存在的東西:任何價值化了的活動都是向著……對其存在的脫離。價值永遠并處處都是處在于一切超越的,因而可以把它看作是一切存在超越的不受限制的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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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人類學家以62年為一個“生存代”推算,進入文明時代的人類已經有160多個生存代了。由于勞動,在第76個“生存代”期間才出現了文字符號,使人類有可能將上一個“生存代”的文明傳承給下一個“生存代”。又由于勞動,到了最近兩個“生存代”的人,才認識了物質是由分子、原子所構成,并可以重新組合,構成新的物質的原理。這一偉大的發現,促進“新生代”的人們能夠應用化學成果創造更的新物,豐富當代人類的更多需求。作為“新生代”上的瀘天化人,盡管多是些初識分子原子的化工人,但絕沒有辜負時代賦予的使命,在分子與原子的重新組合中,力求以文明成果的最大化、最優化奉獻同時代的人們,同時也將海洋文明與長江文明相融的瀘天化文明、瀘天化精神、瀘天化文化傳承給下一代。

    在很久以前,在民間就有“天生的重慶,鐵打的瀘州”有說法在流傳。自蜀漢以來,在瀘州發生過“兵事”有70多起,劉備進攻劉璋,趙云溯江而上定江陽(瀘州)。唐朝為鞏固其統治地位派著名武官程咬金任瀘州都督左事大將軍,以威鎮瀘南少數民族的反抗。蒙古族入侵南宋期間,瀘州軍民筑城于長江北岸的神臂狙擊敵軍,曾三得三失堅持了30余年。這些光輝篇章畢竟已成過眼煙云,在新中國的經濟建設中,瀘天化又為瀘州澆鑄了新的鋼筋鐵骨,成為了瀘州三大經濟支柱之一,使瀘州成為了中國天然氣化工的先驅者,中國現代尿素工業的搖籃。

     

    在朱德去世時,管開智頓感天崩地裂,茶飯不思寢室難安。他應中央朱德治喪委員會邀請,前去北京與他一生最崇敬的偉人告別。他在朱德遺像前悲痛欲絕淚如泉涌,在朱老總身邊工作的點點滴滴又一一浮現眼前。他默默地向朱老總匯報自己的工作,匯報瀘天化的生產與發展。他沒有辜負朱老總的希望,沒有辜負毛主席、周恩來親切勉勵,他把三位偉人慈祥的畫像掛在辦公室和家里的中央,把三位偉人的題詞珍藏在箱子底層,生怕損壞,把照相復制好放的題詞壓在辦公室和家里書桌的玻板下,旨在時時激勵自己“努力!努力!前進!前進!永不止步!”直至終身從未改變。他始終不忘“為人民服務”的初衷,始終不忘要像當年保衛朱老總那樣保衛瀘天化的堅定信念,即使在那“批劉批鄧”、口誅筆伐、“寧要社會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反“唯生產力論”的“文革”中,在“文攻武衛”的硝煙彌漫、戰火紛飛的動亂歲月,他始終堅信“抓革命”是為“促生產”。他協同“軍管會”,始終沒讓任何一派任何一個荷槍實彈的“斗士”闖入生產區的大門,越雷池一步。

    在那個失去理性的粗野年代,要做到這一步是需要有隨時做出生命代價的膽略。每當他看到尿素源源不斷輸送到農村,綠油油的秧苗茁壯成長、稻谷豐滿累累、農民笑逐顏開時,就頓覺自己起早貪黑嘔心瀝血的付出是值得的,自己所保護的“糧食化工”是新中國的一個偉大事業。成就感、價值感、使命感、崇高感、知足感,一一閃現于腦際。他相信,這不也正是朱老總身前所希望看到的嗎?!

    管開智始終忘不了,在朱老總病重期間,他專程去看望的那一幕。朱德在床前貼著自己書寫的“要團結,要革命到底”、“要做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等條幅。發現朱老總對“四人幫”表示出了極大的憤恨,并展開了針鋒相對的斗爭。朱德在生活的最后關頭,仍為黨和國家的命運操心,仍在想著為黨和國家多作貢獻。他囑咐康克清把他多年積蓄的2萬多元存款交給黨組織。面對此情此景,管開智落下了酸澀的淚水,暗暗把朱老總視為自己終身學習的榜樣。

    作為一個瀘天化人,作為一個瀘天化的一個創業者,管開智覺得三位偉人給自己的題詞不僅屬于自己,也應該屬于與自己命運與共的瀘天化,是瀘天化不可多得的一筆精神財富,是瀘天化生存發展、文化建設中的一塊堅固基石,是瀘天化精神的一個支點,是瀘天化力量的一股源泉。為了弘揚這種精神,管開智在離休后還主動擔起了瀘天化子弟校的校外“輔導員”,旨在永遠不忘——努力學習!努力工作!前進!讓其精髓像流淌的血液和基因,在瀘天化人中代代傳承。

     

    如今,那些創業者已進入了人生暮年,可他們仍懷念著、眷戀著瀘天化腳下這塊曾燃燒激情、滲透血汗、寄托希望的土地。他們忠誠企業、愛廠如家,與企業同呼吸共命運的品格,已深深烙印在后人的腦海;他們自強不息、拼搏進取、只求奉獻、“永爭第一”的精神,成為了企業文化的底色,是瀘天化發展長河中的一塊基石。他們披星戴月、披荊斬棘、可歌可泣的歷史功勛,是這點文字無法一一記述的,更多的還存在于一代代瀘天化人的口口相傳中,這些有血有肉點點滴滴都必將匯成一部厚重的、滄桑的歷史畫卷,必將伴隨《瀘天化發展史》一道永垂后人記憶的深處,成為一股力量源泉。

    有一幕至今讓人難以忘懷,1997年8月1日這天,瀘天化長江碼頭汽笛長鳴,哀樂低沉,瀘天化所有在家新老領導和無數員工家屬代表手捧鮮花齊聚這里。他們懷著無比沉痛和敬仰的心情,在這里歡迎第一任廠長李鳴鵬“回家”。

    老廠長因工作調離瀘天化后,瀘天化就成了他心中的牽掛,情感的寄托,回憶的相冊。他于1997年7月28日去世后,他的家人按他身前的遺愿將他的部分骨灰帶回瀘天化撒向長江。他夫人雙手捧著他的骨灰一遍一遍地呼喚:“老李,你回老家了!你再看一看吧!”鮮花伴著骨灰飄向了長江。船逆江而上,“老李,你再看一看吧,你曾經建設過的瀘天化。這里有你的艱辛,有你的理想,有你激情燃燒的歲月,有更多與你懷揣同一希望的戰友,在續寫你未完成的事業。”瀘天化老領導孫琦、管開智、羅應榮、金灼麟、傅建章、王希仁等捧起骨灰撒向長江,護送老廠長最后一程;時任公司領導任曉善、趙祖來、王一、彭傳勇、捧起骨灰撒向長江,將繼承遺志,永往直前;創業者代表尹萬琳捧起骨灰撒向長江,老廠長將永遠活在我們工人心中……

    老廠長的骨灰撒在了他曾嘔心瀝血、甘灑熱血寫春秋的長江。他將在九泉之下滋養這塊土地,護佑這塊土地,看著瀘天化不畏艱難、力克險阻,從小到大、從弱到強、從一次騰飛走向又一次騰飛。這是什么精神?這不就是瀘天化精神在老廠長身上的一個縮影和生動展現嗎!一代代瀘天化人沒有辜負老一代創業者的初衷,在他們創建的基業上,接過他們的旗幟,踩著時代節拍,邁著鏗鏘的步伐與時俱進,創造一個又一個輝煌,再塑一座又一座豐碑,讓瀘天化精神普照塔林管網,輝映千里沃土、萬頃禾苗,與日月同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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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放眼世界挺“脊梁”

     

    中美關系一直是左右國際關系的晴雨表。中美兩國于1972年建交后,國際關系開始由陰放晴。毛主席審時度勢地提出了,“糧食要大上”。周恩來總理也抓住有利時機提出了,“化肥工業要大發展”。國務院明確提出了化肥生產要達到1500萬噸的目標。盡管當時“小化肥”在中國已上千家,但這種不成規模的“小打小鬧”,難解糧食之渴,難與農業大國相匹配。

     

    在一架出訪歐洲四國的飛機上,瀘州天然氣化工廠“革委會”副主任、副總工程師張博文,為能與時任化學工業部司長秦仲達(后任部長)一同出國訪問,深感榮幸,但也忐忑。

    此時,“文革”雖沒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陣勢,但“以階級斗爭為綱”的余波,也著實讓人不敢“禍從口出”,怕背上“崇洋媚外”的枷鎖過日子,甚至“再踏上一只腳”,那就真是永世不得翻身了。他仔細觀察了同行的人,個個都感觸頗多,卻人人都緘口無語,就連考察團團長秦仲達也顯得格外“深沉”。他澎湃的內心只能與機艙外的風起云涌,作作遙相呼應就算完成了一種內心的獨白。

    其實,他們這個由秦仲達司長率領的“中國化工技術考察團”,赴法、英、意、荷四國考察化肥工業,是經過毛主席、周恩來批示的。在“文革動亂”中的毛主席、周恩來,仍牽掛著中國的“糧食安全”,百姓的“米袋子、菜籃子”。而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以前,由于中國國情所致,中國的化肥還主要靠“小化肥”唱主角,像瀘天化這樣的“中化肥”,還只能是化肥工業塔頂上的一顆明珠,耀眼而難以企及。

    當時主管工業的余秋里就沉重地說過:“化肥上不去意味著什么?會帶來怎樣的可怕后果?周總理焦急……毛主席著急啊……”化肥必須兩條腿走路。

    如何加快中國化肥工業的發展?化工部立足國情和放眼世界提出了兩種意見。一種是中國化肥的根本出路在于興建大化肥,小化肥達不到規模經濟的要求,應該干凈、徹底、全部淘汰。一種意見,中國幅員遼闊,財力有限,全部淘汰小化肥不現實,應加強技術改造,使之達到當代技術水平。在這種難舍與難得的“兩難”中,“兩條腿走路”無疑就成了當時的最佳選擇。這次,化工部率團出訪歐洲四國,就是想補足“另一條腿”的短板。化工部選擇張博文作為團員之一,也是因為瀘天化在這方面走在了全國的前例,自然有種引領與示范的效應蘊藏其中。

    張文博在飛機上的思維一直沒閑著,自從瀘天化中化肥裝置投產后,農民因嘗到了尿素的甜頭,開始像爭搶財神一樣爭購“銀珠”。運輸尿素如同運輸黃金,必須得有人押運,甚至還是荷槍實彈地押運。瀘天化賓館(當時還叫外賓招待所)及納溪縣、安富鎮旅館,無不入住了由各縣市政府派駐的尿素專職“采購員”,甚至還紛紛打出了“某某縣駐瀘天化辦事處”的牌子,由此可見尿素緊俏程度的一斑,其溫度還在有增無減。就連那些沖地溝的“廢水”,也成了搶手貨,那些經過改裝的“廢水車”和農民挑木桶排隊的景觀,一點不亞于當今排隊報考名牌藝術學院。由此可見,從西歐引進的首套“中化肥”,其領頭羊作用之震撼。但這次,在他心中被稱為巨無霸的“中化肥”,與他新近看到化肥裝置相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他親眼目睹了世界上這種六十年代發展起來的日產上千噸的合成氨,熱能利用高,生產能力大,投資省,成本低,跟以無煙煤為原料的老廠相比,成本低72%,投資省35%,顯然合算。張博文的心暗自怦怦直跳,也在“手腕子往內拐”地打著瀘天化的小算盤。

    在飛機返國途中,他那點小心思早被思維敏銳的秦仲達所洞察所捕獲,秦仲達則以“高處不勝寒”的老練,側過頭頭悄悄問張博文:“走了這么多大型合成氨和尿素廠家,就沒有一點感受嗎?!”

    逼了一肚子感想的張博文,此時像遇到“酒逢知己千杯少”的老友,不吐不快地倒出了一肚的想法:“中國化肥工業已經落后幾十年了,如再不迎頭趕上,差距還會越拉越大!……”

    其實,他的快人快語,只不過是說出了秦仲達想說而不便對下級說出的話而已。秦仲達以充滿期待的目光凝視著他:“那你們瀘天化引進一套,咋樣?”

