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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逐夢

    以下內容摘錄


    作者:黃錦秋


    主要人物簡介

    唐漢之——男,40歲,華馳集團公司董事長。在外人看來,人到中年的他,有一份體面的工作,有一個賢惠的妻子,有一個可愛的兒子,有一個幸福的家。然而,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深處感情的苦澀。他心中有一個夢想,就是想讓華馳汽車成為世界的品牌,為此,他不懈地努力。在親情友情愛情和夢想之間掙扎,他奮力突出重圍。

    夏菡——女,30歲。德國歐萊汽車公司亞太地區項目專員。她有一個人生夢想,就是讓中國汽車品牌進入世界汽車品牌先進行列。當她帶著夢想回到中國時,她再次面對被愛過、曾愛過還愛著的三個男人時,她的內心再次掀起了情感的波瀾。她期望她的愛情有新的起點,她渴望和心愛的人牽手,給心和夢想找一個家,情遂她愿嗎?

    張華南——男,58歲,東江市副市長。作為從工廠基層成長起來的本土市長,他知道工業是一座城市的經濟支柱。他一直努力為東江這座工業重鎮尋找新的起點,他希望東江這座古老的工業重鎮重新煥發出逢勃的活力,為此,他傾注了全部心血。

    趙海濤——男,41歲,駿飛集團總裁。他習慣于在爭奪中獲取成功的快感。在事業上如此,在情感上也是如此。他是商場精英,也是情場的多面手,在商場上縱橫馳騁,在情海里游刃有余。

    張清風——男,30歲,張華南之子。華馳公司董事長助理。他內心更多的是渴望一種類似母愛一樣的情感。由于這種扭曲的情感需求,所以他總是選擇比他年長的女人作為戀愛對象。遇到曾經的戀人溫婉嫻淑的夏菡,他想重拾舊愛。然而,狹隘的愛情觀和投機取巧狂妄的個性,讓他幾乎痛失了美好的愛情,也幾乎毀掉了他的前程。

    陳大雷——男,55歲。龍江機械總廠廠長。作為一家國有老企業的當家人,他很想拚老命把企業做大做強。這位實干家空有一番雄心壯志,還是有不少的無奈和感慨。因為市場需要的是更多的理性和市場掌控能力。

    趙海玲——女,35歲,唐漢之之妻,華馳集團財務總監。她愛自己的丈夫,愛自己的家。為捍衛婚姻家庭和愛情,她義無反顧。

    劉華英——女,  54歲,華馳集團黨委書記。趙文伯前妻。在物欲橫流的當今,她恪守著共產黨員的操守,堅定著共產黨員的理想和信念。表面上看,她有點守舊,有點不合時宜。然而,正是她和以她為代表的共產黨員的那種精神信仰,永遠是推動這個社會前進的強大動力。

    張筱雨——女,23歲。趙海濤的未婚妻。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做個好妻子,好母親。但她最終也沒能獲得自己真正的幸福。她的愛情和婚姻被趙海濤埋葬在一個天大的謊言中。

    胡春生——男,33歲,華馳集團總裁助理,后被唐漢之重用當了華馳集團總裁。他精明能干,對事業執著,也堅持著自己的職業操守。所以他才會在各種權勢和利益的角逐中脫穎而出,成為事業的精英。他在事業上得心應手,但在愛情上卻是一片空白。

    唐伯龍——男,62歲,華馳公司技術總監,唐漢之的叔叔。觀念上的差異,使他無法正確理解唐漢之的行為。他的背離,對唐漢之的打擊是致命的。

    宋思華——女,27歲。趙文伯之女。趙海濤同父異母妹妹。大學時代的一次陰差陽錯的情感,她和趙海濤生下了一個兒子,這錯誤的情感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當她回歸于愛的平凡時,卻發現愛恨兩難。

    唐漢明——男,32歲。省電視臺記者。唐漢之弟弟。追求美女沒有錯,錯在他愛上了一個有故事的女人,注定他的愛情故事非同尋常。

    陳夢飛——女,20歲,陳大雷之女。青春靚麗、時尚前衛,科技大學實習生。她是當代敢愛敢恨的年輕一代的代表。她的清純美麗成為這個時代一道亮麗的風景。

    于衛東——男,39歲,中國汽車工業研究會官員。。

    唐漢祥——男,43歲。華馳公司供應處長。唐伯龍之子,唐漢之的堂哥。

    趙文伯——男。65歲,駿飛汽車配件廠退休老廠長,趙海濤、趙海玲父親。

    馳馳——男,7歲,趙海濤和宋思華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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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集

     

    1、 工業大道 日 外

    鑼鼓喧天。

    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起。排成長隊的挖掘機高舉著抓斗,轟隆隆地開出廠門。第一輛挖掘機高高舉起的抓斗上扯著紅色的橫幅“熱烈慶祝龍江機械總廠第10000輛裝載機下線!”

    抓斗里一只雄獅在舞動。

    第二輛裝載機的抓斗里,一個年輕的工人在燃放炮仗。

    長長的裝載機隊伍轟隆隆地駛上工業大道。

    廠長陳大雷站在車頭,滿臉春風。

     

    2、 駿飛公司趙海濤辦公室 日  內

    張筱雨在接電話:好的,我馬上看看。

    張筱雨打開電腦,打開郵箱,接收郵件。這時,頁面閃了一下,又進了一個郵件,她點開郵件,是一張剛出生的嬰兒足印照片,收件人寫著趙海濤,張筱雨看了看發件人只有幾個字:傷心的母親

    張筱雨久久看著嬰兒的照片,臉上布滿疑惑。她想了想,按下了打印鍵,把照片打印了出來。

    電話又響,張筱雨接聽:馬上就好。

     

    3、 駿飛公司樓下, 日、外

    趙海濤車內,趙海濤掛上電話。看著大樓的門口。

    張筱雨拿著包從大樓出來,走向轎車,打開車門,上了車。

    趙海濤:收看個郵件這么費事?

    張筱雨把嬰兒照片遞給他,話里有話:是你的郵件費事。

    張筱雨:這嬰兒是誰呀,蠻可愛的,不會是你吧?

    趙海濤接過看了看,臉上掠過一絲不安,但迅即消失了,他淡然地將照片揉搓扔掉.

    趙海濤:誰這么無聊。

    趙海濤說完,發動車子。

    張筱雨:要不要跟我爸爸說一聲?

    趙海濤想了一下:這不太好吧,老頭說不定早有安排了,我們這樣做,他會不高興的。你哥他們那邊有什么動靜嗎?

    張筱雨:沒有,最近他總是神神秘秘的。聽說,這次來的這個項目專員叫夏菡,是我哥以前的女朋友。

    趙海濤:哦,是嗎?你見過她嗎?

    張筱雨:那倒沒有,只是聽我哥說,以前他在北京汽車廠實習時認識的,那時,夏菡是北京汽車廠的工程師,我哥說她挺能干的,是汽車研發方面的專家。

    趙海濤:那你哥后來怎么沒繼續發展了呢?

    張筱雨:我哥實習結束不就回來了嗎?聽說后來若即若離的,畢竟分隔兩地。

    趙海濤:那這次你哥可要重續前緣了,看來要有一場好戲啊!

    張筱雨話中有話:可能你的戲會更精彩好看!

     

    4、 市政府大院 日 內

    張華南交待司機:小吳,你到機場接個人,北京來的,叫夏菡,是博士,把人接到后直接送到市政府招待所,我已告訴接待辦安排好了,我到河東開發區工地看看,晚點回來。

    小吳:好的。

    小吳上了車,猶豫了一下:張副市長,清風哥說他也要去機場接夏專員。

    張華南:他怎么知道這消息?告訴他別胡來,人一定要送到市政府招待所!

    小吳:好的。

    小吳發動車子離開市政府大院。

     

    5、 華馳公司辦公樓 日 外

    張清風一邊打電話一邊下樓:小吳,你在機場高速路入口處等我,我馬上就到!

    張清風掛上電話,走向自己的汽車,鉆進車里,發動汽車。

    一輛轎車橫停在了他的車前。車門打開,走下的是趙海玲。

    張清風只好打開車門下車。

    趙海玲:清風,你上樓我們開個會。

    張清風:趙總,什么事呀?我要去機場接人呢。

    趙海玲:緊急會議,在家的所有中層以上管理人員都要參加。

    張清風:是唐總的意思嗎?

    趙海玲加重語氣:是我的意思,也是唐總的意思。

    說完,轉身上樓。

    張清風想了想,掏出手機打電話:小吳呀,公司臨時有急事,我不能去機場了,麻煩你接到人后直接送到華馳這邊來……什么,         我爸讓送到市政府招待所?沒事,你先到我這里,我爸那里我來跟 他說。好,麻煩你了。

    張清風掛上電話,想了想,轉身上樓。

     

    6、機場路上 日 外

    長長的車龍之中塞著趙海濤的轎車。

    轎車內,副座上的張筱雨焦急向前方張望:“省城的交通真是個問題。”

    趙海濤看了一眼手表:“沒事,時間來得及。”

    無奈中的張筱雨把目光轉移到趙海濤的西裝上:“你真的不適合穿西裝。”

    趙海濤:“場合不一樣嘛。”

    張筱雨:“平時穿休閑裝挺精神的,一穿上西裝就顯得有點呆。”說著伸手整了整趙海濤的領帶。

    趙海濤:“哎,我們結婚時穿不穿西裝?”

    張筱雨想了想:“這倒無所謂,穿衣打扮自己覺得舒服好看就行。”

    趙海濤又再看表,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敲打著。

    張筱雨:“漢之到波蘭參加分廠投產慶典這么久不回來,是不是有意要回避什么?”

    趙海濤:“不會的,波蘭分廠新投產嘛,有些事需要他在那多呆點時間也是很正常的。”

    趙海濤點燃一支煙。

    張筱雨搖下玻璃。

    玻璃剛搖下,一個中年男子的腦袋就伸了進來:“老板,免稅退稅開發票請電話聯系。”說完扔進來一張名片。

    張筱雨把玻璃搖上:“討厭。”

    張筱雨拉開一聽飲料,喝了一口:“唐漢之做事一向雷厲風行,這次這么拖拉,你不覺得有點反常嗎。”她把飲料遞給趙海濤。

    趙海濤喝了一口還給張筱雨,自信地:“他是我的妹夫,也是我的同學,我了解他,我有信心。”

     

    7、省報社門口  日  外

    唐漢明匆匆從大門里出來,直奔停在門外轎車。

    唐漢明拉門進車,發動汽車。

    汽車一路急駛,奔向機場。

     

    8、機場路上 日 外

    趙海濤邊開車邊打電話:一定要從氣勢上壓倒他們,絕不能讓龍機總廠在這關健時候搶了風頭!

    趙海濤掛上電話,丟給張筱雨。

    張筱雨:龍江機械總廠搞游行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干嗎要和他們唱對臺戲?

    趙海濤:這你就不懂了。龍江機械總廠為什么這時候搞出這么大的動靜?做給誰看,意圖不是很明顯的嗎?我們又多了一個對手了!

    張筱雨:真搞不懂,你們這些老總,斗來斗去的為了什么?

    趙海濤自信地:你等著看好戲吧!

    汽車駛進機場停車場。

     

    9、機場到達廳 日 內

    唐漢之拉著行李箱走出來,四處張望。

    一輛汽車急駛到他身邊停下,車里,唐漢明向他招手。

    唐漢之拉開車門上了車。

    唐漢之:沒超速吧?

    唐漢明:應該不會。

    唐漢之:“工作很忙嗎?你這樣溜出來沒事吧?”

    唐漢明:“沒事,新聞單位的好處就是工作時間自由。”

    唐漢明啟動車子,駛出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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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機場到達大樓  日  外

    趙海濤的轎車駛來,趙海濤和張筱雨從車上下來,急匆匆向里走。

    張筱雨:“來得及吧?”

    趙海濤;“來得及。”

    張筱雨突然想起什么:“你說,我們這樣來接項目專員,要是我爸知道了會不會有麻煩?”

    趙海濤:“你是他女兒,能有什么麻煩?大不了狠狠批評幾句。”

    張筱雨:“你在利用我?”

    趙海濤:“利用你說不上,利用資源是沒問題的。大不了,到時你往我身上推,就說是我叫你來接的。”

    張筱雨:“但是,我爸一直反對我參和你們兩家的事。”

    趙海濤:“我們兩家?你不是我們一家的?“

    張筱雨:目前不是。

    趙海濤:早晚得是!

    趙海濤偏過頭剛想對張筱雨有所動作,他的手機響。

    趙海濤接通了手機:“海玲嘛,我已經到機場了,你那邊安排得怎么樣了?好,一定要夠氣勢,要充分展示華馳的實力!

    趙海濤一邊說一邊大步往到達廳走去。

     

    11、機場路上  日  外

    車內。

    唐漢明:“波蘭分廠那邊怎么樣,順利吧?”

    唐漢之答非所問:“聽說你最近談了個女朋友?”

    唐漢明:“你消息很靈通啊。”

    唐漢之:“這天下只要你嫂子知道的,不到十分鐘全華馳公司的人都會知道,一天之內東江全市人民都會知道!

    唐漢明:沒這么夸張吧?

    唐漢之:人怎么樣?“

    唐漢明:“還行吧。”

    唐漢之:“不會再讓她下崗了吧。”

    唐漢明:“人家不讓我下崗就行了。”

    唐漢之:“一定很漂亮吧。”

    唐漢明:“比西施差一點點。”

    唐漢之:“呵呵,看來不是國色天香也是沉魚落雁了,能把你樂的神魂顛倒的,肯定是絕色大美女了。

    唐漢明:漂亮女人就是一幅美麗的畫,放在家里特別賞心悅目。我終于明白,古人為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唐漢之:別忘了,漂亮女人最難伺候的!安全系數也低。

    唐漢明:誰也不能給愛情婚姻上保險!既然選擇了美女,就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

    唐漢之:那就好,你能幫我聯系一下省政府秦副省長嗎?”

    唐漢明:“我跟他的秘書倒是很熟的,怎么啦?”

    唐漢之:“能不能約見個面?”

    唐漢明:“恐怕比較難,是為了項目的事嗎?”

    唐漢之:“是的,我想了解更多的情況”

    唐漢明撥手機:“林秘呀,我是唐漢明……噢、噢”關掉手機,“他說秦副省長在開會,一會兒再和我聯系。”

    唐漢之:“省發改委你認識誰?”

    唐漢明:“他們的辦公室主任挺熟,不過,你這樣可能也了解不到什么實質性的東西,現在不比從前了,從前跑項目都是連跑帶送,現在這套行不通了,你最好另想辦法。”

    唐漢之沉吟片刻:“德國歐萊公司計劃和我國合資建國際汽車城,國務院決定把這個項目放在我們省,省里計劃把這個項目給東江。”

    唐漢明:“哦,這事我聽說過,海濤哥想和你聯合拿下這個項目,不是說跑得差不多了嗎。”

    唐漢之放緩速度,對唐漢明沉穩地:“我想自己干!”

    唐漢明有點吃驚地看著唐漢之:“華馳公司有這實力?”

    唐漢之信心滿滿地:“任何事情想做就有實力。”

     

    12、機場到達大廳 日 內

    大廳一側。

    趙海濤在打手機;“你哥沒上你這兒來吧?他應該早到了!他手機關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你嫂子四處找他。”

    趙海濤關上手機,納悶道:“他會去哪兒呢?”

    張筱雨:也許出差了吧?

    趙海濤:不可能,剛從波蘭回來又出差去哪里?再說真是出差,他會告訴趙海玲一聲的。

    張筱雨:現在不就沒告訴嗎?你們男人總是有說不清的秘密的!

    趙海濤:是你們女人過于敏感。本來沒事,硬被你們整出點事來!

    張筱雨:我們女人有事,咋沒人給我傳真照片呀。一個好男人,就別讓女人成為傷心的母親。

    趙海濤:好了,別凈扯些沒油沒鹽的事。

    張筱雨把臉轉過一邊: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我能等。

    說完,賭氣走過一邊。

     

    13、 工業大道另一則 日 外

    華馳集團公司大門。

    排成長龍插滿彩旗的汽車緩緩駛出大門。領頭的第一輛車車頭戴著大紅花,車廂擋板上掛著橫幅“熱烈慶祝華馳集團旗下波蘭分廠勝利投產!”

    趙海玲坐在第一輛汽車的副駕上,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車廂里,有人在舞龍。

    汽車長龍駛上大路,浩浩蕩蕩

     

    14、省城茶館  日   內

    唐漢明正在接電話,唐漢之看著他。唐漢明嗯嗯答應著,放下手機。唐漢之不說話,只是看著唐漢明。

    唐漢明呷口茶,盯著唐漢之:“我覺得這事不是那么容易。”

    唐漢之不吱聲。

    唐漢明:“哥,也許海濤哥是真心聯合想拿下這項目,他并沒有別的想法。”

    唐漢之:“也許是吧,但我總覺得心里有點不踏實?”

    唐漢明:我印象中,你和海濤哥從小時候起總是有點格格不入,兩個人總喜歡較勁,其實,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把心放寬,海闊天空。

    唐漢之看著唐漢明,緩緩開口:“我知道,但我現在畢竟是華馳集團的總裁了,不能再象過去那樣跟在駿飛的屁股后面轉。”

    唐漢明:“也許你的想法是對的,可海濤哥會怎么看,叔叔和嫂子會怎么想。”

    唐漢之:“我想聯合,但不是和駿飛公司!”

    唐漢明:“你有目標了?”

    唐漢之:“現在還說不上,不過,我想辦法總是比困難多。

    唐漢明:“你需要慎重,這不僅僅是和駿飛公司的聯合問題,更重要的是我們唐趙兩家的關系。”

    唐漢之:“這不是理由!我現在是國有控股華馳集團公司的董事長!不是風華也不是駿飛集團的附屬企業!你看看現在的華馳集團高層,除了我,有幾個是通過正規渠道上來的?七個中層,他塞過來四個。我們是現代化企業,不是家族企業!”

    唐漢明:“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在咱們中國,人情有時候要比任何東西更重要。何況我們唐趙兩家的歷史關系非同尋常。”

    唐漢之:“是啊,從爺爺那一代起,我們唐家和趙家就結下了不解之緣。爸爸去世后,趙伯伯給予我們的關懷和照顧是任何時候不能忘記的!可是難道因為這,我就要一輩子背著這沉重的感情債?為了償還這感情債,我奉命和趙海玲結了婚,奉命帶著風華進了華馳,難道現在又要我把華馳雙手拱送給趙家?可華馳集團不是我個人的,它是東江市人民的,是國家的。”

    唐漢明:“道理是這么講,可是有時候,感情問題是不能講道理的。據我所知,華馳和駿飛都沒有年1000億的外貿出口,兩家聯合才有希望得到這個汽車城項目。”

    唐漢之:“那也不見得。”

    唐漢明;“我還是希望你想好,這是個機會,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

    唐漢之:“是啊,一百億美元,是蠻誘人的。問題的關健還不是在這里,而是汽車城建成后,不但國內的一汽、東風等大名牌加入,德國大眾、美國通用、法國標致、日本豐田等國際著名汽車廠商也將進駐,這對中國任何一家汽車企業來說都是一次十分難得的戰略發展機遇,所以,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唐漢明沉吟著半晌才說:“我盡力吧,但你還是把關系協調好,尤其是海濤哥那邊。”

    唐漢明的手機響,他接通:“誰呀,噢,海濤哥呀。哦,你到機場接我哥?”唐漢明看著唐漢之,唐漢之急忙用手示意。

    唐漢明:“他也沒和我聯系呀。哦,好的,有他消息第一時間告訴你。好,再見。”

    唐漢明掛上電話:“海濤哥在到處找你呢。”

    唐漢之:“接我?他有那心情,這只是由頭罷了,他是奔著那外商的項目專員去的!”

    唐漢明:“呵呵,你們倆的較勁就開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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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茶社  日  內

    唐漢明:“海濤哥說嫂子正找你呢,不知什么事兒。”

    唐漢之端起茶喝了一口:“不會有什么大事兒。”

    唐漢明的手機又響了,他接通:“是清風啊,我哥?沒來呀。”

    唐漢之一把從唐漢明手里抓過電話:“清風,什么事?”

    (實景)張清風:“廠里停產了,趙海玲在組織慶祝大會。”

    唐漢之:“慶祝什么?”

    (實景)張清風:“慶祝波蘭分廠投產呀,全體職工都要參加。”

    唐漢之憤憤地關上手機交給唐漢明。

    唐漢明:“怎么啦?”

    唐漢之:“趙海玲停產開慶祝大會!她真把華馳當成自家的了!”

    唐漢明:“嫂子這招夠厲害的,先入為主。”

    唐漢之:“她有這個頭腦?這是趙海濤在逼我就范!”

     

    16、機場跑道 日 外

    一架飛機從空中滑落。

     

    17、機場出口 日 外

    小吳手中高舉一塊寫著“夏博士”的牌子,向出口內張望。

    旅客魚貫而出。小吳尋視著旅客中那些上了年紀的婦女。這時,一位三十歲樣子的女旅客走到他面前,停下,注視著他手中的牌子。小吳不經意地看她一眼,又將目光移開。女旅客猶豫地朝前走去,在出口處張望。

    人已散盡,小吳失望地放下牌子。“你接的人是從北京來的嗎?”從他身后傳來問詢聲。是那位剛剛駐足過的女旅客。

    “是啊。”小吳轉身打量著她。

    小吳看看女旅客:“請問你是……”

    女旅客笑道:“夏菡,北京來的。”

    小吳驚訝片刻,不好意思地連忙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認出來。”說完,慌忙接過夏菡的行李箱:“我是張副市長的司機小吳,他到開發區工地檢查工作了,叫我來接你……

     

    18、省城機場 日  外

    張筱雨看到夏菡被小吳接走。

    張筱雨:那是我爸的司機小吳。

    張筱雨說著要走過去,被趙海濤拉住了。

    趙海濤:你爸派司機來接了,我們再出面不好。你爸會有看法的。

    趙海濤和張筱雨隨著機場的人流往外走。

    趙海濤:“你給小吳司機打個電話,叫他把車開到華馳,就說你爸爸在那。”

    張筱雨:“開到華馳干什么?看華馳不看駿飛?”

    趙海濤:“唐漢之對兩家聯合不是不太積極嗎?讓項目專員到他那,對他會有觸動的。再說。華馳是國有企業,到那名正言順。”

    張筱雨:“這事我爸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趙海濤:“不會的,到時隨便找個借口,實在不行就往我身上推。”

    張筱雨的臉吊了下來:“你總是拿我當槍使。我都成了你的工具了。”

    趙海濤:“別說的那么難聽,我們這是合理利用資源。”

    張筱雨:“好吧,這次我聽你的。以后你得聽我的!”

    趙海濤:那是肯定的,不聽老婆聽誰的?

    趙海濤說著伸過頭來要親張筱雨,被張筱雨擋開:不要臉,誰是你老婆。

    趙海濤:早晚得是。

    說著又要親,張筱雨推開他。

    張筱雨:別鬧了,公眾場所,注意形象。

    趙海濤只好作罷。

    張筱雨打電話:小吳,我是張筱雨,你接到夏專員了嗎,哦,等會你開車時繞道從華馳公司那過。繞個道,幾分鐘而已,哦,好的,謝謝。

    張筱雨掛上手機:我爸讓把人送到市政府招待所。小吳答應繞道工業大道。

     

    19、機場高速路上 日 外

    小吳掛上手機:這兄妹倆不知道搞點什么名堂。

    夏菡:誰呀?

    小吳:張副市長的公子和千金哩,一個說要來機場接你,一個讓把你送到華馳公司。

    夏菡:張副市長的意思呢?

    小吳:張副市長是叫送到市政府招待所。

    夏菡:聽張副市長的吧。

    小吳:這不好辦,他們兄妹倆和我關系很好的,就象兄弟姐妹一樣。

    夏菡:哦,那你就按他們的意思,繞個道吧,也花不了多少時間,正好我可以看看東江的風景。

    司機小吳笑著說:夏小姐,剛才在機場你要是不說,我真不敢相信您就是博士。

    夏菡:“那你認為博士應該是什么樣的?”

    司機小吳:“應該是上了一定年紀,大學者的樣子,對了,還帶著一副寬邊大眼鏡,學霸嘛。”

    夏菡笑笑:“哈哈。”

    司機通過反光鏡開著開玩笑:“而您更多的像是明星。”

    夏菡笑了。

     

    20、迎賓大道 日 外

    龍江機械總廠的車隊在行進。華馳的汽車隊伍趕上了龍江機械總廠的車隊。

    兩支隊伍并駕齊驅。

    龍江車隊上的龍頭起勁地舞動。

    華馳的獅子也跳的更起勁,炮仗炸的更響。

    華馳的獅子抬起屁股,朝龍江車隊做了個撒尿的動作。

    龍江隊的龍頭也不示弱,龍尾一擺,掃掉了華馳的彩旗。

    華馳的人喊叫起來。

    華馳車隊有人朝龍江的龍頭投擲炮仗。

    龍江車隊也回敬了炮仗,雙方你來我往。

    韋耀華拿手機拍攝。

     

    21、工業大道  日  外

    小吳駕駛著汽車拐進了工業大道。

    大道兩邊聳立的高樓廠房一一閃過。掛著各種廠名的招牌也一一閃過。

    夏菡看著兩邊的工廠招牌。

    夏菡:西江船舶工業也在你們東江啊?

    小吳:是啊,老企業了,造軍艦的。

    夏菡:這么多知名大企業,工業重鎮,果然名不虛傳啊!