    張博文沒想到秦仲達比他還干脆直接,一句彎彎繞的官話都沒有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這多少有些意外的驚喜,讓張博文眉宇間閃露出求之不得的神情。心中暗暗念道,“知我者,秦仲達已”。不過,他旋即又露出疑慮:“此時引進會不會……。”秦仲達當即沉默了,他理解張博文說一半留一半的擔心,花中國人的錢買外國人的設備,這與國內“文革”的基調,是難合拍的,是有政治風險的,但秦仲心里也有自己的盤算,只是在“政治掛帥”的氛圍中,不便全盤托出,只能回化工部有的放矢,做有針對性的工作。

    在引進與否的利弊權衡中,分管此項工作的化工部副部長楊葉澎就聽到過不少人善意的提醒,“你參加革命多年,這次千萬別為引進大化肥裝置而犯路線錯誤。”經歷過戰爭洗禮的楊葉澎深思后凜然回道:“引進大化肥決不能再拖了,出了路線問題我負全部責任!”他之所以敢如此坦言,是想到“今后要吃要穿就找化肥部!”這句話的分量,如果不引進大化肥裝置,化工部能拿什么來滿足人民的吃穿?拿什么來滿足農業生產的急需?

    各種問題匯總到了毛澤東和周恩來手中,他們以高瞻遠矚的戰略眼光審視中國的國情,正視化肥工業發展的現狀。我們的建設速度,遠遠跟不上人家技術更新換代的速度快。我們不能老跟在別人屁股后邊,得齊頭并進。兩位偉人很快便欣然批示,一“下單”就同意引進10套大化肥生產裝置。喜訊一出,立即像一記春雷在各省省長、化工廳長中炸開了,紛紛爭先向中央伸手,希望花落己手。仿佛誰爭到了大化肥,誰就搶到了塊“肥肉”,包括“地無三尺平”的貴州也以“治貧”說動了中央。盡管從1970年1月1日起,瀘天化經國務院批準已下放給了四川,但瀘天化得天獨厚的優勢,仍首先引起了中央的關注。瀘天化地處四川“大后方”,四川是中國12個產糧大省和人口大省之一,而人均耕地卻低于全國平均水平,化肥對四川猶為重要。而瀘天化有率先引進中化肥的技術優勢、人才優勢,還有能源優勢、長江優勢,最符合我國尿素工業發展軌跡,即,一條“買葫蘆——照葫蘆畫瓢——再買葫蘆”的軌跡。“中國現代尿素工業搖籃”的作用,在這一關鍵時期得以充分彰顯。所以,瀘天化非常榮幸地成了第一個簽約引進30萬噸合成氨裝置的廠家。(而第一套大化肥成套引進裝置的卻建在成都郊區的青白江。)這一特大喜訊,讓瀘天化像中了頭彩,讓長江也再次歡騰起來。由于伸手的太多,“一碗水難以端平”,毛主席和周來在時隔不久又決定從法國引進3套大化肥裝置,共計13套,并于1973年初在全國正式拉開了中國“大化肥”建設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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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個簽約的年產30萬噸合成氨裝置、48萬噸尿素裝置落戶瀘天化,不僅是中央對瀘天化的厚愛,更是一種重托。旋即,七化建等施工單位又摩拳擦掌齊聚了這里,一個比“中化肥”建設規模更宏大、更壯觀的沸騰場景,在緊靠中化肥裝置的旁邊全面鋪開了。這套身披國字號工程,不僅是四川省的重點工程,也是國家建設中的重點工程。由于大化肥設備規模的龐大,其塊頭和體重也成倍增加,這對運輸和安裝又是一次嚴峻考驗。面對幾百上千噸的大件運輸,沿途各級政府和交通部門全力保證“特別通行”,如同對待一項特殊的政治任務不得閃失。這次運輸較之于“中化肥”,雖有些“鳥槍換炮”,但總體還是“小米加步槍”。所以,“螞蟻搬家、螞蟻啃骨頭”的土法,仍發揮著主力軍作用。施工現場彩旗獵獵,標語縱橫,在一千多個日日夜夜的“攻堅戰”中,戰嚴寒、斗酷暑,“鼓足干勁,力爭上游”的場景隨處可見,“人定勝天”、“寧肯少活20年”的英雄氣概隨風飄揚。一座座高塔下的艱辛,大家踩在腳下;一臺臺設備旁的血汗,大家咬咬牙吞進肚里;大家心中只有一個不能動搖的目標——早日建成!早出產品!

    1976年,注定是個極不平凡的一年,注定是個悲痛與喜悅強烈交織的一年。毛澤東、朱德、周恩來,三大偉人相繼去世,“四人幫”退出歷史舞臺、“文革”宣告結束……一系列大事件,接踵而至地沖擊著人們的大腦和情感。瀘天化這套“大化肥”也在“化悲痛為力量”中矗立在了藍天之下,并11月30日和12月1日,如期產出了合成氨和合格尿素。瀘天化從此翻開中國化肥史上嶄新的一頁,同時以實際行動告慰三位偉人。瀘天化沒有辜負他們的期望,必將繼承他們的遺志,生產更多的化肥,解決人民的溫飽。大化肥裝置投產后,每個職工得了個印有“新系統建成投產紀念”的搪瓷盅盅,許多職工都把它當成了珍品收藏至今。

    “四人幫”退出歷史舞臺后,中國的政治領空開始了“撥亂反正”、撥云見日和春風送暖。有關“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在爭鳴中漸成共識;有關“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理論,正在成為中國發展方向的指南針;“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確立了“鄧小平理論”在全黨全國各項工作的指導地位; 從“計劃”到“市場,從商品經濟到市場經濟開始跨越;“改革開放”的大旗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一扇關閉了千年的國門自動打開,深圳、沿海試驗田的引領作用初步顯現; 一種把被“四人幫”損失的時間搶回來的氛圍正在形成,一種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格局正在成為主流……這一切,無一不在瀘天化的歷史進程中烙下深深腳記。在這一歷史洪流中,瀘天化步步踩著歷史的鼓點,鏗鏘地走在了時代的潮頭。

    1983年的歲末,對瀘天化人來說,注定又是個閃耀的歷史性瞬間。12月29日,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胡耀邦親臨瀘天化視察,并欣然題詞“奮發圖強”。瀘天化將這四個遒勁的大字張貼在生產區大門的櫥窗里,時刻激勵每個瀘天化人永不停步,永遠“奮發圖強”!

    當胡總書記深入生產一線,與合成二車間主控室操作工親切握手時,作為一個普通工人的王啟才,激動得熱淚盈眶,那種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蕩漾臉上。之后,許多人紛紛找到王啟才,要與他握手分享總書記對瀘天化的關愛之情,這種關愛之情像股電流在瀘天化人中迅速傳開,“奮發力強”也悄然注入了人們的心底。

    與總書記握手之后的王啟才,仿佛在一夜之間就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自己這個“新聞人物”,一種決不辜負總書記親切勉勵的責任感油然而生。一旦看見“大甑子”(大化肥尿素塔)沒冒煙,心里就像貓抓一般難受,把所駕馭的“30萬噸合成氨裝置”,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一遇到“零點班”,他就特別沒睡意。他知道,人在睡眼惺忪時,正是事故“隨風潛入夜”之時。各種表盤指示燈、各臺設備的轟鳴聲、各種工藝參數都無不牽動他的每一根神經。就因為他的嚴格、認真、把細,車間領導索性把最難啃的安全員之責交給了他。有次,他查到與自己關系特好的王達富在車間一隅偷偷抽煙。對方笑著說:“算了吧,幸虧只有你知我知,沒第三人在場。”他鐵面無私堅決不給情面。一次,有個職工在生產現場騎自行車違規搭人,不料被他抓了個正著。他知道這個人不好惹,曾因管理上的事打過班長。身材瘦小的他還是硬著頭皮說:“你就是打我一頓都行,但這5元錢我必須得罰款,一分不能少!”當時的黨委書記叢林贊賞他,“這小伙子敢碰硬,原則性強,管生產就需這股虎勁。”

    話說胡耀邦下榻瀘天化外賓招待所(當時是瀘州唯一的涉外招待所,后改為賓館),不接受宴請,只需工作餐,晚餐必須在看完《新聞聯播》后進行。在臨別時,胡總書記親切接見了在場工作人員,并合影留道謝。瀘天化賓館一直將這一歷史瞬間,當成寶貴的精神財富,將胡總書記住過的房間與朱德、鄧小平之前住過的房間保持原樣,供后人緬懷。他們還將朱德、鄧小平、胡耀邦視察瀘天化的畫面陳列于大廳,讓他們的厚愛永遠溫暖瀘天化人,也讓入住瀘天化賓館的客人有種與眾不同的榮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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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如此龐大的現代化設備與縱橫交錯的管網,如何才能確保它穩產高產和長周期運行。如果沒有一支技術過硬、作風過硬的職工隊伍,那情景定會像劉姥姥進大觀園。

    作為大化肥裝置的尿素二車間支部書記張昭富如是說:在生產現場的一線指揮員,一定要有過硬業務本領。不然,號召力就是一句空話。大化肥裝置投產初期并非一帆風順,開開停停折騰著無數人寢室難安。據統計,世界同類裝置事故停車中有60%出在壓縮機身上。意大利專家西莫尼來瀘天化工作幾天后,對壓縮機性能不穩定也一籌莫展,只好遺憾地離開了中國。壓縮機操作工出身的張昭富,天天爬高塔、穿管網、鉆地溝,孜孜不倦地觀察、記錄、分析、查資料、找原因;天天迎朝霞送晚霞,與其他工程技術人員一道大膽改善了壓縮機高壓缸性能,才恢復了生產的穩定。據統計,他完成大小技改項目就有30多項。為提高操作工的業務素質,他把自己積累的經驗匯編成冊,受到國內同行普遍贊譽,為大化肥裝置多產尿素盡了自己的全部心力。他管理的大化肥尿素裝置,在當時就創下了連續運行203天的全國同行紀錄。

    張昭富認為,設備與人一樣,也有它的個性和脾氣,誰能駕馭它,它就服誰。你能否駕馭它,取決于你是否吃透它的特性把握它的靈性。記得,就在大化肥裝置投產后不久的一天,一塊二三百公斤重的縮二尿堵住了管,這如同人得了“腸梗阻”,如不及時處理,后果不堪設想。這時的張昭富,腦子里立刻顯現的是“一分鐘一噸尿素,一噸尿素一萬斤糧食”的價值觀。他顧不得管道里還有刺鼻的氨味,忘記了還有70多度的余溫,一人爬了進去。爬進去與那結塊展開意志與堅硬的搏斗。突然,結塊堵死了管道,他出不來,救援的人又進不去。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救援者焦急的汗珠在一滴一滴往下掉。一種可怕的意識,像朵烏云在現場所人的意識中擴散,整個空氣像凝固般讓人窒息。忽然,隨著轟隆一聲震響,人們才驚異發現那結塊尿素終于落下,張昭富才慢慢鉆出了管道,并感慨地說:“要是差半斤力氣,我恐怕就……”一雙雙敬慕的目光打斷了他的話。

    人們記得,有次上百公斤壓力的液氨在噴射。張昭富疾呼:“不能去!不能去!”可他抓起防毒面具就沖進了茫茫氨霧之中。待響聲漸漸遠去時,待氨霧漸漸消失時,人們才看見他還鋼鐵般站立在管架上的閥門旁。有工人忍不住喊出了:“要學鐵人,鐵人就要我們身邊!”的肺腑之言。

    在尿素二車間,大凡在最艱苦、最危險、最臟、最臭的地方,總能見到他的身影和他那雙寬厚的手。有人問他:“你就不怕少活20年嗎!”他說:“干部干部,就是先干一步; 喊破嗓子,不如做出樣子!”那鋼鐵般碰擊的聲音,在輝輝塔林中穿行,在人們的心中回蕩。

    他當之無愧地成為了化工部“學鐵人標兵”。他的事跡還被《四川工人日報》以頭版頭條的位置刊載。

     

    “標兵”的力量是無窮的。

    尿素二車間投產初期,由于設備有些地方先天不足,每天有20多噸氨和二氧化氮從煙筒白白排出。這不僅浪費了資源,還污染了環境。這成了主任茅啟昌的一塊心病。如何治好這塊心病?他潛心研究,細心琢磨,經過多種方案的實踐,最終提出了以“帶壓吸收裝置”的方式,解決了困擾企業的一個難題,也治好了“心病”。然而,在他“心病”好了的同時,他的胃病卻又犯了。作為車間主任,為了裝置能長周期運轉,他只能時常用拳頭頂住胃痛,奔跑于高塔的上上下下。他說:“只要心不痛,不管胃再痛,其心也是甜的。”

     

    1989年,一場罕見的“4.20”特大冰雹襲擊了瀘州地區。一個炸雷導致合成二車間水處理系統的“石灰加藥系統跳車、除鹽系統”跳車。當班的黃必溪對林利、羅每華說,“你們注意監視,我去處理。”他扣上安全帽,抓起椅子作盾牌就沖了出去。“黃師傅太危險了,”他渾身發抖,但意識到,“水是生產的血液,生產一分鐘都不能失血呀。安全帽被鋪天蓋地的冰雹被打得直響,一根水泥電桿倒在他身邊,他不顧這些,仍向閘門、閥門奔去……