    一陣喧鬧聲傳來,他們的面前出現了華馳和龍江的車隊,車隊浩浩蕩蕩,甚是壯觀。

     

    22、工業大道  日  外

    龍江和華馳的兩支車隊還在相互朝對方扔炮仗。

    龍江車隊的龍頭,躲閃著炮仗。

    突然,一個噴著煙的炮仗扔進了龍江車隊第一輛車的駕駛室,司機為躲炮仗,手中的方向往左邊打了一下,炮仗在駕駛室炸響,裝載機失控沖向了了華馳的汽車。

    華馳的司機為躲避沖過來的裝載機,也向左邊猛打方向,沖向相向車道,向小吳駕駛的轎車沖過去。坐在副駕上的趙海玲一看,用力拉了一下方向,汽車雖然偏了點方向,沒有正面撞擊轎車,但還是把轎車側撞出了路邊。

    趙海玲見狀忙高喊:“出事故了!”

    坐在第二輛車上的張清風看到被撞車輛的車牌號,急忙跳下車,沖向被撞的轎車。

    轎車內,坐在副駕上的夏菡血流滿面,司機小吳不知所措。

    張清風高聲叫喊:快叫救護車!

    張清風拉開車門,試圖把夏菡抱下車。

    趙海玲過來勸阻:別動,讓醫生來!

    唐漢祥跑過來:是龍江先惹的我們!

    救護車呼嘯著開來。

    張清風喊道:“愣著干嘛,把她抬上車!”

    此時的趙海玲仿佛從夢中醒來,和唐漢祥上前急忙幫著張清風他們將夏菡抬上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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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張華南辦公室 日 內

    陳大雷進來,站在一邊等。張華南正在接電話。張華南用手示意他坐下,陳大雷沒坐。

    張華南:明天我讓環保局派人過去,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傻事不能干,這一點一定要撐握好,寧可開發的速度慢一點,也要把環保評估工作做好,保證萬無一失!好,再見!

    張華南放下電話,看著陳大雷:又給我送什么訴苦材料?

    陳大雷把一大堆材料攤到張華南面前。

    張華南戴起花鏡看了幾頁,摘下眼鏡:“你到底想干什么?”

    陳大雷:“申請汽車城項目呀。”

    張華南哭笑不得:“陳大雷同志,汽車城項目,這是國務院給我們省的項目,給誰不給誰那是有條件的,你不要瞎湊熱鬧。”

    陳大雷嘟噥著:“我知道您看好華馳和駿飛。”

    張華南:“不是我看好,讓華馳和駿飛聯合爭取這個汽車城項目,是市里的意思。”

    陳大雷:“都說自由競爭,其實還是以前那一套。”

    張華南:“以前哪套?”

    陳大雷:“計劃經濟,行政命令。不管怎么樣,我希望能在同一平臺上進行競爭。”

    張華南:“國家規定,汽車城的建設必須是高起點的,也就是說,

    汽車城里的汽車企業所生產的都是高端汽車產品,你龍機總廠是國家指定生產工程機械的,不適宜參加汽車城項目。”

    陳大雷:“駿飛生產的只是汽車配件,是高端產品嗎?還有華馳的載貨汽車也算高端產品嗎?”

    張華南:“載貨汽車只是華馳集團的一個產品,華馳集團旗下的高端商務車、客車、特種車都是國內領先水平的。人家駿飛生產的汽車配件賣到了歐洲、東亞和南美,你說算不算高端呢?你龍機總廠有本事也把裝載機賣到歐洲去呀! ”

    陳大雷:“越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就越可能發生。”

    張華南:“你死了那條心吧,還有,我告訴你,別搞邪門歪道。”

    陳大雷忙不迭解釋:“老廠長,你了解我陳大雷是什么人,您讓聽我把話說完。我想得到這個汽車城項目聽起來好象不可思議,但是,我不這么做,意味著龍江機械總廠將永遠都是生產幾萬元的裝載機。這種低端產品市場占有率雖說很高,但利潤率低。我當廠長時,我就下了決心,向乘用車高端產品進軍!現在機會來了,我不能失去這個機會!我知道您為難,華馳集團是東江的領頭羊,你家清風又在那里當副總……”

    張華南打斷陳大雷:“還有我女兒在駿飛,你的意思我有私情?”

    陳大雷:“不不,我知道你一向大公無私的,特別是在親情問題上。張華南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少給我戴高帽!”

    陳大雷:“老廠長,龍江機械總廠是您的根據地,那里的一草一木,您都是有感情的。”

    張華南不語。

    陳大雷:“老廠長,您認真想想,龍江機械總廠雖然現在不如華馳,但申請資格還是沒問題的。東江第一臺汽油發動機就是從我們廠出產的,第一臺汽油機國際金獎,是我們廠得的,第一條現代化發動機生產線是我們廠從德國引進的……以龍江機械總廠在東江企業中的地位,有幾家企業敢與我們平起平坐?”

    張華南:“我看龍機總廠吃虧就在這里,總是躺在過去的輝煌上,時代在發展,企業也要創新發展,這才是正道!”

    陳大雷停頓了一下,低下頭,然后又將頭抬起說道:“我也不想躺在過去的輝煌上,我也想創造新的輝煌。可是,誰給我機會呢?長期以來我們的產品都是單一的低端工程機械產品,為什么會這樣,別人不清楚,您還不清楚嗎?”他停止了下面想說的話。

    張華南從茶幾上抓起煙,慢慢放到嘴上,陳大雷伸過打火機為其點燃。

    張華南大大吸了一口煙,吐出濃濃的煙霧,他在煙霧之中皺眉思考著。

    陳大雷緩緩地說:“你還記得孫麗英嗎?”

    張華南看著陳大雷努力回憶著……

    陳大雷:“您當廠長時,三車間的那個女工,加夜班被出故障行車吊勾打傷腦袋的那個……”

    張華南想了起來:“哦,她現在怎么了?”

    陳大雷:“她死了。”

    張華南震驚地:“是因為那次被行車打的?”

    陳大雷點點頭:“一個勞模,從她手里產出的發動機油路管都可以繞地球轉幾圈,這么多年一直躺在醫院里,我每次去看她,她都拉著我的手說,廠長,什么時候咱們龍江廠也能生產高端汽車……”

    張華南把手里的煙掐滅在煙灰缸里。

    陳大雷誠懇地,聲音很低地說:“老廠長,我希望在汽車城項目的問題上,就算你不支持我們,但也不要阻攔我們……”

    電話鈴響。

    張華南接電話,臉色大變:“什么?我馬上就到!”他放下電話,指著陳大雷,無奈地:“別要汽車城項目了,赴快回廠吧。”

    陳大雷:“怎么啦?”

    張華南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出事啦。”

     

    24、醫院 日 內

    大門口,張華南的車急駛而至,秘書忙下來,給張華南開門。

    張華南匆匆走進大門,碰見正往外走的張清風。

    張華南:“人怎么樣了?”

    張清風:“剛檢查完,傷了點皮肉,沒什么大事,醫生說住院觀察兩三天就能出院。”

    張華南松了一口氣:這小吳怎么搞的,我明明叫他把人送到市政府招待所,他怎么把車開到工業大道上去了?

    張清風:是我讓他開到那的。我和夏菡是朋友,我想給她一個驚喜,畢竟我們有十年沒見了。

    張華南:她就是你以前說過的那個汽車工程師?

    張清風:是的,爸爸。

    張華南:那你也不能擅作主張,讓把人送到你那呀!她現在不僅僅是你的朋友,更重要的她現在是東江市政府的客人!幸好沒什么大礙。否則,你闖的禍夠大了!

    張清風:“行了,爸,這只是個意外。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三天后,還給你一個健康美麗的專員!

    張華南: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傷了人就是大事!人命關天,懂嗎?

    張清風:好了,爸,這里有我就行了,別弄得動靜那么大。”

    張華南:“現在是我說話,等到書記市長說話時,你的動靜就夠大的了!”

    張清風:“我照顧她,你還不放心?”

    張華南:“不是你多事,哪會發生這樣的事?你把她拉到華馳干什么?你在這好好照顧她,要是還有什么閃失,我饒不了你!

    張清風:爸,你放心吧。

    張華南:你要把這當做一項政治任務來完成。國家把汽車城項目給了我們市,她是來代表外資來考察的。一下飛機就讓你們給撞傷了。你們做的不錯呀,給人家送了這么大的見面禮!”

    張清風:“人又不是我撞的。”

    張華南:“別那么多廢話。”

    張華南說完顧自向門口去,恰碰見陳大雷往里走,把他攔下。

    陳大雷:“北京來的領導怎么樣了?”

    張華南:“廠里情況怎么樣?”

    陳大雷:“暫時沒事啦。”

    張華南擺擺手:“你先回去吧。”

    陳大雷:“我去看著北京的領導。”

    張華南一瞪眼:“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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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高速公路出口處  日  外

    唐漢之的車與張清風的車在此匯合,兩人從車上下來。

    唐漢之:“是誰先惹的事?”

    張清風:“現在還說不清楚。”

    唐漢之:“說說那個夏菡的情況。”

    張清風思索著:“那人我認識。”

    唐漢之:“哦,是嗎?”

    張清風:“是的,我們以前是朋友。

    唐漢之:現在不是朋友了嗎?

    張清風;也算是吧,人家現在身份是德國歐萊公司亞太地區項目專員,成了外資代表了。她是為那個汽車城項目來的,要在東江考察。

    唐漢之感到事態嚴重。

    張清風埋怨地:“真不長眼,撞誰不好,偏偏把她撞了。”

    唐漢之:“你爸什么態度?”

    張清風:“火氣大啦,說要嚴肅處理。警方已經介入了,還說要抓人。”

    唐漢之:“抓了嗎?”

    張清風:“一邊抓了一個。你堂哥唐漢祥被抓了,可能還要抓,剛才我聽你叔叔說,龍江機械總廠的人一口咬定趙海玲是主謀,事情比較麻煩。”

    唐漢之點了一支煙:“麻煩,他們就會不停地給我找麻煩。”

    張清風:“你不覺得這個麻煩來得正是時候嗎?”

    唐漢之盯著張清風:“什么意思?”

    張清風:“蔣介石有一招你應該學學。”

    唐漢之:“什么招?”

    張清風:“想要拿下誰,就讓他先犯錯誤。”

    唐漢之思索了一下:“胡扯,她是我老婆。”

    張清風:“你應該辨證地看問題,壞事往往也能變成好事。他們為什么老是給你找麻煩,趙家手里捏著華馳集團的脈呢。”

    唐漢之沉默地望著遠方。

     

    26、陳大雷辦公室及走廊 日 內

    陳大雷一進樓,一大幫工人圍上來。

    “廠長,我們正找你呢。”

    陳大雷:“什么事?”

    “韋耀華被公安局抓走了。”

    “他們憑什么抓人!”

    “這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們就去市政府理論!”

    陳大雷:“請大家放心,龍江機械總廠的人,我不會不管,我們要相信政府,相信政府會依法依規公平處理的。”

    人們陸續離開后,陳大雷走進辦公室,把門關好后,抓起電話:“老廠長,我是大雷……”

     

    27、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漢之面無表情地進屋,趙海玲、唐伯龍跟了進來。

    趙海玲:“我們開慶祝會,他們也搞慶祝會,分明是和我們唱對臺戲!

    唐漢之:“那你們就去惹事生非?”

    趙海玲理直氣壯:“我們是維護華馳集團的利益。”

    唐漢之:“你這是什么邏輯,維護利益就得惹事?”

    趙海玲:“他們欺負人。”

    唐漢之:“你們朝人家車上扔炮仗,誰欺負誰啦?

    唐伯龍:“漢之,你先別急……”

    唐漢之:“你們撞傷的是誰知道嗎?你們闖下大禍了!那個女的就是外商派來考察國際汽車城項目的項目專員!”

    趙海玲等人全傻了。

    電話鈴響,唐漢之抓起電話:“是我,我馬上就到。”

     

    28、張華南辦公室   日  內

    張華南在沖唐漢之、陳大雷發脾氣。

    張華南;“你們造成了什么影響你們知道嗎!書記和市長全知道了,正在研究如何向省委匯報!我先給你們倆打個招呼,這事要依法嚴肅處理。”

    陳大雷:“我能說兩句嘛。”

    張華南:“說吧。”

    陳大雷:“首先,我堅決同意張副市長所說的嚴肅依法處理,但事情總要分個青紅皂白,抓人也得抓的合理合法,事情是怎么起因的?是因為他們華馳集團的人朝我們的車隊扔炮仗。”

    張華南:“就別提你們的車隊了,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是龍江機械總廠,把那么多裝載機開上大馬路,好氣派呀,好大的場面呀!”

    陳大雷:“工人們搞的,我總不能給工人們澆冷水吧。”

    張華南:“你還有理了,工人搞的你就沒有責任了?”

    陳大雷:“工人、工人不是工廠的主人嗎?我怎么好管呢。”

    張華南:“你少拿工人說事,我看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陳大雷:“我們搞慶祝,他們也搞慶祝,分明是和我們唱對臺戲!”

    陳大雷瞥了一眼一言不發的唐漢之。

    張華南:“唐漢之,你說說。”

    唐漢之:“還是讓警方去調查吧。”

     

    陳大雷:“唐總,平日里,你們華馳的人就仗著手里有幾個錢趾高氣揚的,從沒把別人正眼看。這次公然公開挑釁。你這個老總得抓抓職工的思想教育啊!”