    在1983年9月的一場更換高變觸媒遭遇戰中,404廠、安環科氣防站突擊隊在100多度高溫的高變爐內輪番奮戰三天三夜;汽車運輸隊突擊隊日行1300百里搶運觸媒;合二突擊隊吃苦耐勞、連續作戰、不畏艱險,僅用8天零半小時打了一個漂亮的搶修攻堅戰。

    在合成二車間壓縮廠房透平著火時,面對10米高的烈焰,壓縮機機長羅錫坤提著滅火器,對著班員大喊一聲“這是我們的崗位,是死,也要死在崗位上!”一個人提著滅火器沖上去,二個人抓起滅火器沖上去了……他們用自己的錚錚誓言,用自己的血與火殊死搏擊,為最大程度地保護裝置,書寫了悲壯一頁。

    1993年2月6日,由于供電障礙使瞬間供電中斷。合成二蒸汽減量致空氣壓縮機軸向位失衡,產生振動,將油管振裂,高壓潤滑油噴在高壓蒸汽管上,頓時燃起大火。保衛部總支書記彭傳勇、消防隊陳炳軍、班長李長江帶領消防隊員火速趕到現場,并沖在最前面。烈火、毒氣、爆炸、垮塌的建筑,都可能讓他們瞬間窒息身亡。陳炳軍一把將彭傳勇檔在身后大喊:“書記,這是化工火災,毒氣爆炸隨時可能發生,你不用去現場,在后面指揮就是了!”彭傳勇也擠身上前大喊:“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關鍵時刻,該死就死,我們共產黨員只能上不能退!”他們一齊沖向射水最佳的位置,任毒煙圍攻,任掉落東西砸在身邊,足足堅持了20多分鐘,直到大火全部撲滅,他們才被強行送進醫院檢查。時任瀘州市市長的唐寧趕到現場,看著滿地的滅火器和滿地的泡沫后激動地說,“我代表全市人民謝謝你們,謝謝瀘天化”如果事態擴大,將殃及周邊人民的生命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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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雞下蛋”!這是任何一個“當家才知柴米貴”之人所夢寐的,這也是中國進口化肥裝置的一個初衷。但,如何“洋為中用”?如何將“一學、二用、三改、四創”的方針變成樹上的果實?注定就是一條泥濘之路。是否如愿以償,在“引進”的基礎上,“消化、吸收”就尤顯重要。面對13套大化肥裝置出現的開開停停,化工部也急切向各大化肥企業下達了科技攻關課題。瀘天化也就是在這種背景下,由時任副總工程師張博文、副總機械師張序樸帶領員工們克服了資料、設計、制造、安裝上的種種艱難險阻,成功研制了國內一流的“高壓對稱平衡式氫氮氣壓縮機”,享譽化工行業。

    大凡有點化工常識的人都知道,化工是歇人不歇機器的,管好裝置的最高境界就是“長周期安全運行”。而自身的高溫高壓、易燃易爆,又與“長周期”成為了一對冤家。如何趨利避害?如何減少停車?身為瀘天化機械副總工程師的胡錫章一頭扎了進去。科班出身的他認為,盡管人在歷史的長河中顯得很渺小,但總得給后人留下點什么痕跡。面對堆積如山的資料,他沒日沒夜地啃。生產現場一旦出現什么事故,他總要抓住機會獲取第一次資料。他辦公室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困了,用毛巾洗個冷水臉清醒清醒又繼續向技術的難點發起沖擊;餓了,嚼兩塊餅干又繼續往技術的高峰攀登。他本身就比常人瘦小許多的身軀,現在更瘦小了,以致他坐在辦公桌前,也極不易被人發現他的存在。不知是他桌上堆的資料太多,還是他的體魄的確太瘦小,但他的心比一般人更強大。他與北京化機廠合作研制的“年產30萬噸合成氨裝置合成氣壓縮機組的高壓密封油泵,終于在瀘天化首先試用成功。這項科技成果,于1986年獲得了化工部科技進步一等獎。

    之后,他又以主持人的身份率任曉善、王國平、溫銘箴、黃嘉琥共同完成了化工部下達的科研任務——“尿素高壓設備修復技術研究和應用”。這項成果對瀘天化減少停車,增產尿素,延長設備使用壽命,和節約尿素合成塔設備更新費用等,發揮了顯著作用。這項成果不僅在國內處于領先地位,而且還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這項科技成果于1988年獲得四川省科技進步一等獎,并得以在其他大化肥企業推廣應用。

    時時跟蹤世界先進技術的胡錫章,于1985年10月參加化工建設總公司出國考察團赴美國、意大利和英國考察中型氨廠長節能增產技術,與參加考察的同志一道選定了幾項國內還沒的國際先進技術。1987年3月,他又參加考察團赴日本,就離心式和往復式壓縮機組制造技術考察了神戶制鋼所三菱重工……由于平時就十分注重對世界先進技術、經濟信息的搜集,他向時任總經理的傅建章提出合成氣壓縮機不委托日本和美國的公司負責改造,也不采用他們提供的新機器,而仍由原制造廠家意大利新比隆公司負責進行改造。傅建章采納了他的建議,為公司少花了大量外匯。

    胡錫章在埋頭致力科研項目的同時,應全國化機學會和化工出版社及《化工廠機械手冊》編委會聘請,擔任《化工機器的維修檢修》一書的主編。1986年,他被國家經委聘請為國產第一套年產52萬噸尿素裝置國家鑒定委員會委員,并參加鑒定工作。盡管他成果累累,但他從不張揚自己。他常對身邊的年輕知識分子這樣說:“作為一個有夢想、有抱負的知識分子,不要急功近利,不要把名利看得太重。一定要把自己的事業與企業的發展和命運緊密結合起來,與國家的需要聯系起來,這樣才能找準自己的定位,才更能實現自己的價值。”他就是憑著一信條,在科技金字塔上永不停息地攀登,才榮獲了全國勞動模范的稱號。他的模范行為,無聲地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瀘天化人苦練內功、消化吸收、精心駕馭,在當時創造了全國合成氨裝置連續運行333天的最高紀錄。談起他的今天,他飽含深情地說,“我非常感激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的政策,為知識分子施展才華提供了廣闊空間,感激公司領導玉尺量才,不然我也只能“一杯清茶一張報紙”,碌碌無為地渡過自己的青春年華。他很欣賞這樣一句話:“人的這種自覺性和創造性,就是人類活動的核心所在。它是人的最高力量,同時也標志了我們人類世界與自然界的天然分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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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當“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洪流,一掃“計劃經濟”的“一窮二白”時,“城市一個標志”、“政府一條街”、“廠長一幢樓”的政績工程、形象工程猶如一股時尚的海腥味香飄各地。

    在1984年被推上廠長崗位的傅建章,恰好趕上“廠長負責制”的首發車,隨之被四川省政府首批推上了“改革”試點的烽火臺,開始實行現代企業制度改革的嘗試。

    在這支打造形象工程的“流行曲”中,上任伊始的總經理傅建章卻沒有被“流行曲”所動。是他不懂“音樂”,還是他不甘落套。他天天感受到的都是化肥的緊俏,多年來很多人為了買到尿素發生過多少次圍店、攔車、截船,甚至哄搶事件。拉關系、批條子以及高價倒賣現象十分普遍。他剛上任,就成了無數雙眼睛的聚焦點,公關的“第一目標”。那時尿素盡管還保留在計劃分配的籃子里,但他手中仍有少量自主銷售的權利。一天晚上,傅建章剛回家洗澡,門就被兩個不速之客敲開了。那兩人邊說“拜年”邊往他家里塞一大箱東西。當他從洗澡間出來弄清原因后,十分氣惱地叫家人快把東西抬到總經辦去。從此,他就為家人定下家規,“不準收任何人的任何東西”。他深知,經他手批出去的尿素一轉手,就意味著價格翻番。對這種坑農的事,他從骨子里深惡痛絕。他在一次人代會上得知,一個少數民族地區就因嚴重缺肥,農業生產長期在低產量上徘徊,使本身就貧窮的農民看不到脫貧的希望。他回公司后,馬上組織了一批尿素,并派專車送去。

    他作為一個生產化肥的領導,深感增產化肥對農業的緊迫性,而設備往往并非按人的意志去工作。這也是他多年來的一塊心病。

    從合成一車間操作工走出的傅建章,對現有裝置的“生理狀況”了如指掌。化工裝置的壓縮機如同人的心臟。如果心臟一旦出現什么“早搏、房顫”等心律失常,還能跟正常人一樣跑馬拉松嗎?所追求的“多拉快跑”的長周期,豈不就是水中月或空中樓閣嗎?他心中始終有道沒化解的心結。就在瀘天化引進裝置開車不久,合成氨壓縮機推力瓦連續4次被燒毀,損失液氨近3萬噸。這么多液氨可生產多少噸尿素?這些尿素可換回多少噸糧食?這道小學生都會的算術題,如同一道沒有愈合的傷痕,橫在了他身上。

    他清楚,在七十年代中末期,世界上就出現低能耗合成氨工藝,八十年代就建成了低能耗合成氨廠,且生產規模越來越大,安全運行周期越來越長。而瀘天化與之相比,那差距猶如一記警鐘在他頭腦里拉響了。那時,一個世界范圍的改革調整浪潮正在興起,各國都開始從自己的“綜合國力”出發,搶站二十一世紀的戰略高地。而作為肩負國民經濟重任的國企,理應走在前頭。作為省勞模的傅建章陷入了深思。他知道,世界上有一種變革的動力,主要由經濟的技術的發展所驅動。所以,一個追趕世界一流的使命刻不容緩,當下的節能降耗,迫在眉睫。可如何把想象變成現實?他又沉默了。

    之后不久,有條信息突然讓他從沉默中暴發了出來。那是1983年,世界銀行副總裁率團訪華表示,愿意提供一筆低息貸款用于中國企業的改造。姚依林副總理立即將這重大信息通知給化工部。化工部領導決定,將這9700萬美元分攤給5家大化肥企業進行技改,并于6月23日及時下發相關《通知》。

    消息在瀘天化決策層傳開后,也有人并不像傅建章這么興奮:“花這么多錢,僅換來部分技術革新和節能效果,這畢竟不是最佳選擇啊?倒不如另辟蹊徑……”

    “如果我們懂得生存貧困經濟學,那么我們會更多地懂得經濟學。”出生在天津農村的傅建章,刻骨銘心地記得,他是靠父親變賣家產才勉強進了中學,是黨用公費才使他讀完了中專。所以,他比一般人更深刻地理解什么是“生存貧困經濟學”。而他作為全國七屆人大代表站的角度理應比一般人更高一些。他一門心思想到的是:中國的糧食雖有增長,但人口也在以每年一個東京人口數在膨脹。如果以人均占有土地與糧食的關系來衡量,中國一下就落到了坦桑尼亞的行列。有人曾形象直觀地描述中國人口與糧食的關系,當時的11億多人如果一張嘴(一張嘴按0.4厘米算),一張55個足球場大的餅子,一口便報銷了。如果貼身排列,足可排到月球。如何加大國家“糧食安全”系數?不就是瀘天化為國分憂的使命所在嗎!他堅定地認為,中國的天然氣儲量雖在一萬億立方米以上,但中國也是消耗和浪費能源最驚人的國家之一。而大自然賦予人類的能源畢竟是個有限定數,是不可能再生的,只能隨消耗而遞減。

    之前,他就獲悉,意大利卡薩里的軸徑向結構合成塔內件技術剛剛興起,這一關鍵技術的應用給化肥增產帶來一種可能。于是,他果斷抉擇,帶上總工程師連夜直飛北京,成為了申請貸款第一人。

    1984年10月,國家計委正式批準瀘天化大、中化肥裝置改造項目。1985年8月,中國技術進出口總公司與世界銀行正式簽訂貸款協議,將貸款總額9700萬美元中的4130萬美元分配給瀘天化實施技術改造。經過一系列煩瑣而漫長的程序,直到1987年11月23日,化工部批準瀘天化上報的開工報告后,才標志國家正式批準瀘天化對兩套化肥裝置進行技術改造。

    隨之,“三個戰役”、“四個主戰場”在大化肥改造現場全面鋪開。“五大戰役”、“三個戰區”、“五大壓縮機組”在中化肥現場全面展開。

    在30萬噸合成氨裝置改造中,103J節能改造無疑是重中之重。據了解,其他國家對此改造都是將設備運回美國生產廠家進行的。如果按此慣例,瀘天化少則要花上百來萬美元的外匯,更重要的是還是那再花千萬外匯也買不回的時間。早開車一天要多生產多少噸尿素,遲開一天要損失多少噸尿素?幾乎每個瀘天化人都能一口答出這道簡單題。如果留在瀘天化自己加工改造,雖能省去大量的運輸時間和改造成本,但改造的精度必須控制在一根頭發絲的四分之一之內。瀘天化有這樣的先例嗎?達不到精度要求的風險誰能擔當?中國人喜歡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可真正敢入虎穴的人又有幾個呢?車工間主任張崇恩就堅持“以我為主”的方針,與美國專家爭執開了。

    美國專家幽默地說:“你們要自己改造也行,干壞了又花大價錢到咱美國去買就是了嘛!”自尊心受到極大傷害的張崇恩,硬是咽不下這口氣。這口氣不屬他個人,而屬整個瀘天化。……技術難度前所未有,心理壓力重如泰山。他集思廣益,使出看家本領,總算完成轉子加工,但能否算成功?他心里也像墜了塊千斤石頭。只有到了安裝合蓋時,那轉子硬是紋絲不動,在場所有才的人才在這一剎那間如釋負重地長吐了口氣。試車中,那轉子在每分鐘13000轉的速度中,居然沒發出多大的聲音。事后,那美國專家設宴招待張崇恩,說:你能用鉆床搞出來,真是個奇跡。我服了!