    張華南;“你別扯那么遠。”

    陳大雷:“張副市長,您也當過龍江機械總廠的廠長,一個廠長最起碼的職責就是要維護工人的權益,我們龍江機械總廠是沒有華馳錢多,但是不能因為我們錢少,就要低人一等,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就是社會公平,人人平等。”

    張華南:“你別在我這喊冤叫屈的,事情該怎么處理要等警方的調查結果,但是你們當家的首先要思想端正,要有大局意識,別總盯著自家的一畝三分地!”

    陳大雷:“張副市長,您批評的對,我在這里首先表個態,是我們工人的錯,我絕不袒護,一定嚴肅處理!

    張華南:“漢之,你的意見呢?”

    唐漢之:“我從來就沒有放松過對職工的管理教育,出了事,我肯定會給市里,給陳廠長一個交待的!”

    張華南:“你有這個態度就好,在這節骨眼上,你們千萬不要給我捅婁子,否則我饒不了你們!“

     

    29、江邊堤岸 日 外

    大堤上,張筱雨在車內等著趙海濤。

    唐漢之和趙海濤在海灘上談話。

    唐漢之:“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張副市長的辦公室看監控視頻,我無話可說。”

    趙海濤;“視頻又能怎么樣,又不是故意傷害,不就是誤傷了一個人嘛。”

    唐漢之:“事情沒那么簡單。”

    趙海濤:“也沒那么復雜。”

    唐漢之:“叔叔去過派出所了,黃所長的態度就能說明問題。”

    趙海濤:“不是已經抓了唐漢祥了嘛,難道還要把海玲抓進去呀?”

    唐漢之:“這時候抓誰不抓誰,恐怕不是你我說了算了。海玲也是太張揚了,全廠停工開這個慶祝會,還要上街游行,有這個必要嗎?

    趙海濤片刻不語:“既然你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就把話和你挑明了吧,這個游行是我讓海玲組織的。”

    唐漢之:“為什么要這樣?”

    趙海濤:“我要堅定你的信心。”

    唐漢之一怔。

    趙海濤:“漢之啊,這幾年你在華馳發展很平順,老爺子把風華給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了解你的艱辛。可是你想過沒有,駿飛和華馳任何一家想得到這個汽車城項目,都會遇到競爭對手,我們聯起手來,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唐漢之:“可你這種做法引起了多少人的反感,華馳的員工說什么你知道嗎?”

    趙海濤:“說什么?”

    唐漢之:“說你們這是一家人在過生日。”

    趙海濤蹙起眉頭:“你們一家人?你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唐漢之覺得說漏了嘴,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海濤:“不管你什么意思,海玲是你老婆,你和海玲不離婚我們就是一家人。我是海玲的哥哥,當丈夫的可以不管,我做哥哥的不能不管!”

    唐漢之孤獨地在江邊,望著趙海濤朝大堤走去。

    張筱雨替趙海濤打開車門。

    張筱雨:“怎么,聊的不愉快?”

    趙海濤冷笑了一下,發動汽車,車帶著尖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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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醫院  日  內

    被炮仗炸傷的司機韋志軍躺在病床上。眼睛上蒙著紗布。

    他父親韋耀華在一邊陪護。

    陳大雷帶著秘書小張提著水果走進來。

    韋耀華站起身:廠長,你怎么來了?

    陳大雷:志軍的情況怎么樣?

    韋耀華:要觀察兩天才能手術,醫生說左眼可能保不住了。

    陳大雷:你跟醫生說盡最大努力,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一定保住他的眼睛。花多少錢廠里出!

    韋耀華:廠長,咱們不能這樣吃啞巴虧,這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華馳集團得負責!

    陳大雷:放心吧,我會讓他們有個交代的!

     

    31、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伯龍慌慌張張地推門進來:“漢之,派出所的小朱打電話透了消息,要以以危險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為由拘留海玲,已經報到分局了。”

    唐漢之;“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唐伯龍:“你就睜眼看著公安局把海玲銬走?”

    唐漢之:“給她一個教訓也幫著她長記性。”

    唐伯龍:“你安的什么心,她是你老婆呀!”

    唐漢之:“您坐下聽我說。”

    唐伯龍氣哼哼地:“我不坐!”

    唐漢之起身給唐伯龍倒了一杯水,遞給唐伯龍,唐伯龍不接,唐漢之只好擱到桌上。

    唐漢之:“叔叔,我懂得丈夫這個稱呼的分量,作為一個丈夫,我理應盡最大的能力保護她。但,這一次我不能這樣做。

    唐伯龍:難道你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海玲被抓走?

    唐漢之:人家警察是依法執行公務,我能阻攔嗎?

    唐伯龍:那你出面跟市領導說說,讓他們給公安局打個招呼,總可以吧?以你的身份,市領導總得給你點面子的。

    唐漢之:叔叔啊,現在是法制社會,市領導也得遵守法律。我要那樣做,是逼著市領導犯錯誤,你說,我能干這種事嗎?

    唐伯龍斜了唐漢之一眼,不吭聲。

    唐漢之:“叔叔,不要以為我們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不要以為我們給國家交稅就可以違反國家的法律。風華是華馳的股東,但華馳的大股東還是東江市人民啊!這一次如果不給我們一次血的教訓,不給一次切膚之痛,那才會真正丟了華馳集團的面子。”

     

    32、派出所門口   日  外

    趙海濤邊打電話邊從院里走出來。

    唐伯龍在院門口等著他。

    趙海濤放下電話:“孫局長關機,辦公室說到省公安廳開會了,剛走。”

    唐伯龍:“老黃這兒不管用?”

    趙海濤看了一眼派出所的牌子:“他呀,比泥鰍還滑。”

    唐伯龍:“那怎么辦?”

    趙海濤想了想:“這樣。現在兩個關鍵:一個是陳大雷那兒,只要陳大雷別揪著不放,這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個是那個外商代表,她的態度對市里處理這事有重要的影響。你先去摸一下夏菡的底,我去陳大雷那兒。”

    唐伯龍:“陳大雷一直以來對你有成見,你去不合適,我和他怎么說都曾經是工友,還是我去好些吧。”

    趙海濤沒說話,開車走了。

     

    33、龍江機械總廠陳大雷辦公室   日   外

    陳大雷剛要出辦公室,就被迎面走來的唐伯龍碰見。

    唐伯龍:“陳廠長 ……”

    陳大雷看見是唐伯龍:“是唐總啊,今天是什么風把你吹到這來了?”

    唐伯龍:“呵呵,陳廠長好象不太歡迎我啊。”

    何家從:“哪里哪里,唐總,稀客啊。”

    唐伯龍笑容可掬地:“不是稀客,是鄰居,一墻之隔嘛。” 

    陳大雷:“不會是來找我吧?”

    唐伯龍四周看了看:“來到了三寶殿,不找你找誰呀?

    陳大雷和藹地問道:“唐總,我和你之間沒有債務吧?”

    唐伯龍笑著:“陳廠長真會開玩笑。”

    陳大雷:“唐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吶,雖然一墻之隔,在我的印象里,我們好象沒什么交道。”

    唐伯龍笑著說:“怎么沒交道,打架不就是交道嗎。”

    陳大雷急忙說道:“別別別,別說打架,打架由公安局解決,你我根本就搭不上話。”

    唐伯龍:“陳廠長,別說氣話,咱們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吧?我今天來找你,是代表華馳集團真誠地向你們道歉,特別是對那些工人師傅。您給我點面子,讓我請他們吃頓飯,當面向他們道歉。”

    陳大雷:“唐總,有什么話,您就直說。”

    唐伯龍:“陳廠長是爽快人,我也不用兜圈子了。”

    唐伯龍拉開皮包,從中取出一張支票,遞到陳大雷的手里:“冤家宜解不宜結,這十萬塊錢是對龍江機械總廠工人師傅的一點小意思。”

    陳大雷看支票:“還有其它意思沒有?”

    唐伯龍:“陳廠長,我的意思是……”

    陳大雷:“有什么只管說。”

    唐伯龍:“陳廠長能不能做點工作。”

    陳大雷:“什么工作?”

    唐伯龍:“讓你們的人別再糾纏撞車的事了……”

    陳大雷:“我個人倒是沒什么,可是工人怎么辦?”

    唐伯龍:“好辦,您只要別揪這不放就行了。”

    陳大雷:“張華南能同意嗎?”

    唐伯龍:“張副市長的工作我們去做。”

    陳大雷:“看來天上真的不會掉餡餅。”他舉起支票對準陽光看了看,說:“這五位數后面寫著兩個字,你看看。”他把支票還給唐伯龍。

    唐伯龍手里拿著支票,看了看,莫名其妙地看看陳大雷,問道:“什么字?”

    陳大雷一邊往廠門外走一邊說:“工賊。”

     

    34、趙海玲辦公室  日  內

    唐伯龍推開門:“海玲,派出所來人了。”

    趙海玲氣憤地:“太過分了,這不是要給我們難看嗎。”

    唐伯龍:“我讓辦公室把他們先擋一下。”說完撥電話。

    唐伯龍對電話:“你們把派出所的人先擋一下,就說趙總不在,你們去找……什么?”放下電話。

    唐伯龍:“他們已經上來了。”

    趙海玲:“走,去找漢之。”

     

    35、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黃所長帶著兩名警察進來。

    唐漢之站起來握手。

    趙海玲和唐伯龍跟了進來。

    唐漢之:“黃所長,把警車開到我院子里來了?”

    黃所長:“我不開警車開什么車呀。如果你唐總開奔馳接我,我肯定不坐警車。”

    唐漢之:“就怕你不敢坐。”

    黃所長:“作為朋友偶爾坐坐還是可以的。”二人笑。

    唐漢之遞給黃所長一支煙:“說吧,要我怎么配合?”

    黃所長掏出拘留證笑著說:“唐總,不好意思,嫂夫人得跟我走。”

    唐伯龍:“事情還沒調查清楚,就抓人了?”

    黃所長笑著:“唐總,不好意思,所有證據都證明您侄媳婦涉嫌危害公共安全違法。”

    趙海玲:“胡扯,要不是我,早就把北京來的外商撞死了!”

    黃所長笑著:“嫂夫人,我們是在依法辦案,你有配合的法定義務。”

    趙海玲扭身就走。

    黃所長:“嫂夫人您可不能走呀,你要是一走性質就變了。”

    趙海玲:“你嚇唬我?”

    黃所長笑著:“我只是告訴您真實情況。”

    趙海玲:“你放心,我不跑,我看你們到底能把我怎么樣?”

    趙海玲扭身走開。

    黃所長跟身邊的民警使了個眼色,民警跟了出去。

    黃所長臉上的笑容沒了:“唐總,這不太好吧,按規定我是要給她戴上手銬的,面子我已經給足了,再不配合我只能公事公辦了。”

    唐伯龍也起身出去。

     

    36、趙海玲辦公室門口  日  內

    唐伯龍走來,見民警守候在那里。

     

    37、趙海玲辦公室   日  內

    唐伯龍進來,抄起電話撥著趙海濤的電話號碼。

     

    38、龍江機械總廠大門  日  外

    趙海濤駕車駛來。

     

    車內,趙海濤手機響了:“什么……”掉頭離開。

     

    39、趙海玲辦公室   日   內

    趙海玲騰地站起來嚷道:“你們真要抓我?”

    黃所長:我再重復一遍,這是法律。

    趙海玲大聲喊:唐漢之,唐漢之,你死哪去了?

    唐伯龍:“海玲,別喊了,先去吧,我再想辦法。”

    趙海玲賭氣地拉門出去,黃所長他們也跟出去。

     

    40、華馳集團大門口  日  外

    趙海濤的車直奔華馳公司大門而來,門衛從屋里跑出一見是趙海濤的車,又縮了回去。

     

    41、樓道  日   內

    路過唐漢之辦公室,趙海玲大聲罵著:“唐漢之,你個沒人性的東西!”說完向樓下走去。

    唐漢之走出來,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幾個人的背影,臉上表情十分復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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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集

     

    1、張華南辦公室  日  內

    張華南的手拍在桌子上。

    張華南:你們簡直是胡鬧!誰給你們這個權力?把市政府的客人想拉到哪里就拉到哪里?

    張清風、張筱雨低著頭站著。

    張華南用手指著張清風:我告訴你,如果出什么問題,我饒不了你!

    又看著張筱雨:還有你,就會聽那個趙海濤的,凈干些傻事,給我找麻煩!

    這時陳大雷走了進來:喲,開家庭會議呀?

    陳大雷看看氣氛不對:這是怎么了?

    張筱雨“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陳大雷說著把張清風和張筱雨往外推:好了好了,叔叔我有事要和爸爸商量,你們出去吧。

    陳大雷轉身勸張華南:行了行了,老廠長,你息息怒,跟孩子們生什么氣呢

    張華南:你來干什么?

    陳大雷:我來向你匯報工作呀。

    張華南要發作,陳大雷急忙擺手:別別,我可不是小孩子,不要拿我撒氣。我是來向你老匯報工作的。

    張華南:什么事?

    陳大雷坐下,掏出煙遞給張華南一支,張華南沒接他的煙。陳大雷只好自己點上。

    陳大雷:華馳集團現在是搞的沸沸揚揚,再讓他們申報汽車城項目,顯然不合適了吧?