    在這次改造中,空氣預熱器安裝,換熱元件有12000塊,重達30多噸。日本專家前田先生計劃需7天才能完成。由于我方采用榨油式游木棰代替了傳統的手木棰,結果僅用3天就安裝完畢。

    兩套化肥裝置經過轟轟烈烈的全面技術升級改造,大化肥于1988年11月4日產出合格氨。中化肥裝置于1989年9月25日產出了合格尿素。

    大化肥改造后,在全國首家達到增產15%的能力,凈節能1.257+10kcal,被化工部譽為大化肥改造最成功的一個樣板。中化肥可增產50%,凈節能24.3%,也成了一個樣板。

    經過這次大規模的技術改造,瀘天化合成氨生產能力達到50萬噸,尿素生產能力達到72萬噸。這無疑為瀘天化成為全國最大尿素生產基地加固了基石。瀘天化也因此而登上國家特大型企業、“科學技術百強企業”、“國家二級企業”“無泄漏工廠”、“清潔文明工廠”的臺階,并榮幸擠進國家500家最大工業企業、500家最佳經濟效益企業的行列,即人們習慣稱的“中國500強企業”(位置還居中),成為了中國尿素工業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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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一個世紀收官的腳步聲悄然踏近時,瀘天化還能躺在“中國最大尿素生產基地”的美名上,等待下個世紀的曙光從東方冉冉升起嗎?高瞻遠矚,從長計議,搶占下個世紀制高點,又成了瀘天化奮斗的新目標。

    像尿素這樣的支農產品,是受國家政策調控的,企業不可能按當時的供需關系贏得較高利潤。從全球產業革命來看,技術多樣化、新產品多樣化、個性、信息化,已嶄露頭角。

    為優化產品結構,走出瀘天化產品單一的歷史,實現從化肥到精細化工、從無機工業到有機工業、從高能耗到低能耗產品的戰略轉移。

    瀘天化帶著這種觀點多方考察論證后,于1988年11月17日,由中國技術進出口總公司代表瀘天化與意大利CMB公司簽訂了年加工3萬噸菜籽油脂肪酸裝置的技術引進合同。19日又與英國PJC公司簽訂了年產5600噸含氮衍生物裝置技術引進合同,同時簽訂產品返銷協議。這套總投資近3億的油脂工程,是當時亞洲最大的油脂化工裝置,為我國油脂化工的發展開辟了新途徑。因此,它被化工部列為了16個精細化工生產基地之一,同時被國家列入了精細化工骨干項目之一。

    正當項目建設如火如荼時,1989年春夏之交的一場“政治風波”,讓項目成了西方“七國集團“制裁中國的犧牲品之一,工程建設被迫降溫,直至擱下,在遙遙無期中等待。

    當“制裁”的陰霾在悄然散去時,顧透蓮于1990年11月第一次率領中國化工代表團出訪意大利。這次訪問,是10月22日歐共體國家恢復我國關系正常化后,歐共體國家接待的第一個中國部長代表團,其政治、經濟意義,和對西方國家的影響都不言而喻。意大利政府對此非常重視,安排多名政治高級官員會見代表團。這次訪問,不僅打破了“制裁”的封凍,還簽訂了利用意大利政府貸款,購買一套年產30萬噸合成氨、52萬噸尿素裝置,落戶于四川省瀘州市合江,即天華公司。

    在顧秀蓮的這次成功訪問后,瀘天化精細化工程也開始解凍。按CMB公司與瀘天化的合同規定,1992年6月13日是最后截止日期。建設期間除開本金外,還每天增加2萬多的利息。別無選擇,瀘天化只能背水一戰。時任黨委書記的程廣麗下死命令,要求各單位建立內部承包責任制,確保“后墻不倒”!

    面對有400多臺設備要安裝,工期只有100天,新組建的化建公司王有華發出了決戰令,“不怕多流汗,不怕多掉幾斤肉,也要把油脂工程稿好,決不能給公司丟臉!”為此,公司上午早開會,中午不回家吃飯,下午接著干到晚上8點半。工地上立體開工,全面開花,以“深圳速度”促進現場一天一個樣。部門領導、辦公室人員傾巢出動現場辦公,一切為了現場需要。王友華沒日沒夜地跑現場,哪里需要就出現在哪里,嗓音沙啞,病了不吭聲……鄧學明母親去逝,只在當天趕回家,第二天一早又回歸現場。

    就在“大戰100天”中,有人急匆匆跑來告訴項目負責人劉剛,“你妻子生了!” 此時的劉剛既興奮又焦急。這是他妻子第二次生產。第一次生下來沒多久,因醫療事故,孩子不幸夭折。可當他在妻子身邊護理了幾天,又“身在曹營心在漢”了。他抱著孩子看著妻子,心里卻惦記著油脂工程安裝現場,腦子里老閃現著“后墻不倒”和工期只有“一百天”。他個子雖瘦小,卻沒有一般年輕大學生那種嬌氣,無論驕陽似火,還是暴風驟雨,他總是第一個到現場,最后一個離開現場。妻子看出了他的心思,就主動說出他想說而又難于啟齒的話。他感激妻子的理解,僅在妻子身邊護理了幾天,又活躍在了油脂設備安裝工地。

    經過2年披星戴月地艱苦奮斗,裝置于1992年7月1日正式化工投料,之后相繼產出了甘油、芥酸、硬脂酸、花生酸、油酸等7個主導產品。這些產品經過深加工,各個產品又可開發出一系列技術含量高、附加值高的小產品。這些產品很快就遠銷西歐、美國和日本等國家,使瀘天化成為了瀘州創匯大戶。

    1994年6月25日,四川瀘天化油脂化學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創立。在首屆股東大會上,傅建章當選為董事長、程廣麗當選為副董事長,王敦倫被聘為總經理。從某種意義上說,瀘天化到此時既有了大噸位的拳頭產品,又有了一系列具有豐富個性的小產品,已經提前取得了下個世紀的“入場卷”,占領了部分市場的制高點,但這僅是瀘天化的一個新起點。走出“盆地”、沖出大海。在強手如林的國際大舞臺一爭高低,并立于不敗之地,才是瀘天化的根本目標。

    那時的瀘天化,不僅是瀘州的經濟支柱之一,還是四川省的納稅大戶。為扶持地方困難企業,經省委省府同意跨行業兼并了瀕臨倒閉的瀘州二道溪紙廠。那時的“兼并”一詞還是一個新鮮詞,不加注釋一般人難理解它在企業間的嫁接組合的內在關系。為了這次從未有過的嘗試,瀘天化首次在全公司范圍內公開招聘廠長,并注入資金使其“心肺復蘇”,使其重新有了機器運轉的呼吸聲。由于不同行業、不同企業文化、不同的生存環境、不同的職工隊伍素質,兩者很難在短期內融合。“你是你,我是我,大魚吃小魚”的觀念很難一時根除,導致“試驗田”事與愿違,只好拔腿離“坑”。這次“吃螃蟹”交的“學費”換來的則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意外效應。這次“跨行業兼并”的嘗試,畢竟是中國首例,引起新華社記者和眾多前沿經濟學家的強烈關注和熱烈探討,瀘天化為中國的企業改革重組兼并提供了有益經驗和鮮活教訓。以大局的眼光看,那點“學費”也沒白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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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炸藥出身的程廣麗,不知從何時起,開始對研究人有了興趣。她與很多管理者都有同感——“設備是死的,人是活的。管設備容易,管人難呀!而人,恰恰又是解放生產力的決定性因素。”

    她縱觀歷史,咱人類經歷過三次大解放,也是生產力的三次解放。一次是從猿到人,二次是從奴隸制到封建制,三次是從封建制到資本主義。近觀中國40年,也有兩次解放,一次是社會主義新中國的誕生,一次是打倒“四人幫”和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歷史證明,人的手、腳、頭和社會生活的每一次解脫,都極大地煥發出人的潛能。她認為瀘天化員工中蘊藏著極大的潛能有待發掘和激活,現在正值“思想大解放”,各種學術思想、觀點層出不窮。但作為企業,有一個根本落腳點就是要確保企業的各項目標變成可感現實。身為瀘天化公司黨委書記的程廣麗,深感有很多文章需要自己一篇一篇去做。

    那時“廠長負責制”、“經理負責制”、“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剛春意盎然,瀘天化也應時于1991年11月8日由“廠”變成了“公司”。可蘇聯解體、東歐劇變、“柏林墻”倒塌的沖擊波,強烈沖擊著許多人的思想,公司黨委在企業的“核心地位”,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瀘天化也沒例外。“政工干部砍一半,生產翻一番。政工干部全砍完,生產大發展。”的沖擊波,也在瀘天化形成了“浪打浪”的態勢。在一些人眼里,“政工”成了“不務正業”的代名詞。一些搞生產技術出身的支部書記紛紛要求“重操舊業”,一些政工干部開始轉行、跳槽,無路可退的更是人心浮動,自卑“命不好、生不逢時、是吃軟飯的、低人一等。”

    程廣麗1992年從前途黨委書記金灼麟手中接過接力棒后,堅信“四項基本原則”是不能動搖的,堅信黨委在國企的“核心地位”是不能松動的,堅信“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理論”是不能變的,但黨委的工作重心應該由“虛”向“實”轉移,向生產經營轉移,把生產經營中的難點當成自己工作中的難點。這種有機結合,得到了總經理傅建章等行政領導的協同支持。各支部書記一人未砍,政工干部一人未減,待遇一分不變。有次,她到大修現場發現有個搞新聞報道的年輕人在那里悄悄抹淚。她上前關切詢問,得知是因采訪中不僅受到該單位行政領導的阻止,還遭受侮辱政工人員的言語攻擊。程廣麗在之后的干部大會上,毫不留情面地點名批評這位中層干部。從此,政工人員的腰干一下硬起來了。一位骨干政工人員的職稱老是磕磕絆絆得不到解決,她就親自過問,直到一關一關地得以落實。她為全公司260多名政工干部解決了評定相應專業職稱打通了道路,力挺支部書記與同級行政干部待遇相同,極大地穩定了政工隊伍,確立了政工人員的地位,維護了政工員的尊嚴。

    大凡熟知程廣麗的人都深知她有個“怪僻”,那就是凡事都講“認真”。就連在她兒子眼里,她也是一個“太認真”的母親形象。遇上什么矛盾,她決不繞道走,哪怕是碰得火花四射。尤其是遇到干部超越什么制度或規章,她決沒“下不為例”、“網開一面”之說。就因為她在荊棘叢中沒有彎彎繞,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不知悄悄吞下了多少淚?有好心人包括她丈夫都勸導她,“你就不能學得圓滑點嗎?”、“你就不會學點‘刀切豆腐——兩面光’嗎?”她對此總是坦然一笑。“要發展人身上的各種內力,除了使這些內力相互對立外,沒有什么別的辦法。這種力量的對抗,是文明的偉大工具……”所以,好多有點鋒芒的干部都不敢與她正面交鋒,仿佛一交鋒就如同自碰炸藥包。但她對工人總是春風拂面,總有“親近感、親和力”。原綜合車間有個叫王志才的工人,因腎病嚴重住進醫院。醫院得出結論,不換腎只有死路一條,唯有換腎才尚存一線生機。如果換腎,那費用對一般工人來說絕對是個天文數。在生命與金錢,她代表公司毫不猶豫地選擇“生命第一”,此事在職工產生了極大震動,讓更多職工感到企業對職工的關愛,在生死存亡之間,只有企業才能拯救自己。

    一年長江又突發洪水,很快就淹沒了臨江村。她與其他公司領導一起,挽起褲腳涉水進入樓房,逐一查看是否還有未撤離人員,了解受災情況,及時做好“雪中送炭”工作。

    有位職工的孩子被拐,她得知后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坐鎮保衛處親自協調各方力量實施解救。直到親眼看到被拐孩子母親,又重新將失而復得的孩子緊緊摟在懷里,她才帶著一個母親的頗多感觸回到家里。天下有什么關系能勝過母子關系?此時,正值她兒子高考結束,她笑問兒子考試如何?豈料,她兒子斜視著她冷冰冰地說:“你就只關心結果,平時你關心過多少?同學們都是家里的重點保護對象,而我……而你……”兒子傷心的哭聲像枚鋼球卡在她喉中。她頓感渾身發冷,血也凝固了似的。工作中,為了維護黨的“核心”地位和尊嚴,她有淚,有涉身雷區風言風語的淚,她可以“打掉牙和血吞”。可面對兒子的淚,一個母親的本性在逼她捫心自問,“這些年,我對兒子對家人都做了些什么?”