    張華南:那也輪不到你!

    陳大雷:那你覺得,在我們東江的國有企業中,除了龍江機械總廠和華馳集團,還有誰有資格申請這個汽車城項目?

    陳大雷的左腿換到了右腿上,在輕輕晃著。

    張華南:“腳別晃了!我警告你,你別以為我會護著你,你要是敢趟渾水搞名堂,我就讓你立馬撿包袱走人!”

    陳大雷一下子認真起來:“老廠長,您可以叫我滾蛋,但現在不行,您知道這個汽車城項目對我們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轉機,意味著龍江機械總廠重振輝煌!我向您保證,只要把這次機會給我,我陳大雷要是改變不了現狀,別說您撤了我,殺了我都行。”

    張華南:“不是我要殺你,是你要殺我。今天一早市里幾個主要領導都給我打電話,省領導等著聽匯報,你們搞的我多被動你知道嘛!”

    陳大雷:“老廠長,我想得到汽車城項目,并不是僅僅因為國家給的那幾百億人民幣,更要的是要借這個機會調整產品結構,研發新產品,讓龍江機械總廠躍上一個新的臺階!如果不是這樣,我才不去冒這個險。我還有多少年?我這么做不就是為了龍江機械總廠嗎?您是我的老上級,有什么心里話我也只能對您說,您罵我打我都行,關鍵的時候您得幫我。”

    張華南動了情:“大雷呀,我知道你難,但我愛莫能助呀。”

    陳大雷:“跟您說實話吧,事情我已經辦的差不多了,不是我要拆駿飛和華馳的臺,面對企業發展的重大戰略機遇,任何人都不會放棄的。”

    張華南顯得一臉無奈。

     

    2、醫院    日  內

    張清風提一個保溫飯盒上來,走近病房,朝里面看。

    張清風輕輕推門走進病房,看著躺在那里的夏菡,他在夏菡的臉上尋找著什么,努力回憶著什么。他把飯盒放在床頭柜上。躡手躡腳坐到床邊的板凳上,神情專注地看著夏菡。

    夏菡翻過身:你來了? 

    張清風: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頭還疼嗎

    夏菡:這么多年了,你還是神出鬼沒的,進門也不說一聲。

    夏菡仔細打量著張清風

    張清風:怎么,不認識呀?

    夏菡笑了:我想找出你從前的樣子。

    張清風:沒變,還是老樣子,只是多了幾分滄桑。倒是你變得越來越漂亮了。

    夏菡:你酸不酸啊?

    張清風真誠地:真的,三十歲的女人少了幾分單純,多了幾分嫵媚,越看越耐看。

    夏菡:“你少來了,你們東江有句話十八的姑娘一枝花,三十的女人豆腐渣。”

    張清風笑笑:“我還真有個習慣,喝豆漿時喜歡吃豆腐渣。”

    夏菡也笑了:“你呀,在北京幾年,可把北京人的貧學到家了。”

    張清風:“當初我就想在北京安家落戶,可沒人給我落戶!

    夏菡:行了,別提當年那些陳年舊事了。

    張清風:那時我就看出你前途無量,果不其然,現在都成了歐萊公司亞太地區的首席執行官了!

    夏菡:我這是什么官呀,和當年在北汽一樣,就是一個搞技術的。

    張清風:那可不一樣了,以前是技術員工程師,現在到哪里,都是北京來的首長了!你看你躺在這兒幾天可驚動了不少人,來看你的都快成一個排了,省的領導、我們東江的市委書記、市長、還有張副市長,都來看過你了。還有好多那些不相干的部委辦局的領導要來,被我擋駕了。”

    夏菡:“你膽子真不小。”

    張清風:“首長正在休息嘛。”

    夏菡:“你別這樣,我不是什么首長。”

    張清風用嚴肅地神情說:“你怎么不是首長,北京來的都是首長。”

    夏菡又笑了:“照你這么說,北京人到哪都有飯吃了?”

    張清風笑了:“那當然,別的地方我不知道,在東江肯定沒問題。來喝點湯吧。”

    夏菡充滿感激地:你還是那么細心。 

    張清風扶夏菡坐起來,喂她喝湯。

    夏菡:這是什么湯,味道很鮮啊!

    張清風:這是我們東江的特有螺螄雞湯。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吃東江的螺螄粉。

    夏菡:還得帶我到處走走看看美麗多情的東江,我對東江風情向往已久了。

    張清風:你早該來了,哎,忘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事。

    夏菡:什么事?

    張清風:一個私人問題,你結婚了嗎?

    夏菡:沒有。

    張清風:有男朋友了吧?

    夏菡:曾經有過。

    張清風:曾經?說的是我嗎?還是?

    夏菡:你走后,談了一個。

    張清風急切地:你那個同事?現在怎樣了?

    夏菡:分手了。

    張清風:是因為他前妻的事?

    夏菡不情愿地:我們不說以前了,好嗎?

    張清風:好。向前看,展望未來。

    夏菡:又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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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派出所  日  內

    所長辦公室內,黃所長對趙海濤說:“你們兄妹倆聊吧,我就不打擾了。”

    黃所長走了。

    趙海濤:“真沒想到事情會成這樣。”

    趙海玲:“我沒想到的是唐漢之這么無情。”

    趙海濤搖了搖頭:“也不能全怨漢之,細想想,我也有地方做的不夠。”

    趙海玲:“你有什么錯,你是為他好。”

    趙海濤:“也許我不該讓你開這個歡迎會呀。”

    趙海玲:“這和開歡迎會沒關系,緣分到頭了。”

    趙海濤:“你別這么說。我早就應該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可我沒有辦法,獨立爭取這汽車城項目困難太大,只有走聯合這路子。問題出在這么多年我對唐漢之的態度上,現在想想,當初爸爸把風華作為你的陪嫁本身就是一個錯誤,換位思考一下,別人要是這樣,我的自尊心也會受到傷害的。唐漢之是個不甘愿于人下的人,即便是一家人不免也會有想法。”

    趙海玲:“叔叔剛才來,說他把我的職給撤了,他在會上怎么說,說我們風華是小作坊,說華馳集團是東江市人民的,他忘了他是怎么到的華馳!沒有風華,哪有他現在的風光!這人呀,他想干什么,這一切不都很明白了嗎。”

    趙海濤:“他不是沖你的,你們是夫妻,日子還得過。放心吧,我會處理好的。”

     

    4、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漢之在給張華南打電話:“張副市長,抓四十八小時我也就不說什么了,還真要拘留呀?”

    (O S)張華南:“你的態度要端正,這件事在社會上反響很大,陳大雷來電話說,處理不公正,龍江機械總廠的工人就要上訪。目前最重要的是穩定,不能出事,書記市長都給我打電話了,說一定要把事情解決好。”

    唐漢之慢慢放下電話,心里想著什么。

    張清風神采飛揚地敲門進來。

    唐漢之:撿到金子了?這么興高采烈的。

    張清風:比撿到金子還值錢。

    唐漢之心神不定地:哦?

    張清風:你還記得嗎?那年我在北京發給你的資料。我們改造了汽車空調的壓縮機,狠狠地賺了一把日本人的錢。

    唐漢之附和著“嗯”了一句,仍舊心不在焉。

    張清風依舊興致很高:“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人家現在是汽車專家,德國歐萊公司亞太地區項目專員!這一次汽車城項目能否落戶我們東江,她起關鍵作用。我說我家老頭子那么重視,有切身利益呀。”

    張清風此時才發現唐漢之并沒在聽他說話,眼睛望著窗外在思考什么,神情黯然。

    張清風:“怎么啦?”

    唐漢之:“你剛才說什么?那個夏菡很漂亮是嗎?”

    張清風觀察著唐漢之:“出什么事啦?”

    唐漢之:“沒有。”

    張清風:“趙海玲的事后悔了?”

    唐漢之:“做事和做人很矛盾呀。宣布完處理決定之后,我讓叔叔給唐漢祥送了一些錢去,他四十五歲了,工作不好找。”

    張清風:“這次處理動作是大了一點,不過對企業有好處。”

    唐漢之:“說實話我內心有點不太舒坦,但我必須這么做!

    張清風:“關鍵不是唐漢祥,是你老婆吧,四十八小時就把你心疼成這樣了?”

    唐漢之:“四十八小時恐怕是不可能了。”

    張清風:“什么意思?”

    唐漢之:“看情形可能要拘留。”

    張清風:“怎么可能?”

    唐漢之:“怎么不可能,有人設了圈套,趙海玲不知天高地厚,往里鉆。如果撞的是一般人,事情也許沒那么嚴重,畢竟是誤傷,大不了賠點醫藥費就行了,但傷的是重要身份的人,市里、省上上下下重視起來,這事就大了。”

    張清風信心十足地:“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證明天就放人。”

    唐漢之:你這么有把握?

    張清風:你等著好消息吧。

     

    5、醫院  日  內

    張清風腋下夾著一個枕頭走進病房。

    夏菡驚奇地:怎么,你要住進來啊?

    張清風:怎么,不行啊?

    夏菡:當然不行,我是來工作的。

    張清風:工作、戀愛兩不誤!

    夏菡:你別臭美,誰和你戀愛。

    張清風:放心,會有人投懷送抱的。

    夏菡想要起來,被張清風按住了:別動,躺著吧,你現在可是東江人民的貴賓了!

    夏菡:這么多年不見,你還是那么貧。什么貴賓呀,我是來工作的。

    張清風:我爸交待了,要是你再出什么問題,要拿我是問。

    夏菡:張副市長是你爸?以前你怎么不跟我說呀。

    張清風:我們在一起時,他還不是副市長嘛。

    夏菡:哦,對對,那時他是經委主任,你說過的。

    張清風:“來。給你換個枕頭。”一邊說一邊就去給夏菡換。

    夏菡:別這么麻煩了,這是醫院,又不是家里。”

    張清風:那可不行,我這是決明子枕頭,對你的睡眠有幫助,睡好才能精神好,才能更好地工作。

    夏菡感動地:謝謝你了,清風。心這么細,該成家了吧?

    張清風:“呵呵,誰嫁我,你不是也沒看好我嗎?”

    夏菡似有難言之隱:“我們當時都有些簡單,沒想到,有時距離也是一種障礙。”

    張清風:“是啊。感情這東西就象種花一樣,看上去很美,可是你要是兩三天不給它澆水,它就枯莠甚至凋謝了。

    夏菡:有句話說是物是人非,我覺得用在我們身上很合適。

    張清風:你說的不完全,是物是人非情依舊

    夏菡內心有點觸動似的:如果情感可以超越一切多好啊!

    張清風:這些年不見,你還是沒變。你還不知道吧,你現在動靜大了,從省里到市里,從省長到市委書記、市長,都在關注著你的傷情。

    夏菡:“沒這么夸張吧,一點皮外小傷而已?”

    張清風;“你覺得是小傷,市里可當重大事件了!這不,公安局都開始抓人了!”

    夏菡:“抓人?抓什么人呀?”

    張清風:“那天誤傷你的人,連華馳集團董事長的老婆都抓起來了。”

    夏菡:“這有點過分了吧,只是誤傷,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給市長打電話!”

    夏菡拿出手機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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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華馳公司樓下  日 外

    一輛轎車開到大門停下,劉華英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大樓,走上樓。張清風迎上前:劉書記,

     

    7、樓道內  日  內

    劉華英走向自己的辦公室,遇上的人和她打招呼:“劉書記,你回來了!”

     

    8、劉華英辦公室  日 內

    唐伯龍走進來:劉書記,你回來了?

    劉華英熱情地招呼:老唐,來來,把廠里的事聊聊。

    唐伯龍:你回來得正是時候,公司里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劉華英:什么事這么嚴重?

    唐伯龍:你不知道吧,前天,漢之把海玲和幾個中層管理干部的職給免了,現在公司里人心惶惶。

    劉華英:這事漢之在電話里和我說過了,我認為漢之做的對。企業就是企業,不能象小攤販一樣,無組織無紀律,由著性子來。

    趙海玲進來:媽,你回來了?

    趙海玲看見唐伯龍在:叔叔,你也在啊。

    唐伯龍:你們母女兩聊聊,我出去忙點事。

    唐伯龍走了出去,并順手關嚴寒上了門。

    趙海玲:媽,你不覺得唐漢之這次做的太過份了嗎?他今天敢撤我的職,明天就敢把我趕出華馳!說不定,哪天性子來了,把你也拿下!

    劉華英:海玲,判斷一件事的對與錯,首先要看這件事是于公利大還是于私利大?漢之免你的職,是因為你在事關華馳利益的大事上沒能把握好大局。在外商來人對汽車城項目進行考察的關鍵時候,任何的負面行為都有可能影響到華馳在項目競爭中的得分,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趙海玲:就算是為了汽車城,也不能就拿我開刀吧!

    劉華英:你和你哥搞的這個慶祝會,本身就是一個錯誤,事先沒跟漢之商量,也沒和我通氣,程序上就不合理,說輕一點,是無組織無紀律,說重了,就是干擾市政府的工作,市委市政府會怎么看我們華馳?這些深層次的影響你們想過嗎?

    趙海玲不語。

    劉華英:你哥呀,有時還是少一點漢之的那種政治智慧。

     

    9、大街上 夜  外

    唐漢之和趙海濤并肩走著。

    趙海濤遞給唐漢之一支煙,唐漢之擺擺手。趙海濤只好自己點上,吸了一口。

    趙海濤:漢之,我知道你心里有點不舒服,但,越是這個時候越需要理性。眼前這個事不是把趙海玲幾個人撤職開除就能挽回什么。事情發生了,就要積極面對,而不是拿屬下撒氣。

    唐漢之:我沒你那么強的宏觀調控能力,我只知道,一個企業如果任其慣性發展,離破產就不太遠了。

    趙海濤:慣性?什么慣性?經營企業需要的更多是理性。我知道你對趙海玲在華馳公司任職不滿,不錯,海玲是我安排進華馳的,那是作為風華入股華馳的一個前提條件,是得到市國資委的同意的,你們董事會也認可的。漢之,我希望你不要總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再怎么說,海玲是你的妻子,她在華馳只是個財務經理,沒什么實權。

    唐漢之:你知道社會上怎么議論嗎?說我唐漢之開夫妻店!

    趙海濤:就因為這,你就把海玲拿下?

    唐漢之:我是國有控股華馳集團公司的董事長,我有權力對企業的人事進行適當的調整,而且,這個調整,事先也得到了華馳集團公司董事會的批準!

    趙海濤看了唐漢之一眼:你別老在我面前左一個國有右一個國有,好象國有多光榮似的,我并不是為海玲說情,只是希望你以后處理事情時更多一點理性。

    唐漢之:謝謝教導,我知道怎么做的。

    唐漢之說完轉身離去。趙海濤看著唐漢之的身影,把煙頭扔到地上,用腳狠狠地踐滅。

     

    10、唐漢之家  夜  內

    唐漢之開門進來,聽見廚房里有動靜,他正要走進廚房,馳馳手里拿著新買的遙控汽車從自己屋里跑了出來。

    馳馳:“爸爸。”

    唐漢之:“小伙子,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來啦?”

    馳馳:“媽媽去接我的。舅舅剛才來啦。”

    唐漢之:“舅舅又給你買汽車了。”

    馳馳把船舉起:“好看嗎?”

    唐漢之摸了一把馳馳的頭:“不早了,快去寫作業。”

    馳馳走后,唐漢之猶豫了一下,走進廚房。

    唐漢之:“海濤來了?”

    趙海玲沒回答。

    唐漢之見趙海玲點火燒菜,他去搶鍋鏟:“我來吧。”

    趙海玲用胳膊擋住唐漢之。

    唐漢之硬從趙海玲手中奪下鍋鏟。

    趙海玲站在一旁沒動,眼淚刷刷地掉了下來。

    唐漢之翻著鍋里的萊,看了一眼趙海玲:“別委屈啦,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婁子嗎?不是人家夏菡,你還出不來呢。”

    再也忍受不住的趙海玲“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哭著跑出了廚房。

    唐漢之關上火,慢慢也跟著走了出來。

    趙海玲坐在飯廳的凳子上,似乎平靜一些,但淚水仍不斷地往外涌。

    唐漢之走了過來,坐在椅子上:“就算你有理,可也不能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吧?”

    趙海玲:“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的是你,公安局抓我你為什么不管?你安的是什么心!”

    唐漢之:“警察是執行公務,我能干涉嗎?明明是我們的人惹的禍,我能說我們是對的嗎?我不撤了你的職,這事就很難平息。風華在華馳集團中只占很小的股份,真正的大股東還是國家,還是東江市人民,如果我們成了股東就可以為所欲為,那么國資委、監事會都可以對我進行問責,甚至撤職,那么我對不起的不光是風華,更對不起東江人民!這些你想過嗎?”

    趙海玲:“別說的那么好聽,你撤我的職是因為你不愿意和趙海濤聯合!”

    唐漢之:“這和聯合沒關系!”

    趙海玲:“你以為別人都傻?傻子在改革開放之前全餓死了,知道人家說你什么嗎,說你是在清除異己!”

    唐漢之一拍桌子:“越說越不象話了!我清除什么異己?誰是我的異己?你是我的妻子,唐漢祥是我的堂哥,我清除你們就是不愿意聯合?未免也太狹隘了吧,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不是能跟上華馳集團發展的步伐!”

    趙海玲:“就你腳步邁得快,別人都落后!”

    馳馳開門探出了頭:“你們吵架了?”

    趙海玲極力掩飾:“我和你爸說事呢,寫你的作業去。”

    唐漢之也掩飾著:“沒有吵架,我和你媽在談工作。”

    馳馳沖唐漢之:“談工作這么兇,不許你這么兇。”

    唐漢之:“我知道了,寫作業去吧,聽話。”

    馳馳把頭縮了回去。

    唐漢之站起身走到馳馳房門口,把房門關嚴,壓低聲音:“現在市場競爭很激烈,我們不努力,稍不留神就會被淘汰出局。”

    趙海玲也降低了聲調:“你算了吧,別以為你就比別人精明,誰不知道你葫蘆里裝什么藥。”

    趙海玲說完,躺到床上,用被子蓋住頭,不再理會唐漢之.

    唐漢之走到床前想說什么,卻沒有說,他走進浴室。

    趙海玲見沒有動靜,坐了起來,聽著浴室“嘩嘩”的水聲,她站了起來,慢慢走到門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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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街上  夜 外

    趙海玲開著車,臉上滿是迷茫。

     

    12、唐漢之家  夜  內

    唐漢之穿睡衣從浴室走出來。

    客廳里空無一人。臥室黑著燈。

    唐漢之推開馳馳的屋門,問道:“你媽呢?”

    正在寫作業的馳馳搖頭。

    唐漢之想了想坐到客廳沙發上,撥電話。手機響了。

    唐漢之尋聲找,在沙發座墊下找到趙海玲的手機。

    唐漢之忙又撥電話;“海濤,海玲沒到你那兒吧?”

    (O S)趙海濤:“沒有啊。怎么啦?”

    唐漢之:“海玲不見了。”

     

    10、大街上  夜  外

    趙海玲的車迅速馳過鏡頭,淹沒在夜色中。

     

    11、風華廠  夜  內

    趙海玲打開車間的大門,走進漆黑一片車間,熟練地將墻邊的電閘推上,頓時車間內一片光明,塵封己久的車間內,落滿塵土的機器靜靜地迎接著趙海玲的到來。

     

    12、趙海濤家  夜   內

    趙海濤在打電話:唐漢之來電話說海玲和他鬧別扭,半夜離開了家,手機也沒拿,好的,有他消息就告訴你。

    趙海濤掛上電話:老媽那邊也沒她的消息。

    張筱雨猶豫地:“玲姐不會想不開吧?”

    趙海濤:“怎么可能,海玲沒那么經不起事兒。”

    周海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看號碼,顯得有點疑惑:喂……海玲,你到哪去了?手機也沒拿,一家人都在找你,老媽都急壞了……哦,好,我馬上就到,你等我。”

    趙海濤掛上電話:我知道她在哪些了,你給媽媽那邊還有唐漢之打個電話,就說海玲找到了!

    說完沖出門去。

    張筱雨想說什么沒來得及說。

     

    13、郊區公路  夜  外

    趙海濤的汽車絕塵而去。

     

    14、風華廠  夜  內

    趙海濤走進車間。

    趙海玲站在機器旁,默默地操作機器。

    趙海濤慢慢向趙海玲走去。

    趙海玲委屈地哭了。趙海濤也過去,終止了趙海玲手中的操作。

    趙海玲:哥!

    趙海濤心里泛起一陣心酸。

    趙海濤;海玲,天大的事有哥呢!漢之的做法也許有點偏頗,但他也是為了工作。

    趙海玲:為了工作就可以拿我做墊腳石?哥,你說我在這件事上真的錯了嗎?連媽媽也批評我。

    趙海濤:媽媽有她的難處,她是書記,得支持漢之的工作。

    趙海玲:全家人都認為我是錯的。

    趙海濤:不不,這事錯的是哥,哥當時沒想清楚。不過,通過這件事,我倒是有點警惕,唐漢之會不會趁機重新洗牌?

    趙海玲:洗什么牌?他敢胡來,我就給爸打電話,讓爸回來主持公正!

    趙海濤心有所觸動:沒用的,爸爸出國前把風華交給唐漢之,就說明了他的態度。為什么每個人都覺得唐漢之比我強?我真的搞不明白這個家!

    趙海玲:哥,我知道你當年也受了不少委屈,你放心,不管發生什么事,我都堅定站在你一邊,維護我們趙家的利益!

    趙海濤:海玲,怎么說,你們倆都是夫妻,日子還得過,這些事還是讓我來處理吧。

    趙海玲:夫妻說透了就是一張紙,只有血親才是永遠的親人!

     

    15、唐漢之家  夜  內

    趙海玲正在洗澡。唐漢之鋪開床,準備睡覺。

    趙海玲穿睡衣進來,拿起被子走出去。

    唐漢之跟出來,趙海玲正在往沙發上鋪被子。

    唐漢之過來:“我在外面睡吧。”

    趙海玲扭身進屋。

    唐漢之打開電視,聲音很大,唐漢之向馳馳屋看了看,忙把聲音調小,電視里范偉傻笑著:“地上兩個猴,樹上五個猴,一共七個猴”。

     

    16、唐漢之家  日  內

    客廳沙發上空蕩蕩的。

    唐漢之穿著睡衣從臥室里走出。

    趙海玲已把早餐擺上了餐桌。

    唐漢之:“馳馳走啦?”

    趙海玲翻了唐漢之一眼:“你睡得像頭死豬,我送走了。”

    唐漢之笑著:“辛苦啦。”

    趙海玲:“誰跟你嬉皮笑臉。”

    唐漢之大大伸了懶腰:“這一覺睡得真踏實啊。

    趙海玲:“這事還沒完呢。”

    唐漢之:“昨天晚上不是說的挺好嘛。”

    趙海玲:“臭美的你。”

    唐漢之坐到餐桌前,抓起早餐就吃。

    趙海玲:“不刷牙就吃!”

    唐漢之:“吃完了再刷一樣。”

    趙海玲也坐下來吃飯。

    唐漢之:“你今天怎么安排呀?”

    趙海玲:“什么怎么安排,我還有臉去公司呀。”

    唐漢之:“你去商店里看看冰箱,咱們的冰箱毛病太大了,制冷時像臺拖拉機,早就該換了。”

    趙海玲:“改天吧,今天我得去看看夏菡。”

    唐漢之:“看夏菡?”

    趙海玲故意加重語氣;“我這個人呀,知恩圖報。人家幫了我們的忙,我們總得表示一下。”

     

    17、市政府招待所  日  內

    樓道。服務員引領夏菡、司機小吳過來,司機小吳提著夏菡的行李。服務員打開門。

    夏菡吃驚地看著。她走進去,巡視著嶄新的一切。

    茶幾上,床頭柜、梳妝臺上各種顏色的鮮花盛開著。

    新的床罩、松軟的大枕頭,別致的臺燈。梳妝臺上沒打開的SK—Ⅱ化妝品。

    她走進衛生間。新毛巾、浴巾、洗發水、浴露、香皂、牙膏牙刷,一切都是新的,并且很明顯都是各種各樣的名牌。

    又一束藍玫瑰在洗手池上面。

    夏菡走出來,看見司機小吳壞笑著。

    夏菡:“這是誰弄的?”

    司機小吳:“像不像總統套房。”

    夏菡:“我問你這是誰弄的?”

    司機小吳:“這還猜不到。”

    張清風抱著微波爐進來,對司機小吳說:“去,把車上的烤面包機和咖啡壺拿來,還有一包進口咖啡。”

    司機小吳從張清風手里接過鑰匙走了。

    夏菡:“清風……”

    張清風:“打住,什么也別說,您只管享受。這是我們華馳集團將功補過。”

    夏菡:“怎么可以……”

    張清風制止住:“別別,這些都是應該享受的。并且,你應該擁有的,不僅僅是這些。”

    夏菡:清風,謝謝你的好意,可是這不合適吧。

    張清風打斷她的話:有什么不合適的,你是我的朋友,也是華馳集團的朋友,招呼朋友理所當然。

    夏菡眼里有些異樣的感覺。

    張清風看了一眼窗簾:“怎么沒換窗簾?”

    張清風從柜子里取出一幅嶄新的窗簾:“我覺得你很在意窗簾,喜歡這種色調嗎?”

    夏菡沒說話,看著張清風動情地點了一下頭。

    張清風:“來,咱們把窗簾換掉。”

    張清風拉過桌子,站上去開始換窗簾。

    門口響起一個聲音:“好人都讓你做了,你也給我留一點活兒。”

    夏菡和張清風扭過臉,看見趙海玲兩手拎著大包小包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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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唐伯龍辦公室  日  內

    唐伯龍正在打算盤,這是一把年代悠久的算盤。

    有人敲門。

    唐伯龍急忙將算盤塞進辦公桌抽屜。

    唐伯龍:“進來。”

    唐漢祥進來。

    唐伯龍熱情地:“漢祥,坐,坐。”

    唐漢祥面色鐵青,站著沒動:“爸,您找我?”