    在重塑政工隊伍后,她又有了新想法新思維。在新時期,黨委應有新作為,應“兩手抓,兩手都硬”。要做到不顧此失彼,其中有很多學問值得自己去探索。她緊緊圍繞企業的“中心”開展思想政治工作,把總經理工作中的難點、熱點,作為黨組織保證監督的重點,把監督寓于保證之中,寓于支持之中。正由于她的保證監督和協調,成為了企業經營決策者的堅強后盾,確保各項經營方針目標得以不折不扣地變成現實。

    與此同時,她以哲學的思考思量瀘天化已走過的近30年歷史。她認為瀘天化已形成了自己的文化積淀,應把那些寶貴財富發掘出來弘揚與傳承。縱觀二十世紀哲學的中心問題,也是人的問題。所謂對理性的反思也是對人的理性反思,所謂弘揚主體性也是弘揚人的主體性,所謂形成人類意識也不外乎是要處理人類的關系……重視精神文明也就是為了塑造人類的新靈魂。人類重新確認自己,重新熔鑄人與自然、社會的關系,也就為了更好地發展人的主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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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思考,人按不同層次,有不同的需求,其中最占優勢的需求將支配個人的意識和行動。金錢能滿足人的物質需要,但它畢竟不是人的最高需要。精神可以使人的潛能最大限度地釋放,創造出偉大和神奇。但她也明白,“精神從一開始就很倒霉,注定要受到物質的糾纏。”所以,如何使物質與精神、精神與物質達到統一,就成了程廣麗最想做的文章。她想,幸福感與滿足感,雖無止境,但它也受環境制約,“比較學”就成了滋生它的溫床。瀘天化員工的物質生活在那個年代,較之于瀘州地區名列前茅或屈指可數,也可說瀘天化較早品嘗了“小康”的滋味。那時,一個普通員工的收入超過當地政府一個科級干部的收入,甚至比一些副教授的工資還高出一截。那時物資還遠不及當今,計劃與市場還處在過渡期、交替期,糧票、肉票、布票、副食品票還沒退出歷史舞臺。每逢過年過節,分大米分豬油分海鮮分水果,甚至發皮衣、發手表、成了各單位的一道熱鬧風景。周邊居民對瀘天化人的羨慕不言而喻。那些正值談情說愛的青工,更是抖足了神氣,成了周邊姑娘的首選目標。當時還有口頭禪或民謠“女兒,女兒,快快長,長大嫁給瀘天化……”在周邊居民中悄然流傳。一個相貌不敢恭維又家徒四壁的“老大難”,因進了瀘天化不僅娶了媳婦,而且還是個“上的廳堂下的廚房”驚艷四座的街坊“一枝花”。盡管都說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可他仍引以為豪。那時,地方上一些待業的女青年,把嫁給瀘天化能進“五七廠”工作視為一種榮耀,就如同一個時代以嫁給解放軍、嫁給大學生、嫁給“大款”一樣的時尚。就連企業內部的許多女青工及父母,都盤算著如何“肥水不流外人田”,如何成為“雙職工”,如何步入“錦上添花”的殿堂。那時的“雙職工”,仿佛就多了種佼佼者的意味或芳香。一些配偶在外地或外單位的,也多以能調進瀘天化共同守望冒煙的“大甑子”(尿素塔)為上策。不少有夢想的瀘天化子弟,也是選擇先端穩瀘天化的鐵飯碗,再設法走補文憑的兩全其美之路。所以,那時的技工校、“職大”儼然成了當地人心目中的“重點本科”,那小學、中學儼然就是當今人們心目中的梓小、天立,就連能進瀘天化幼兒園門檻,也是件非同小可的事。那時,只要下班號一響,以自行車開道的下班族,頓像錢塘江的潮水一浪高過一浪地涌出廠大門。李子林道路兩旁鱗次櫛比的小攤小販,頓時像迎來了當今的“雙十一”。那熱度、那密度、那景象、那形形色色,一點不亞于瀘州今日之水井溝,可謂是瀘天化獨有的一張“清明上河圖”。

    總之,瀘天化在當時似乎成了一個大樂園、大磁場、大福地。職工的這種自足感、優越感、自豪感、幸福感無不蕩漾在瀘州的大街小巷,甚至更遠。但,這恰恰也是程廣麗所擔憂的。人,就怕認識不到自己而盲目地沉浸在前輩創造的喜悅之中。中國之所從“四大發明”一步步落后于“后起之秀”,那濃濃的“樂感文化”恐怕就是最深層的原因之一。

    在溫飽不愁的情況下,也恰是創建企業文化、精神文明的最佳時期。中國有“盛世修志,志載盛世。”的傳統,創建好企業文化也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承上啟下、繼往開來、服務當代、垂鑒后世、惠澤千秋。其意義必將在歷史的長河中一一閃耀。

    員工必須有共同的精神家園,企業必須有自己的靈魂內核,才能支撐企業經久不衰。程廣麗組織全公司職工開展企業精神大討論,幾上幾下提煉出企業之魂,并形成“自強、拼搏、求實、奉獻”的瀘天化精神,為企業樹立強大精神支柱。他組織人創作《廠歌》,振奮人心,激勵斗志。

    她站在歷史的前沿,前瞻性地提出了“廠興我富,廠衰我窮”這條思想政治工作的紅線。黨委的一切活動都以這條紅線來貫穿。一時間,瀘天化的氣溫一下像五月的陽光。“要想企業興,技術大練兵”、“要想自己富,生產無事故”、“只有企業的的興旺發達,才有員工的富裕安康”等觀念開始層出不窮。

    為弘揚正氣樹立新風尚,黨委每季度評選出“十佳好人好事”,用身邊的感染身邊的人,用身邊的故事激活身邊的故事。

    她利用1984年由時任黨委書記金灼麟和時任宣傳部長曾德華創刊的《瀘天化報》和電視臺為主陣地,開展征文攝影活動,發掘典型人物典型事件鼓舞人心。她開展多種主題的演講比賽,感召職工奮發圖強。她每年開展文藝匯演,豐富職工文化生活,凝聚力量,煥發“愛我瀘天化”的熱情。她廣泛開展田徑運動會、籃球賽等體育活動,提高職工體質,提振職工奮爭的精神風貌。在這期間,文學、書畫、攝影、音樂、舞蹈、棋牌、體育等群眾性協會紛紛破土而出,如同沐浴春光的禾苗,一派勃勃生機。

    在那時,瀘天化涌現出了以牛俊才為代表的工人作家群,活躍在各基層單位,創作出一大批優秀作品,展現了瀘天化在瀘州地區鶴立雞群的創作實力,在全化工系統也屈指可數。牛俊才不僅獲得四川省文學獎,還當選為瀘州市作家協會主席,扛起了瀘州文學的大旗。歐俊楷的書法也在瀘州地區享有盛名,各類大獎頻頻收入囊中。早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瀘天化李奇收藏的長江奇石,就在奇石界占有一席之地。他的“奇石居”、奇石架、涼臺,甚至床底、廚房無處不擠滿了大大小小、造型各異、色彩萬千、內容豐富的奇石。論起他的收藏歷史,可追溯到他的少年,甚至兒童。他的奇石有的像孫悟空、有的像“北京猿人”、有的像空中樓閣、有的像散亂的思緒……。隨著他文化層次的提高和對奇石文化的研究,在省內外發表了多篇有關奇石文化鑒賞和研究的文章,《四川工人日報》、《中國化工報》等報刊還專門報道過他收藏奇石的文章。他因此而加入了四川省美學學會,還為美學學會創刊了《美石》報。這對之后的瀘天化員工掀起收藏長江奇石熱,起到了引領和推波助瀾的作用。為弘揚中華長江石文化,他還特地出版《長江奇石》一書。以劉良勇為代表的瀘天化籃球,也風靡瀘州一時。為保持瀘天化籃球強盛的生命力,工會副主席蕃春禾親自帶隊奔波多地選拔有潛質的新人,充實籃球隊。已年近八旬的劉良勇,至今還在為終身熱愛的籃球而悉心培養下一代。瀘天化每年的文藝匯演,座無虛席暴滿整個大禮堂,自編自演的節目激活了職工和家屬熱情,其熱鬧程度勝過專業團體。其舞蹈水平也是瀘州一枝花,代表全國化工行業晉京演出。王牧代表瀘天化參加四川省總工會舉辦的職工演講大賽摘得桂冠……各層次各種類別的文學、藝術和體育競技類獎狀獎牌,像百花園一樣豐富著職工群眾的精神文化生活,自豪感也伴隨而生。

    為了更祥盡地展現當年文體盛況,現將劉良勇、歐俊楷、牛俊才的小故事呈現大家,可通過他們打開塵封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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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良勇,一生鐘愛籃球的人。

    在瀘天化,大凡喜歡體育的人恐怕無人不知劉良勇。別看他在球場上生龍活虎特別耀眼,可他還是瀘天化化機廠機械制造專業的高級工程師呢。身高不足1.7米的他,于1962年從西安交大畢業后就來到了瀘天化,就成了籃球隊的靈魂,還成了瀘州市及原宜賓地區隊核心。對于籃球運動員來說,一般過了30歲就紛紛隱退或被淘汰,可他到了35歲還以主力的身份代表瀘州市參加大賽,46歲還率瀘天化隊在全國化工行業大賽中“滿場飛”,并取得佳績,讓驚嘆!讓人敬仰!  

    他是球場上少有的高學歷、高智商球員,他是組織后衛,在場上的指揮能力、串連能力、戰術應變能力都是一般人所不及的。他出人意料的妙傳、出色的彈跳和滯空能力、左右開弓的高難度投籃和“拉竿”技術、運球過人的速度與虛實相濟的智慧,都會贏得無數球迷的歡呼雀躍。他在對手的眼里,無疑是重點“關照”對象,防守他如同空手捉“滑泥鰍”。他充沛的體能和靈活多變的技術應用,都彰顯了籃球的藝術魅力。看他打球,如同看一種運動藝術的展示,如同看NBA球員的表演,如同享受一次激情澎湃的體育體驗。當時的瀘天化籃球隊是企業的一張名片,劉良勇三個字無疑就是這支籃球隊的名片。

    他的籃球技術如此精湛,歸功于他對籃球的如此熱愛;他對籃球的如此熱愛,歸咎于從小受到學體育專業的父親的影響。他10歲起就對球類運動產生割舍不掉的偏愛,即使某天沒有球摸,癢癢的手哪怕是捏個“紙球”,也要過把癮,心里才舒坦。1992年,瀘天化籃球出現了青黃不接的情況,他心如火燒,毅然辭掉了車間主任的職務,辦起了個籃球培訓班。果然,慕名而來的人絡繹不絕,一下就招了6個班,與那些初識籃球的娃娃打成了一片。有人說他抱著一個“主任”職務不好好干,去“不務正業”,簡直是得了“籃球病”,簡直是被籃球異化了。

    說起“病”,他還果真得病了。由于他時常早一頓晚一頓,飽一頓饑一頓,胃幾次以大出血向他提出了強烈抗議。有次,好在被人發現及時,他幸免于難。可他剛從醫院蘇醒過來,又悄悄來到了球場。學生見他臉色像被堿水浸泡過一般,都圍過來關心他,他卻不通人情地吼道:“快訓練去!都圍著我干啥?”在朋友跟前談起籃球、談起他的學生、談起美國的NBA,他總是滔滔不絕,津津樂道,像專業教練在演講一般; 若別人與他談起“現今而且眼目下……,他的語言就頓時少了許多,有時還全然像個癡呆人似的只帶“收音機”。

    他愛才如命。凡發現瀘天化子弟中有培養前途的苗子,他總要設法把人家拉進培訓班,哪怕是磨破了嘴皮磨破了鞋底。他見一個叫胡苗的姑娘,身高1.8米,但體質虛弱,他就把她招進了培訓班,針對她的潛力進行訓練。兩年后,這個小姑娘在四川省體能技術測驗中,取得兩個第一的出眾成績,并被西南政法學院破格錄取。經他訓練的球隊,在瀘州市青少年比賽中年年奪魁。

    他離不開籃球,籃球儼然就是他的第二生命。

     

    歐俊楷,尋找自我存在根基的人。

    在瀘天化提及歐俊楷,人們自然就想到獲得“中華杯”全國書法大獎賽二等獎的書法作品;提及書法,自然就想到一直在尋找自我存在根基的歐俊楷。他們之間似乎有種分不開的元素。歐俊楷雖屬“垮掉一代”中的一員,但他有川師的文憑,有瀘天化中學高中教師的牌子,本可過著悠閑的日子,可他血管里總有點不安分的躁動,拿一天不折騰一下筆墨,就像生活中缺了點“鹽”,素淡寡味。