    唐伯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紙包,把唐漢祥拉到沙發跟前坐下。

    唐伯龍從紙包里掏出一疊子錢:“漢祥,這是五萬塊錢,漢之讓我給你的。”

    唐漢祥沒說話,從口袋里摸出煙,點燃,大口猛抽著……

    唐伯龍安慰道:“別把事情想得太糟,不在華馳去別的地方一樣,只要肯干活,餓不死人。”

    唐漢祥聲音沙啞地說:“爸,您再跟漢之說說,要打要罰我都認,別讓我離開華馳,掃廁所都行。”

    唐伯龍輕輕搖著頭,沮喪地:“不可能了,你沒見,海玲都不來上班了。”

    唐漢祥眼里閃著淚光:“我今年都四十五歲了,上哪兒去找工作?跟著唐漢之打天下,到頭來就值這五萬塊錢嘛!”

    唐伯龍長嘆一聲:“唉,這人心要變了,道也黑了……”

     

    19、夏菡房間  日  內

    窗簾己經換好,張清風從桌子上下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聊吧。”

    夏菡把張清風送走。

    夏菡:“我應該先去看你才對,讓你受了這么大的委屈。”

    趙海玲:“還是應該我先來看你,不是你出面,我還在里頭坐著呢。”

    夏菡:“真是應該感謝你,那天要不是你推了我一把,骨灰可能都運回北京了。”

    趙海玲:“這事還是怨我,工人出身,頭腦簡單,太愛沖動,我家那口子罵我像個行車,直來直往的,每次他罵我的時候,心里都知道自己錯了,一轉臉就忘了。這一次是血的教訓呀。”

    夏菡:“聽說你家那口子把你給撤了?”

    趙海玲嘆道:“唉,他早就想撤我,這次讓他抓住尾巴了。”

    夏菡:“你們感情怎么樣?”

    趙海玲:“要說感情,我們是原子彈都炸不開的夫妻。你想吧,光屁股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進的華馳,他這人又沒什么花花腸子,感情是沒一點問題。”

    夏菡:“那是什么問題?”

    趙海玲:“從前我們一起辦風華汽配廠的時候,領著十來個人,累是累點,但那時大家都很開心,沒什么花花腸子。現在做大了,什么事都來了,他看不上創業時的那幫親戚了,嫌這個沒文憑,嫌那個沒能力,橫挑鼻子豎挑眼,我和他的矛盾就從這兒開始的。”

    夏菡:“他這沒錯呀,華馳集團這么大的企業,肯定要用一種現代化的管理模式,怎么可能停留在風華時期。”

    趙海玲:“這個我明白。華馳進了那么多大學生,還送人去國外上學,我統統贊成,可也不能卸磨殺驢呀,技術活干不了,打掃廁所總可以吧?他不是這個想法,他是要斬盡殺絕。作為副總,理論水平我跟不上趟,管管財務簽簽字還綽綽有余吧,這他都耿耿于懷。他不承認,但我很清楚他撤我的目的,他是不愿意和我哥聯合,想獨吞那個汽車城項目,咳,這里頭的事復雜了,且聽下回分解吧。”

    夏菡:“別下回分解呀,繼續說。”

    趙海玲:“你要感興趣,我就說你聽聽。”

    夏菡倒了一杯水遞給趙海玲。

    趙海玲:“別看唐漢之現在人模狗樣的,我嫁給他的時候,慘著呢,說句不好聽的話,他連一件象樣的衣服都沒有。風華是我爸給我哥的家底,唐漢之是靠風華起的家,這樣一來社會上不免會有些閑言碎語,唐漢之不說,心里卻一直別扭。我哥那個人嘛,和我一樣,大大咧咧,有時不太會照顧別人的情緒,唐漢之就老認為我哥指手劃腳。這一次我哥提出聯合,就是沖著那個汽車城項目去的,駿飛集團一家實力不夠,聯合華馳就沒問題了,可唐漢之始終沒有一個明確的態度,正好碰上撞車這事,他就把我給撤了。”

    夏菡:“你什么態度呢?”

    趙海玲:“當然應該聯合,國家給那么多錢,這對兩家都有好處。”

    夏菡笑了笑:“依我看呀,你別摻和他們的事,一邊是你的丈夫,一邊是你的哥哥,再說我覺得唐漢之是對的,每個企業有每個企業發展的道路,和發展的方向,想不到一塊,聯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義呢?”

    趙海玲:“怎么想不到一塊,一家人好說好商量嘛。”

    夏菡:“你和漢之還都商量不到一處呢,何況兩個男人。我要是你,就不管那么多事,早上起來去跑跑步,打打網球,白天做做家務逛逛商場,晚上輔導輔導孩子的作業,看看電視,多自在逍遙。你這好,操心受累還讓人家不滿意,何苦呢?”

    趙海玲:“是啊,這一回是徹底想開了,不讓我干就算了,就按你說的,在家當個賢妻良母,享受享受女人的快樂。”

     

    20、江邊,沙灘上  日  外

    江面上滿天的蜻蜓在飛。

    趙海濤看著遠處飛翔的蜻蜓:“漢之呀,你知道我為什么喜歡約你來這里嗎?”

    唐漢之沒說話,也看著蜻蜓。

    趙海濤:“小時侯,這塊河灘是咱們就愛玩的地方。你用沙子壘個城堡,我也用沙子壘個城堡,我們都說對方壘的不如自己的好,每當這個時候,我就要沖上去把你的城堡毀掉,可你總是毀不掉我的,因為你沒我的力氣大。從小我就這么不講理,到大了還是不講理,就說聯合汽車城項目吧,我知道你不情愿,硬要強迫你接受。怨我了,薩達姆的結局告訴我‘強權政治’不管用了。”

    唐漢之:“你別這么說,是咱們之間溝通的不夠。”

    趙海濤:“所以今天我找你溝通溝通,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說出來,看看能不能取得共識。”

    唐漢之:“其實我也很想聯合,只是覺得,怎么說呢,我也分別征求了一下董事會成員的意見,不太統一,家長制作風又不太好。”

    趙海濤:“我覺得關鍵還是在你,你的難處我也明白。這樣你看怎么樣,合并之后的董事會,董事長你來當,我給你打下手。”

    唐漢之:“這怎么能行,我這點能力根本統不了三軍。問題的關鍵還不在這兒,還是在我們的董事會,雖然平時集團的一些日常事務我能說了算,但象合并這么大的事,恐怕就不是我或者集團董事會就能決定的了。容我再做做工作行嗎?”

    趙海濤笑笑:“你這個總裁一向當得霸氣,這會兒怎么像個傀儡一樣了。”

    唐漢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霸氣得分時候,大小不忍的事情霸氣霸氣無傷大雅,兩家合并這種事關企業前程的決策,還是應該商量著來。再說,我的上面還有個國資委呢,你放心,我分別找董事們做工作。”

    趙海濤:“漢之,我可是真心實意想讓你當這個董事長呀。”

    唐漢之:“只要董事會能達成一致,董事長還是你當,不管怎么說,我的城堡還是沒有你的好,這一點我心里清楚。”

    趙海濤:“那好,我等你。不過你得快點,僧多粥少,夜長夢多,這個道理我們都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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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唐漢之家  日  內

    音響里飄出《山歌好比春江水》。

    趙海玲愉快地干著家務,隨著旋律一起哼著。

    有人敲門,趙海玲把門打開。

    趙海玲有點驚訝地:“哥?”

    唐漢祥神態黯然地走進屋。

    趙海玲忙著給唐漢祥沏茶。

    唐漢祥拉開手里的包,取出五疊錢放到桌上。

    趙海玲:“哥,你這是干嘛嗎。”

    唐漢祥聲音有些顫抖地:“海玲,替我謝謝漢之,我的日子還能過?”

    趙海玲:“哥,你別這樣……”

    唐漢祥嘆道:“十八年了,從風華到華馳,我是看著一幢幢樓蓋起來的,原想,我為你們兩口子賣命,最起碼到老有碗飯吃,沒想到,這人心呀就象三月的天,說變就變……”

    趙海玲:“哥,以后有什么困難你只管張口,我和漢之不會不管你的。”

    唐漢祥:“人啊,還得靠自己。你和唐漢之是夫妻,說把你拿下還給你拿下呢,我這個堂哥算什么,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算。”

    趙海玲:“要不,我再跟漢之說說?”

    唐漢祥端起茶喝了一口:“海玲呀,什么也別說了,唐漢之這次是鐵了心。其實開除我倒沒什么,可是他一下子開除了這么多人,這些人都是跟了你這么多年的,你可以在家當闊太太,這些人怎么辦?你就不替他們考慮嗎?今天早上,我看見孔令南已經在大街上開摩的了,還有二姑家的楊平,見了我你猜說什么?”

    趙海玲:“說什么?”

    唐漢祥:“他說準備在華馳的門口賣魚。”

    趙海玲一瞪眼:“他敢!”

    唐漢祥:“憑什么不敢?怎么不敢?唐漢之砸了人家的飯碗,人家總得有飯吃吧,總得生活吧,唐漢之都不怕丟人,我們怕什么,別說賣魚,我還準備擺攤修車呢。”

    趙海玲:“哥……”

    唐漢祥:“我這是氣話,可現在外頭己經在傳你們兩口子卸磨殺驢,我都替你們難受呀。你當然沒事,住著小洋樓,開著小轎車,吃喝不愁,可以當一輩子闊太太。”

    趙海玲嘆道:“唉,我有什么辦法,你以為我愿意當這個闊太太。這一段時間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拿著遙控器把電視頻道翻個遍,要不就去商場里瞎逛,商場里的經理碰見我問,‘怎么,不做汽車了,天天逛商場,是不是考察準備開商場呀?’搞得我哭笑不得。唐漢之說我是有福不會享,唉,我了解自己,生就的窮命,可到這個份上,我又不能像孔令南一樣去蹬三輪吧,整個成了一個廢物。”

    唐漢祥:“你就沒想去做點別的?”

    趙海玲;“做什么別的,從小就跟著爸爸在車間鼓搗,十五歲就學鉗工,進風華廠一干又那么多年,我還能干什么?隔行隔山,我這么大歲數了。”

    唐漢祥:“沒讓你改行,就在一棵樹上吊死。”

    趙海玲:“一棵樹上吊死?你是說還搞汽車配件?”

    唐漢祥點頭。

    趙海玲:“你有什么辦法你就說。”

    唐漢祥:“辦法倒是有一個,就看你愿不愿意干。”

    趙海玲:“你說。”

    唐漢祥的目光落到了門廳后面的那串鑰匙上。

    趙海玲的眼里放出了光芒,一拍大腿:“對呀,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22、唐漢之家  夜  內

    趙海玲把沖好的果汁端到唐漢之跟前。

    趙海玲:“這是芬蘭果汁,今天去超市剛買的。”

    唐漢之接過嘗了嘗:“跟國產沒什么兩樣。”

    趙海玲用遙控器將電視音量關小:“我想和你說個事。”

    趙海玲在唐漢之身邊坐下來:“漢祥哥今天來了,你讓叔叔給他的五萬塊錢他送回來了。”

    唐漢之:“是不是嫌少?”

    趙海玲:“不是。”

    唐漢之:“賭氣?”

    趙海玲:“不完全是。”

    唐漢之:“那是什么?

    趙海玲:“唐漢之,我先說說我吧。這兩天我老是不想吃飯,睡覺也失眠,渾身上下乏力,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唐漢之:“去醫院看看。”

    趙海玲搖搖頭:“自從辦風華到現在整整三十年了,習慣東奔西跑,一進咱們華馳的大門我就來精神,一聽見車間的機器響心里就舒坦。昨天閑著沒事,我跑到駿飛廠去玩,幫著人家搬成品,幾大箱搬進搬出的,沒事人一樣,渾身上下哪都是舒服的,唉,生來就是苦勞命,享不了清福。你讓我就這么在家閑著,非閑出病來不可。”

    唐漢之看著趙海玲不說話。

    趙海玲:“你看著我干嗎?真的。”

    唐漢之:“你說吧,想干什么?”

    趙海玲:“今天漢祥哥來說了個想法,我覺得不錯。”

    唐漢之:“是不是想回風華呀。”

    趙海玲大驚:“你怎么知道的?”

    唐漢之:“你是我老婆,猜不透你的心思還行。而且你還準備把開除的那幫人都帶回去,對吧?”

    趙海玲:“都挺不容易的,就說漢祥哥吧,上有老下有小,剛又娶了一個老婆,因為被開除,又在和他鬧離婚呢。”

    唐漢之默默地喝著果汁。

    趙海玲:“你說話呀,到底行不行?”

    唐漢之:“你是準備辦工廠呢?還是準備辦福利院?”

    趙海玲:“瞧你說的,一切按照現代化企業的管理。”

    唐漢之:“這么容易?”

    趙海玲:“漢之,我知道你對我有成見,我是做過一些錯事,對你和企業都有過傷害,可你別一棍子把我打死。我知道我先天不足,先天不足可以后天補足嘛。我想做事,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從小到大和汽車配件打交道,我還能干什么,風華現在閑置在那里,我聽漢祥說,出口法國的那批貨吃緊,風華要能重新啟動也可以分擔華馳的一些壓力,你認為呢?”