    他受家庭的“傳染”,從小就對寫字情有獨鐘。在沒有筆墨的條件下,哪怕是用木棍在沙土上劃一劃,也是種生動的童趣。在那“批林批孔”的年代,他把寫標語、出“戰報”當作了大練書法的課堂。他進瀘天化后,他的字雖得到不少人的垂青,但他覺醒地意識到,這像白發豬兒家家有一樣,終歸還沒跳出“大路貨”的范疇。要想自己字與藝術掛鉤,就得有別于其他人的字,這就是“個性”。那“我的個性又應該是什么呢?”他一次次地向自己的內心發問,一次次地忍痛否定自己的過去。重復是藝術的敵人,否定像一種自由的發明幫助他突破了束縛自己肯定性的這一障礙。他不愿把腳落在別人的腳印上,也不甘愿在自己的腳印上踏步、舞蹈。要做到這點,如同“蜀道難”,也可能正因為有“難于上青天”的青草路要走,才可能有“書法家”的稱呼。他這樣想。

    夜深人靜了,電視機里“明天節目預告”早已消失殆盡了很久,歐俊楷才又把寫好的一幅字貼在墻上,躺在沙發上凝目審視著。他不是在自我欣賞,而是在自我挑剔,在向“雞蛋里挑骨頭”。有時,明明在昨晚還微笑點頭了的東西,今晚就緊皺眉頭“槍斃”了。原因很簡單,個性不鮮明、創新不顧、線條的內在表現力清淺,時代感跑哪里去……。傳統的北派追求粗獷,南派講究細膩。他身在春風楊柳中,卻又癡癡地吸吮著北國風光的“骨感”。他理解,這叫兼容,叫博采眾長,叫天下一切有益的養分都可為我所用。所以,文學、音樂、舞蹈、美學、哲學,一切社會科學都可為我所用,都可通過線條一一呈現。看來,古人的“功夫在詩外”,一點不假。思路決定出路,他在楷、行、草、隸、纂上,全面開花,相得益彰。“善悟者見庭間一樹,可以想見千林; 見盆中一石,可以想見千仞。”他的書法作品很快在《中國化工報》、《四川工人日報》等報刊發表,什么“國際龍鳳書畫大展賽”、“紀念井岡山會師六十周年書畫展”、“中華杯”等幾十種杯賽的獎項,他一一收入囊中。

    通過書法創作,歐俊楷體會到,要寫好一幅作品,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主體性的加強和人品的修養很重要,要盡可能地把急功近利的雜念清除到藝術境界之外,使心靈純潔豁達。盡管瀘天化中學在之后被剝離到了地方,但他仍深深地愛著瀘天化這塊熱土,仍支撐著瀘天化書畫協會,每年春節為瀘天化員工寫春聯,送春聯,以自己獨有的藝術方式表達對瀘天化的一片深情厚意。他認為,瀘天化就是他創作書法作品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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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俊才,攀登金字塔的冒險者。

    在瀘天化這塊沃土中成長起來的工人作家牛俊才,很感激瀘天化為他創作提供了更廣闊的空間,讓他吸收到了更多養分,才讓他的創作上升到了一個新臺階。

    牛俊才屬“老三屆”的高中生,在張“馬列主義的大字報”主宰的那個年代,致使他沒能如愿以償地坐在某某名牌大學的課堂,而是“躲”進了他父親給他設定汽車駕駛室。原來這“兩平米”的空間也不是他的安穩之地,“廣闊天地”才是他煉一顆紅心的唯一去。豈料,他一煉就煉出了一個不善“你好,我好”的怪脾氣。孤獨到使他寫出了《青山戀歌》、《路》、《飄向藍天的白云》、《一個老人臨終囑托》等謳歌真善美的小說,這些小說也為他換回了“四川文學優秀短篇小說獎”。

    他進瀘天化后,子承父業當起了駕駛員,重握了方向盤。不過這次的方向盤讓他感受到了一個他之前從未感受過的空間,視野又真正再現了一個更大的“廣闊天地”。他發現人并不是被自己的異己力量,而是被人自身創造的力量所束縛,人在創造美好世界的同時往往也創造了自己的牢籠。“人的存在不僅是使否定在世界表現出來的存在,他也是能采取針對自我否定態度的存在。”他開始反思自己的小說,反思單純的故事及單純的人物,開始向人物的內心世界,尤其是“下意識、潛意識”探索,力爭塑造更豐滿的人物、更真實的“圓形”人物形象。他明白“用最精確的數學方式來要求藝術,反而離藝術最遠。”的道理。他于1988年終于創作出了中篇小說《齲齒》,在《現代作家》刊物上發表后,在四川文學界引進了較強反響和熱議。這是年俊才創作中的一次嬗變,標志他從生活故事展示階段爬上了人物性格化和以人物內心世界審美化為主要特征的轉折點上。這篇小說也為他之后贏得“四川文學獎”的榮譽,也為他當選省作協理事奠定了基礎。省作家協會專門為他召開作品研討會。會前,四川省作協黨組書記陳之光躺在病床上,拉著前來看望的瀘州市文聯副主席凡丁的手說:“俊才是這批作家中,思想最正派,創作最勤奮,作風最嚴謹的一個。”在通俗文學、地攤文學、快餐文學和傻子不為錢所動的沖擊下,一個搞純文學藝術作家的路勢必越走越窄。有同批作家開導他,“憑你這支鐵筆和才氣,還愁一個禮拜瞎編不出一個情節離奇古怪的中篇; 憑你省作協理事和文學院學員的牌子,還愁沒刊物或出版社熱情洋溢地給你約稿子……”可他畢竟太“那個”了,偏偏在瀘天化汽車隊當起了黨支部書記。那時的書記頂多就在獎金上多零點幾的系數,可他還是干得津津有味,還得到過程廣麗書記在大會上的表揚。那時的車隊,在一些人眼里就是不好管的“油子”隊伍。駕駛員走南闖北,過的橋比一般人走的路多,見多識廣,一般性的大道理對他們行不通。駕駛員出身的牛俊才卻不這么認為,他知道一般駕駛員的文化多不高,為人直爽豪氣,只要以心換心,真心與他們交朋友,他們可為你甘愿“兩肋插刀”。牛俊才沒事就往駕駛員堆中跑,與他們融為一體,分不清誰是領導誰是工人。這讓那些不好管的“老油條”也感到敬重,“人家一個名作家,都給我們一起跑車一起修車,已經是高抬我們了。”他們還以此為美談逢人便講,就像與明星交上了朋友似的,有種榮耀感。過去那些不好安排工作,如今不是問題了;過去的“跳跳”,如今也乖巧了許多;過去那些愛多報銷點差旅費、修車費的,如今自覺不好意思了。牛俊才為了改變大家對車隊“老油子形象,發掘車隊的閃光點,聯系報社記者采訪報道。

    他發現在他們車隊就有個像“李素麗”(當時家喻戶曉的全國的優秀服務員)這樣的的人,這人叫馬開貴。盡管馬開貴是個快要退休的人了,仍主動申請至瀘天化至成都的長途客車上當服務員。一次,有乘客暈車失控,從他頭上嘔吐而下。他并沒有感到惡心難忍,而是毫不在意地說:“沒關系,盡管吐,吐完了我來打掃。”并熱情地遞上一杯熱茶安慰道。凡是遇上老弱病殘者,他總要上前攙扶或幫助提行李。客車一動,他總要向大家致歡迎詞,倡導文明乘車,給大家一種溫馨的感覺。每次到達目的地,他總要熱情地叫大家多提意見。如果發現有人暈車,他會主動給人調換座位,主動與他攀談,分散注意力,緩解暈車之苦。路上發現廁所,他們會主動征求意見,給大家提供方便。由于他的熱情,不少人都愛托他帶東西,他從不推辭。一次,他竟然接受了10多年東西。東西帶到車隊后,他還要根據不同 地址分別給人送到家里,親手交到主人手中,他才放心。有次,他愛托給一個姓陶的帶東西,當東西帶到目的地時,發現姓陶的就有3個。他摸 黑從這個村找到那個村,足足花了他3個多小時才打到物主。

    有次,有幾個小青年在車上惹事生非,他出面干預。小青年摩拳擦掌要打他“多管閑事”。他沒有退縮,而是機智地說,“如果你們中誰能用二個指頭做上二個俯臥身,我任你們 打不還手。”幾個小青年鄙視他一眼后一試,誰也沒這能耐。而他一倒地就是10個、20個,讓小青年個個瞠目結舌,銳氣一頓減。之后,他又耐心教育起幾個小青年來。別看他這把年齡了,他還堅持練馬拉松,曾在省級馬拉松賽中拿過獎牌。

    對于跑運輸的駕駛員,其風險正如民間語言所描繪的這樣“一只腳在監獄外面,一只腳在監獄里面。”牛俊才覺得應該為大家樹立個安全標兵,讓大家有個可學可仿的參照物。他發現馮昌和老師傅就是一個難得安全標兵。馮昌和跑了近40年的車,繞地球近40圈,居然無一事故發生。他通知報社記者采訪報道馮昌和的安全事跡,推廣其安全經驗和理念。馮昌和最初見到汽車,就把它當成“大烏龜”來躲讓。豈料,他這個最怕“大烏龜”的人,一到朝鮮戰場就懷著敬畏的心理與這“大烏龜”結緣了,且還是終身。馮昌和跑遍了整個中國的山山水水,目睹過無數血淋淋的交通事故。他每次都要下車看看,他的看絕不是一般人那樣看熱鬧,而是從專業駕駛員的角度去看,去想。“這起交通事故為什么會發生?怎樣才可避免?別人出事故我撿經驗、我吸教訓。”已成為他行車的一條職業守則。什么山路險路、冰路雪路、沙路草路,什么超高、超長、超重,他全領略過了。什么規則、標識、預示、預判,他胸有成竹。盡管他是老資格了,可每次出車,總要精心檢查自己的車況,準確算計貨重貨高,預想可能經過些什么路段路況,心里才踏實。因此,凡遇上要求最高最難的大件運輸,領導總是首先想到他,而他總是不負眾望地圓滿完成。鑒于他出色的安全駕駛,四川省安全生產委員會于1992年向他頒發了榮譽證書和金光閃閃的獎章。他的事跡見報后,理所當然了全瀘天化安全駕駛的標兵。人們一談起馮昌和,自然會情不自禁地豎起大拇指。向他拜師學開車的人,讓他應接不暇。

    牛俊才在書記崗的出色工作,得到了程廣麗在大會上的表揚。而他在當做好員工思想工作的同時,并沒放棄自己的創作,而是覺得更了解腳下這塊土地了,熟悉更多的人物了,更豐滿了自己的人生閱歷。之后,他每年都有多篇小說見諸于國內刊物。四川文藝出版社為展現四川的文學創作實力,特推出了一批能代表四川的實力派作家的個人專輯。牛俊才的個人作品專輯《畫眉》,就屬基其中之一。這是瀘州地區第一個非自費出書的個人專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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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員工自豪感大幅提升中,程廣麗又組織職工到敘永大樹硫磺廠等困難或瀕臨倒閉企業參觀,通過“憶苦思甜”,警示職工“珍愛企業”,讓職工從心靈深處意識到“個人與企業是一個命運與共的整體”,“小富即安”地躺在現有的優越感上“哼小夜曲”是危險的,只有“不滿足才是向上的車輪”。讓“廠興我富,廠衰我窮”的系列活動貫穿始終,化作永遠奮進的力量。

    程廣麗從一開始就認為,思想政治工作不是一般人認為的那樣“抹包包散”、不是當“泥水匠”、更不是“事后跟人擦屁股”。國企,之所是社會主義的基石,那黨的思想政治工作就是確保黨的方針落地,企業的目標得以實現,把那些“懶惰型、應付型”的變成“執行型、創造型”,把大家的心凝聚起來,勁往一處使。

    在這種背景下,時任勞動服務公司經理的彭傳勇對思想政治工作有這樣的理解,“思想政治工作要像鹽一樣融于水,而不能像油那樣浮在水面。”他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勞服司有位青工因犯罪“二進宮”出來后,思想消沉無心工作。他認為自己這輩子一無本事,二有背上了一個永遠洗刷不掉的臭名,誰見了都躲避三尺,怕被病毒傳染了似的,只能與社會上那些不三不四的“混混”一起破罐破摔、以爛為爛,了結一生。彭傳勇了解他心思后,就安排一個共產黨員主動與他接對子,手拉手教他學焊接技術,消除他自卑心理,重拾人生信心。不久之后,這名青工像換了個人似的,比誰都能吃苦,遇上艱難險阻總是沖在最前面,成為了公司的先進。

    有位姓趙的青工因先天性心臟病發作,危在旦夕,勞服司領導多方找血輸液組織搶救,病情好轉后,又給他解決住院費,減輕他生活負擔。這位青工感激地說:“你們像媽媽一樣關心我,我只有靠努力工作來回報組織。”

    勞服司青工蒲志祥病危住院,經理彭傳勇一天看望兩次。這位青工不幸去死后,別人都不敢接近,彭傳勇就親自為他擦洗身體、穿衣入殮,處理后事,使這位青工的父母都感動得流下了眼淚,逢人便說“還是公司領導好!還是瀘天化好!”

    為使這項浩繁而艱巨的工程走上科學化、規范化、系統化的軌道,程廣麗親自組織制定了《瀘天化思想政治工作條例》。堅持把思想政治工作與企業的生產經營相結合,探索出了一條新路子。可就在各項工作初見端倪時,她丈夫在外出差因胃大出血而全切除,她卻因身為黨委書記,沒能守候在丈夫身邊。她深感歉疚,這種歉疚還慢慢變成了一本“欠賬單”。她知道,作為妻子欠丈夫的太多,每次都說一定要“償還”,可每次的情感欠賬單都還在滾雪球似的膨脹……

    就是她這種對事業的認真與專注,才造就了一支良好的職工隊伍,使企業的各項經濟指標被不斷刷新,員工風貌蓬勃向上。把“中心”與“核心”、“凝聚力”與“向心力”有機揉合在了,并得以同步提升。瀘天化因此而榮獲了“全國優秀思想政治工作先進單位”、“全國優秀基層黨組織”稱號,她也因此而成為“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全國優秀思想政治工作者、《半月談》十佳新聞人物。在一系列殊榮面前,她很冷靜,像奔出三峽的江水,心胸更遼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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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挺立西部昂“龍頭”

     

    隨著國門的打開和“WTO”的成功加入 ,中國國企在全球經濟一體化賜予的眾多機會面前,也面臨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挑戰。在世界經濟大循環中,負重的國企如何穿越大漠般的生死界?舉國關注!中國的傳統產業,如何破冰駛入新世紀?萬眾矚目!為適應改革改制新形勢,四川省經委批準瀘州天然氣工業公司,于1995年9月1日改組為瀘天化(集團)有限責任公司。

    瀘天化在完成歷史性的三級跳之后,第四級跳的嘗試又擺在了以任曉善為瀘天化化集團公司總經理的新一屆領導班子面前。瀘天化能否一躍而占領下個世紀的制高點?聚焦的目光自然落在了任曉善身上。他如是說,第四級跳是驚險的,但只有跳過“虎跳峽”、穿過大漠,才可能迎平川、捧綠洲。除此,恐怕沒有別的什么可選擇。其實,他不去探這個險,躺在前輩沉淀多年的“老窖池”里哼幾年悠閑自得的小調,員工的溫飽,甚至小康,也不是什么大問題。關鍵還是一種責任,一種厚重的歷史感驅使他給自己定了這樣一個驚人目標:到2000年達到資產規模60億,銷售收入30億,利稅5億,國內一流,國際知名。他認為,只有這樣才上對得起國家,下對得起員工,才不至于成為一個瀘天化發展史的罪人。

    豈料,雄心萬丈的任曉善一坐上總經理交椅,“入世”的風暴,變幻莫測的市場,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一向不愁嫁的皇帝女兒——尿素,因俄羅斯進口尿素屯積沿海的沖擊,居然開始“愁嫁”了,“婆家”比想象的還難找。過去的那些“駐瀘天化辦事處”,轉瞬間全人間蒸發了似的。過去,一些縣太爺登門討尿素,能派個部門中干接待你就算給足了面子;由一般干事甚至倒班食堂班長陪一個遠到而來的縣團級干部炒兩份老臘肉,也是一件夠意思的事。這雖有背于“兵對兵,將對將”的官場習俗或禮節,但這也是由“你求我,而不是我求你”的供求關系所決定。只要有人接待,對方多半都自知自足了,總比那些吃“閉門羹”暢快多了。現在而今眼目下,你一個堂堂副總經理放下架子找到過去有恩于人家的老客戶,客氣點的“陪你打打太極拳”,讓你慢慢明白什么叫自知之明,什么叫給你面子;如果沒有這個情感基礎的客戶,人家根本就難得答理你,難得為你浪費“一寸光陰一寸金”。供求關系一下發生了180度的大逆轉,一向笑臉相迎極具親和力的銀行,也開始初露“嫌貧愛富”的本性,像對待鄉鎮企業與你漸行漸遠地拉開距離。

    這就是市場的滋味,這就是一種無情物的味道。在同質競爭的情況下,誰有價格優勢,市場就向誰獻愛心。在計劃經濟環境中成長起來的任曉善,此時不得不低下頭拜“市場”為師。過去習慣的“等、靠、要”吃政策飯的,如今只能是“單相思”,天上不會無緣無故地掉餡餅、掉救生圈。他看著倉庫、碼頭堆積如山的尿素,看著散裝倉庫的堆積尿素將逼停裝置時,感觸尿素已經成了路邊無人過問的小草。

    降價!一噸尿素減少200元,一年的能源漲價6000萬元。兩個負數相加,一個巨大而殘酷的“空洞”立刻呈現眼前。這個“空洞”一年就可輕松吞掉2億元利潤呀!而且還像沙坡頭上的滑沙板難見止滑的勢頭。任曉善感到交椅上有剌有針,坐立難安,茶飯不香。要想瀘天化在強手如林中立于不敗之地,唯有唱好《國際歌》和《國歌》,靠圍繞市場轉,靠與市場攀親結緣,靠向內部挖潛,靠尋找新的經濟增長點。

    面對那個虎口般血腥的“空洞”,他在就職演說中剝去了一切套話,剝去了一切好大喜功的漂亮話,公開袒露自己的憂患,像入黨宣誓那樣表明自己的決心。不足5分鐘的講話,雖沒有換來雷鳴般掌聲,到驚出了人們一身冷汗。

    “不論尿素降價,還是能源漲價,一年的利稅不能減!”這是天方夜譚,還是任曉善在跟自己過不去。在這種“剪刀差”面前,他首先向多年養成的“家大業大,浪費點不算啥”發起了宣戰,學邯鋼降成本、劃小核算單位、壓縮行政開支、壓縮差旅費、壓縮辦公用品,結果連電話費、紙張費,這些芝麻,他也沒忘記一粒一粒地撿。

    為了撿“芝麻”,他注重抓好典型,以運輸公司為突破口,發揮以點帶面的示范作用。可派誰去呢?運輸公司多是走南闖北的駕駛員,被公認是最難管的一支隊伍,所以對一把手是絕不許亂點鴛鴦譜。在班子討論中,經濟管理處的副經理雷曉陽進入了他的視線。

    早在1989年,當附一廠生產經營出現困境時,是雷曉陽揮鞭上任,僅用4年時間就使附一廠資產增加400多萬元。1993年勞動服務公司因上編織袋、水穩劑印刷激照排需500多萬元,這幾乎花光了勞動服務公司所有積累,使300多人每月的20多萬元工資受到威脅。是他臨危受命,僅用3年時間 就扭轉乾坤,并開辟了勞服司生產經營新紀元。凡事都以改革為先導,凡事都敢碰出火花,凡事都要干出個名堂。他就認準雷曉這一點,才又將一盤“殘局”交給了雷曉陽,并劃定1998年虧損指標不準超過108萬元。

    雷曉陽一接手就感到如同置身于一個壓力容器之中。他掂量著自己今非昔比的身體,感慨頗多:1996年的運輸科虧損162萬元,已深陷于一個巨大的虧損漩渦之中。1997年改制為運輸公司后,仍虧損121萬元。“要在運輸慘烈的運輸行業中,擺脫虧損的帽子談何容易?”好在他善于變壓力為動力,又開始了1999年以增收節支為主的減虧扭虧大行動。

    雷曉陽雖當即給予了保證,但這“殘局”畢竟不是在一紙棋盤上。虧損自有虧損的原因,他分析,競爭殘酷是不爭的事實,但內部管理混亂,“趁渾水打蝦耙”私自賣油賣輪胎,損公肥私等也是不可忽視的病因。為堵住漏洞,他逐一分析每臺車的耗油情況,讓那些偷油的典型被一一曝光處罰,并一分不少。如此一來,一些人賴賬、耍橫、威脅,甚至揚言要殺他全家,他將威脅和恫嚇揮之腦后,處罰決不手軟,該寫檢查的決不以口頭代之,決不以“下不為例”而輕松過關。典型被一一突破,正氣的旗幟又得以高揚。

    雷曉陽之所以敢于碰硬,在他心中一直珍藏著一個夙愿——“當干部就要當焦裕祿似的干部,寧肯犧牲自己也要造福一方。”在他的歷程表中,總能找到他沖鋒在前、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生動畫面。他加班多,可工資里從沒加班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信服他了,整個減虧工作開始有了起色。可就在這時,他卻病倒了。職工醫院一查,心肌炎。瀘州醫學院一查,懷疑為冠心病。可究竟是什么病,直到現在他也說不清楚,只感到上幾層樓就累得直喘粗氣。醫生要他至少絕對臥床休息2個月,上級領導要他一定到成都再好好查一查。他總說不。因為他總放心不下剛剛有點起色的工作,怕又重蹈覆轍。他把工作帶到職工醫院邊工作邊輸液兩不誤,僅過了10多天,他又匆匆回到了運輸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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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曉陽高頻率的心跳還沒來得及緩下來,愛人又被確診為肝癌晚期,最后癱瘓在床完全不能自理。這晴天霹靂給了他當頭一棒。愛人需他在一旁護理,運輸公司需他開創新局面。更讓他心碎的是,兒子還在一旁怨恨他:“我已技校畢業,你一個堂堂經理為什么就沒本事給我找個工作?!”

    在他內憂外患,日夜操勞下,運輸公司在過路費增加60多萬元的基礎上,仍把集團公司劃定的108萬元虧損額縮小到了18萬元。其中節油10多萬元,節輪胎20萬元,節材料費10多萬元,客車也減少成本費用37萬元,對外支出 減少50萬元以上。雷曉陽也因此在1998年,被集團公司授予勞動模范稱號。

     

    運輸公司增收節支的典型推推廣后,任曉善多少得到幾分喘息,但他更急于要的是生產裝置的“安、穩、長、滿、優”地運轉,這才是他決不放棄擁抱的“西瓜”。

    設備大修一結束,尿素廠廠長周寅儀算是吃透了任曉善的心思,一開口就響亮提出要完成62萬噸指標,關鍵是要看液氨能否滿足。任曉善立即將目光移到氨廠長袁勇身上。袁勇接過周寅儀踢過來的“皮球”,感到沉甸甸的,心中本能地打起了“小九九”,凡事不能太滿,得跟自己留有余地。往年一般完成41萬噸,去年完成了44.5萬噸,若再往上加,何時才有盡頭。任曉善看出了他的“足智多謀”,果斷亮出“45萬噸”的牌子,一口堵住了他后退的“余地”。在座的都驚呆了,這已經是超歷史最高紀錄了呀!袁勇與他副手悄悄嘀咕了幾句,突然變被動為主動地說,“我們決心完成46萬噸的目標!”給了任曉善一個不小的驚詫。任曉善先有些半信半疑,看著這個貌不驚的廠長,相信一向保守的他既然敢口吐“狂言”,就一定有他的成竹在胸。

    “好!說話算數。咱們就簽個軍令狀。”任曉善像抓住什么轉瞬即逝的機遇似的,絕不松手。

    一錘定音后,袁勇心里也犯咕噥,可一言即出駟馬難追呀。沒了退路,軟蛋又不敢下。世間的許多辦法或絕招,往往就是在“天無絕人之路”中誕生。袁勇圍繞“長周期、高負荷、低消耗”三大主題做文章。三級工藝指標管理、班級百日安全活動,層層分解,每個工人肩上有指標。半年過去了,袁勇雖沒睡上幾個安穩覺,但緊皺的眉梢還是稍稍有所松動。他又斗膽地向任曉善提出將全年指標增至47萬噸!任曉善當即玩笑地說,“原來你在之前仍跟我打了埋伏,看來你真是本性難改呀。不逼你,你是難出絕招的呀。其實你有幾磅水,我是有數的。”此時,雙方都會心一笑。當日歷翻過1997年的最后一頁時,袁勇組織工人敲鑼打鼓來向任曉善報捷了。他不僅完成了合成氨48萬噸,還創下了333天的全國同類裝置長周期的最高紀錄。任曉善終于開懷大笑了,他笑的不僅于此,他笑的還有全公司共有21項經濟技術指標均創下了歷史最好水平,利稅終于被牢牢釘在了他預期的那根紅線之上。

    在一次全體中干大會上,任曉善突然扭轉話題,以沉重的心情向大家報道新疆烏石化廠新項目即將投產的消息。他的意圖,不言而喻。會場上頓時一片寂靜,空氣中似乎也多了層冰霜。凡是搞大化肥的人都心知肚明,這意味著長期保持著“全國最大尿素生產基地”稱號的瀘天化,將失去這一桂冠,退居“老二”、“老三”。他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眶,然后以洪亮的聲音說道:“難道我們就這樣心甘情愿、心安理得地拱手相讓這一桂冠嗎?”他的話音如同一記重錘擊響了無數個鼓點,一種特有的共鳴,在會場上空回蕩了很久很久。

    “搞大手筆,做大文章!”才是能否推動瀘天化遠航的驅動力。其實,這并不是他的突發奇想,而是醞釀已久。

    企業競爭也講孫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未出兵先看敗路。能首先看到自己不足的人,才可能首先不被別人吃掉。在瀘天化摸爬滾打了近30個春秋的任曉善,深知瀘天化地處內陸丘陵,在地理位置上處于劣勢,并處于云天化、赤天化、川化、川天化等多家同行的緊密包圍之中,生存空間極為有限。一旦尿素出現買方市場,劣勢就會雪上加霜地凸現。這不是嗎?俄羅斯到岸的低價尿素屯積沿海的風暴還沒平息,國際金融風暴又更瘋狂地席卷而來。瀘天化如何抵御風暴?如何突圍?如何找準突破口?如何變劣勢為優勢?

    聯合!與親如兄弟般的川天化聯合,攜手組建“聯合艦隊”,實現優勢互補,增強抗風險能力。任曉善的這一構想與省里、部里“組建大公司、大集團、大基地”發展戰略不謀而合。

    戰役打響了。聯合的優勢很快形成共識,可一具體實施,問題、難度、遠比想象的多。瀘天化擁有固定資產原值15.8億元,在人才、技術、按理、資金和規模經濟方面占有優勢。經過30多年積淀,瀘天化這塊牌子也是個巨大的無形資產。川天化是四川天華股份公司的最大股東,處于相對控股地位。天華股份公司擁有年產30萬噸合成氨、52萬噸尿素生產裝置。裝置具有技術新、能耗低、競爭力強的優勢。只要認準了這個理,就盡管向前!向前!向前!不管前邊是否有荊棘、有沼澤、有火焰山。在多方協調下,一年后終于聞到了陣陣花香,一個精心編織的花環就在眼前——瀘天化與川天化“強強聯合”,實行資聯合經營管理一體化。這樣,瀘天化集團公司的主導產品合成氨、尿素的生產能力已達80萬噸和114萬噸,無疑又雄居國內榜首,成了“肥老大”。

    然而,這一時代強音的奏響,還僅是任曉善心中組建“聯合艦隊”的一段序曲。與些同時,他已將組建“聯合艦隊”的觸覺伸到市外省外的10多艘“艦只”。

    任曉善始終忘不了李鵬在任期間的一句托咐,“瀘天化是四川農業的希望!”這話在他心中,猶如“醒世恒言”。國情省情都是瀘天化的立足之本,堅信化肥在國民經濟中將處于優先扶持發展的戰略地位。中央把目光移向了西部,四川省、化工部將目光聚在了瀘天化。浦東開發、三峽工程、長江開放,瀘州已成為全國重要的化工城。瀘天化在這化工城中,理當扮演“龍頭”角色。

    這都是機遇呀。他激動地揮舞起了拳頭,“機遇有時就像新聞是有時效性的;機遇又像泥鰍,稍不留神就會從你指縫間溜之大吉。”他統一了班子的思想,爭取瀘天化A股上市。他以改革改制為先導,艱難剝離了不良資產,以最優良的資產于1999年4月16日組成了瀘天化股份有限公司。他將上市作為瀘天化發展進程中的一個重頭戲,在各級政府的鼎力相助下,攻艱克難,瀘天化A股于1999年6月4在深交所成功掛牌上市,當他與省領導在深交所一同敲響上市鐘聲時,心中才有了如釋負重之感。他為之付出了多少心血,掉了多少斤肉,唯有他才知道;他天南海北地奔波,行程繞地球多少圈?只有他才清楚。他利用上市募集的資金,向天華公司注入3.6億元,實現成功控股天華公司,使集團公司的抗風險和競爭能力都得以大幅提升。

     

    在世紀之交,國際經濟一體化,已呈銳不可擋之勢。作為國家要發展要強盛,除了融入其中,別無選擇;作為一個企業,要生存要發展,又該如何定奪?瀘天化的決策層,面對兩個市場,兩種競爭,又開始了前所未有的思考,和前所未有運籌。

    在世紀曙光從地平線上升起之時,瀘天化為了做大做強,特地成立了“發展戰略委員會”。他的使命就是肩負起“迎接挑戰,制定科學的戰略,引領瀘天化未來發展”的歷史重任。

    “發展戰略委員會”以科學發展觀為基點,以遵循可持續發展和走新型工業化道路的精神為行動指南。那時“循環經濟”一詞雖不如現在叫得響亮,但瀘天化在那時就把這一思想自覺運用于了發展戰略之中。 

    “發展委員會”緊緊把握中央和四川省經濟發展方略,站在行業發展高度從自身的實際出發,首先制定出了瀘天化“十五期間”發展的指導思想,即:“鞏固和提升主業,逐步調整和優化產業結構,大力發展天然氣化工、精細化工,并逐步適時地向高新技術領域及其他高新技術產業拓展,實現跨越式、超常規發展。”為了更客觀準確地把握自己在“兩個市場”中的地位和優劣勢,“發展委員會”沒有故步自封夜朗自大,而是借助于國際知名戰略管理咨詢公司____科爾尼(上海)企業咨詢公司的全球性眼光,把瀘天化的發展放到一個更大的空間去審視,去過濾,以尋求更大的延伸空間。最終確立了自己的發展戰略,即,“穩定和提升主業,著力產品結構調整和市場拓展,培育壯大精細化工、天然氣化工和相關產業;積極涉足高新技術產業;加大經營力度。努力實現銷售收入和利稅翻番,成為以化肥生產經營為主、多元化發展的工貿集團。”

    在此發展戰略思想指導下,他們以利潤最大化為目標,編制出了《瀘天化集團公司“十五”計劃及2010年發展規劃》。

    “跨越式”、“超常規”,成了《規劃》中兩道眩目的光環;“煤化工”、“高新技術”,成了《規劃》中兩道新的風景線;“強化主業”、“化肥系列化”成了《規劃》中最重的底色。

    瀘天化在項目決策上,為了盡量減少投資風險,制定出了一套民主化、科學化、程序化的管理措施。面對市場和環境的變化,瀘天化在“十五規劃”的編制、修改、以及調整和實施過程中,反復聽取內外專家和技術人員的意見。每選擇一個項目都按程序進行論證評審,克服決策的盲目性。

    在項目的實施過程中,瀘天化在總結過去項目建設的基礎上,對投資體制進行了大膽改革,頒布實施了《瀘天化投資管理試行辦法》,嚴格推行項目(法人)負責制,工程項目監理制、投資項目目標責任制等新的配套管理制度,并在實施過程中逐步完善,充分調動了各方面的主觀能動性,在人員少、任務重的艱苦條件下,實現了工程項目的安全、質量、進度、投資、費用的有效控制,為確保“十五”項目的順利實施提供了制度保障。

    不難想象,要實現“超常規”和“跨越式”,沒有大手法和大項目作支撐,那只能像小孩在風和日麗中放飛幾只風箏滿足一時快感而已。為此,瀘天化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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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十一世紀的腳步剛剛踏來之時,“西部大開發”、“西部化工城”建設的號角就已經吹響,而能源告急的紅色信號也在頻頻閃爍。站在中國化工發展前沿的瀘天化決策者們,為了實現可持續發展,跳出傳統的化肥思維定式,把新跨越與新型環保扭在了一根科學發展觀的紅線上,把調整產品結構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甲醇、二甲醚,這個在當時還讓許多人都感到陌生的項目上。

    2002年4月,經過中化國際工程咨詢公司的實地考察和科學論證,瀘天化年產40萬噸甲醇、10萬噸二甲醚工程可行性報告正式出臺。同年7月,該項目獲得國家計委產業發展司、規劃司、投資司正式批復立項。于是,這個總投資10.7億元,國內單系列生產能力最大的年產40萬噸甲醇、10萬噸二甲醚的工程項目,就此落戶瀘天化。

    大甲醇項目從誕生的那天起,就得到了國家產業政策的鼓勵和支持。國家將原大化肥二手庫存設備劃歸瀘天化大甲醇項目建設;給予該項目西部地區稅收減免等優惠政策;中國銀行瀘州支行給予1500萬美元貸款支持。為了與改革接軌,實現一種新機制,確保項目能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2003年由瀘天化集團公司、古藺縣國有資產經營有限責任公司、瀘天化股份公司、中國成達化學工程公司,共同投資組建的四川瀘天化綠源醇業有限責任公司,并于3月10日注冊成立。

    2002年12月18日。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瀘天化人跨越式發展的號角凜然吹響。

    這天,陰霾了多日的天空突然云開霧散,霞光萬丈。納溪區棉花坡境內彩旗招展,歡聲雷動,五彩的氣球拖著一幅幅巨大標語映紅了頭頂的天空,上千只鴿子騰空而起預示著瀘天化將展翅高翔。在鑼鼓喧天的氣氛中,時任四川省副省長鄒廣嚴、國家計委代表蔡榮華、瀘州市委書記徐波、市長的肖天任等領導及有關部門負責人和四川化工控股(集團)公司、各股東單位代表、各大銀行代表、各參建單位代表及友鄰單位的領導等來賓,以及瀘天化集團公司的廣大員工,一同見證了大甲醇工程項目破土動工的奠基典禮。

    這里原本是一片平靜安祥的農田和山坡。自從這290畝土地上響起了這陣鞭炮聲之后,這里就不再寂靜。從天亮到天黑,從日出到日落,就連星星與月亮也時時傾聽著這片土地上的轟鳴聲。在場平中,隨著一聲聲炸山的炮響,伴隨泥土滾下的還一個個像恐龍蛋般大小的“石球”,讓人感到驚喜與好奇,想象的翅膀也隨之張開。這是吉祥的象征?還是大地賜給瀘天化的獻禮?不少人獵奇地把它撿回家收藏起來,看它以后能告訴人們一些什么樣的故事?

    為確保工程建設順利推進,瀘天化集團公司副總裁、綠源醇業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劉鴻生,又以現場總指揮長的身份坐鎮指揮協調各方工作。集團公司總裁助理、弘旭工程建設公司總經理王有華為第一副總指揮長,綠源醇業公司副總經理陳向東、袁忠、呂勇等為副指揮長,共同擔當起了這歷史的重任。他們深入現場,靠前指揮及時解決疑難問題,確保工程進度。從基礎設計的公開招標到參建施工單位的競投標,從圖紙會審到供應商的精細篩選,他們都堅持做到嚴格審查,嚴密運作,嚴明紀律,嚴細組織,他們用超常規行動為施工建設隊伍加油鼓勁,鼓舞參戰隊伍的士氣,推動了工程建設順利推進。

    為提高建設速度,2004年3月,弘旭工程建設公司、四川華西集團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三化建、七化建、瀘州七建司、中油三建司等施工單位,以工程承包的形式浩浩蕩蕩開赴施工現場,拉開了建設大幕。為了確保工程質量,北京華旭監理公司、成都信達監理公司、瀘州永寧監理公司等甲級監理單位,也相繼安營扎寨。

    面對這樣一個科技含量高、技術先進、工藝復雜的系統工程,瀘天化人高屋建瓴、運籌帷幄,以全新的思維和方式統領著工程的建設。

    在工程建設的無數個日日夜夜里,施工人員戰嚴寒斗酷暑,雨天一身泥,晴天一身灰。他們披星星戴月亮,風餐露宿,把辛勤的汗水灑在了施工第一線,按工期進度豎起了一個個塔罐,鋪設了一根根管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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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川南的一朵天然氣火光,點亮了新中國天然氣化工的希望。瀘天化因此而誕生了。面對“民以食為天”的大國國情,朱德委員長帶著毛主席“如何發展中國化肥工業”的課題來到了瀘天化,為中國現代尿素工業打下了第一塊基石。瀘天化最早從西歐引進了中國第一套“中化肥”裝置。之后,毛澤東、周恩來又將中國第一套“大化肥”裝置投在了瀘天化。鄧小平、胡耀邦等老一代無產階級革命家相繼親臨視察鼓勵。以“國家糧食安全”為己任,從此成了瀘天化發展的內驅動能和“本分”,并貫穿始終地保持了中國最大化肥生產基地的稱號。

    在全球經濟一體化中,瀘天化因產能過剩、體制機制等因素,滑到了生死邊緣。后,經過艱苦卓絕的全面深化改革、司法重整、轉型升級,“老樹又發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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