    唐漢之:“風華是什么設備你還不知道?”

    趙海玲:“這你放心,叔叔說只要你一句話,他馬上就能請來最好的維修工,保證讓機器正常運轉。”

    唐漢之:“看來叔叔已經同意了。”

    趙海玲像孩子撒嬌般地搖晃著唐漢之的肩膀:“求求你,就當一回菩薩吧。我保證不再給你惹禍。”

    唐漢之示意趙海玲坐到自己身旁。

    唐漢之:“從本意來說,我是不同意恢復風華的,這兩天我也一直在想你的工作問題。你在家待不住我了解,可是做企業你真的不合適。”

    趙海玲:“你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我是不如你,做不了大的,我就不信做不了小的,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在趙海玲企求的目光下,唐漢之放下手里的果汁:“既然你割舍不下,你執意要恢復風華的話,我可丑話說在頭里,風華汽配廠作為獨立核算單位,自負盈虧,自謀生路:再一個就是必須無條件服從集團公司的統一管理,執行總裁辦的各項指令。能做到嗎?”

    趙海玲興奮地:“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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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緣來寺  日  外

    趙海玲率領唐漢祥等家族成員在虔誠地燒香。

     

    24、風華汽配廠 日 內

    鞭炮齊鳴,喜樂奏響。在熱烈的掌聲中,唐漢之、趙海濤、張清風、唐伯龍、趙海玲、夏菡、劉華英、張筱雨、胡春生等步入車間。趙海玲抓起桌上的瓜子、糖、水果一個勁地往夏菡的手里塞。

    夏菡笑著說:“別管我了,忙你的去吧。”

    趙海玲伏到夏菡的身旁說;“叔叔說我是重上井岡山。”

    夏菡又附到趙海玲耳邊說:“萬里華馳邁出第一步。”

    趙海玲:“你可得幫我。”

    夏菡一指唐漢之:“我幫不了你,還是他能幫你。”

    “來來。”趙海玲二話不說,把夏菡拉到唐漢之跟前:“漢之,這就是夏菡。”

    夏菡先伸出了手:“唐總,你好。”

    唐漢之急忙握住夏菡的手:“夏專員的大名如雷貫耳,氣度和人品更是不凡,您幫助我們已經不是一朝一夕,兩千年就開始了。”

    趙海玲吃驚地望他們:“你們兩千年就認識?”

    唐漢之:“2000年咱們改造空調壓縮機,接日本訂單,就是得了夏專員的指導。”

    夏菡笑著說:“不是我有多大本事,是你們東江人太聰明,一不留神就跑到別人前頭了。”

    這時,唐伯龍沖著激動的人們擺擺手:“請趙海玲廠長講話!”

    趙海玲看著大家,許久沒說話,她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我心里既高興又難受,高興的是,咱們風華汽配廠重新開張了,有不少了解我的人都愿意跟我來再次創業;難受的是,你們當中有許多人是犯過錯誤的,過去的事不說了,今天風華又給了你機會,不,也給了我機會,說什么呢?沒什么好說的,從今往后,大家要抱起膀子干出個樣子來……”

    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

    唐漢祥流著淚高喊:“風華萬歲!”

     

    25、張華南家  夜  內

    趙海濤和張筱雨來看張華南。張華南高興地在觀賞趙海濤送給他的極品茅臺。

    張華南:“這酒可貴的很呀,我在商場里見過,來就來,這么破費干嗎。”

    張筱雨白了張華南一眼:“真不想要我就拿走。”

    趙海濤捅了張筱雨一把。

    張華南卻很會調節氣氛:“又不是你送給我的,是海濤送的,換個人我還不敢要呢,你說是不是,海濤。”

    趙海濤連連點頭:“我早就和筱雨說,我和筱雨的事也不知您是什么意見,我您是了解的,搞了這么多年企業,年齡也這么大了,我希望早點成個家。”

    張華南故意說給張筱雨聽:“海濤呀,我們家的情況你也了解,就不多說了,我是搞汽車出身,什么樣的配件拿到手里一看,一掂量,就知道是什么成色,小雨交給你,我心里踏實。”

    張筱雨起身就往里間屋走。

    張華南:“你哥不在,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回來?”

    張筱雨頭也不回地進張清風的房間去了。

    張華南:“合并的事怎么樣了,是沖著汽車城項目來的吧?”

    趙海濤:“對您我也沒什么可隱瞞的,我想,只要駿飛、華馳一合并.汽車城項目應該是十拿九穩。”

    張華南猶豫了一下:“也不要太樂觀。”

    趙海濤似乎從張華南臉上捕捉到了什么:“怎么,有對手?”

    張華南片刻無語,能看出他不想告訴趙海濤過多。

    趙海濤:“用您的話,是不是好配件,您一過手就清楚。在東江,駿飛和華馳一合并是什么樣的成色,就是不過您的手,老百姓也能看得出吧,真要是有比我強的,我就認了,您說呢?”

    張華南依舊顯得很猶豫,在趙海濤目光的期待下,不得不說:“‘千里桂花迷客路,一帆煙雨到東江’呀,沒有帆這船就到不了目的地,沒有實力就不能去爭取汽車城項目,能到‘東江’的人都是有兩下子的呀。”

    趙海濤似明白地點著頭。

     

    26、江邊 夜 外

    張清風和夏菡在散步。

    沿江兩岸燈光閃耀。江對面的瀑布在燈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夏菡:你還記得嗎,那一年在北京,有一個晚上下著大雪,我們走在長安街上,有一對情侶相擁著站在路邊,身上落滿了雪花,當時,你說那是垃圾桶。

    張清風:我當時看到的真的很像是垃圾桶。

    陳夢飛和幾個青春活潑的女大學生嬉笑著從他們身邊走過。

    夏菡:有時,同是一樣的東西,因為看的角度不一樣,看到的景觀也就不一樣。在那樣漫天的大雪中,兩個相愛的人彼此相擁著,用自己的心去溫暖對方,這樣的愛情真令人神往。

    張清風:要我說呀,這男的就一個字:傻!大冷的天,不帶女友到溫曖的房間里,站在冰天雪地里曖昧什么?

    夏菡:這叫浪漫,愛是需要意境的。

    張清風:呵呵,浪漫不一定非得挨冷受凍吧……哎,我們去吃炒螺螄吧,這家很有名的。

    夏菡:好的。

    兩人正要走進炒螺店,這時,不遠處傳來呼救聲:“救命啊!”

    張清風往遠處看去,有人在江水里撲騰。

    “有人落水了!”張清風說完,翻過欄桿跳入江中,向落水者游去。

    夏菡著急地:清風,當心!

    江中,張清風游到落水者身邊,落水的正是陳夢飛。張清風帶著陳夢飛游回岸邊。

    站在岸邊圍觀的人拿手機對他們拍攝。

    江中的張清風速度越來越慢,明顯體力不支。

    夏菡拿出手機打電話,打完電話,她也跳進了江水里。夏菡幫著張清風托著陳夢飛游回岸邊。

    他們回到岸邊,有人沖下河堤,幫著把落水的陳夢飛拉上岸。夏菡熟悉地給陳夢飛做人工呼吸。

    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把陳夢飛抬上車。

    救護車離去。圍觀的人也散去。

    張清風擰了一下衣服上的水:炒螺吃不成了。

    夏菡:以后有的是時間。

    張清風:真人不露相,沒想到你游泳技術這么好。

    夏菡:大學時,我可是學校的花樣游泳隊員。

    張清風:哦,難怪身材也這么美。

    陶妤妤:又來了。

    張清風看著彼此身上的濕衣服:我覺得這要比長安街頭那對情侶浪漫得多。

    夏菡:快回去換衣服吧,別著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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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劉華英家  夜  內

    趙海濤開門進屋,見劉華英正在燈下寫著什么。

    趙海濤:“媽,您干嗎呢?”

    劉華英:“明天要開黨委中心學習組會議,我做些準備。”

    趙海濤在劉華英對面坐下。

    劉華英:“你去哪兒了?”

    趙海濤:“我到張副市長那兒了。”

    劉華英停住手中的筆,摘下花鏡轉過身來:“張副市長對兩家合并的事怎么看?”

    趙海濤:“沒有明確表態,當官的都這樣的,做事神神秘秘的。”

    劉華英:“你不懂,這不叫神秘,這叫深思熟慮。也叫領導水平。那么輕易表態的,還叫領導?”

    趙海濤:“我不懂你們官場上的那套,但是我認準了的事就得干!”

    劉華英:“從目前來看,華馳和你合并建設這個汽車城是比較理想的方案。但是面對高達一百億美元的項目建設資金,肯定不少眼睛在盯著。我認為目前最有可能和你們競爭這個項目的就是龍江機械總廠。”

    趙海濤不以為然地:“陳大雷那我倒不擔心,他想怎么折騰都沒關系,關鍵是漢之要和我同心,這事就辦得差不多了。”

    劉華英輕輕嗯了一聲:“他肯定支持合并,駿飛和華馳一合并,就是一家人了。”

    趙海濤:“可是唐漢之對合并的事好象不太熱心,吱吱唔唔的,到現在也沒個明確的態度。”

    劉華英嘆道:“漢之也有他的難處,他和你不一樣,駿飛你說了就算話了,華馳畢竟還是國有控股的,他說的話不一定算數。”

    趙海濤:“但是從我掌握的情總工來看,市里還是支持我們兩家合并的!”

    劉華英:“你也別太樂觀,張副市長的話你只能作為市政府動態性意向,這其中會有許多不確定的因素。畢竟張副市長是從宏觀上看問題的。”

    趙海濤:“媽,這兩年,我總覺得好多事你都是幫漢之說話,我這個兒子好象沒這個女婿親。”

    劉華英:“你怎么會有這個想法?漢之是華馳的董事長,我是華馳的黨委書記,事關企業展的大局,我肯定要支持他。海濤,有時我也總想說說你,有些事你得向漢之學著點,想問題要多從全局考慮。”

    趙海濤:“我不懂你們的大局,只是感覺兒不如婿,海玲也有類似的感覺,這次唐漢之在華馳搞的動作這么大,把海玲的職都撤了,你卻不吱一聲,這樣下去,說不定哪天連你這個黨委書記都敢拿下!”

    劉華英:“你就別提這個了!你看看你和海玲做的事,捅的婁子,漢之這么做已經算是很輕的了,你知道你們這樣做的后果嗎?你做事別光從個人角度出發,多想想全局吧,這對你也有好處!我明白當初你爸爸為什么不讓你進華馳,而讓漢之去了。”

    趙海濤:“好好,我不如唐漢之聰明,沒他能干!”

    趙海濤站起身走了出去。

    劉華英摘下眼鏡,內心似乎有所觸動。

     

    28、陳大雷家  日  內

    羅麗英在張羅著裝水果禮品,朝臥室喊:老鬼,你搞清楚了沒有,磨了半天?

    陳大雷穿戴整齊從臥室走出來。

    羅麗英:去送個禮表個謝,也搞的這么隆重。

    陳大雷:不隆重一點不行啊,咱們見的不是一般人哪,一個是北京來的外資項目專員,怎么說也是個首長,一個是張副市長的公子哥,都是有身份的人。咱可不能象本山大叔見范偉鄉長那么隨意吧。

    羅麗英:報紙上都說他們是情人,是真有這回事嗎?

    陳大雷:你別象菜市場的賣菜婆一樣,總盯著別人的那點衣服鞋襪上的事。

    羅麗英:要是他們真的倒了蠻般配的。我看報紙上的照片,這北京來的女領導長的倒是很漂亮的。

    陳大雷:行了行了,別總扯這些不著邊的事,夢飛好了沒有,叫她快點,我一會還得去省城呢。

    羅麗英朝屋內喊了一聲:夢飛!

    陳夢飛穿著露臍裝出來。

    陳大雷皺皺眉頭:你穿的這是啥衣服呀?快換一件去!

    陳夢飛看著陳大雷:你穿的又是什么衣服?

    陳大雷看看自己的西裝:我這是正裝,正式場合穿的。

    陳夢飛:正式場合?你以為你去開人代會啊?老土!

    陳大雷:你?

    羅麗英:好了好了,孩子愛穿什么由著她吧,她也不小了。別總用你老掉牙的眼光看新時代的年輕人。

    陳大雷:都是你慣的。

    說著先出了門。

    羅麗英和陳夢飛跟著出去。

     

    29、市政府招待所 日 內

    陳大雷帶著妻女進去,在前臺。

    陳大雷問前臺服務員:小同志你好,請問北京來的首長住幾號房?

    前臺服務員:北京來的首長可多了,你要找哪一位?

    陳大雷:搞汽車頂目的女領導。

    服務員:哦,她出去了。你們是來送禮的吧?首長交待過,凡是送禮的都不讓進!

    陳大雷:我們不是送禮,只是來向首長表達一下感謝之情。

    服務員看了一眼羅麗英手上的水果等禮品:那也不行,首長說凡是提著水果禮品的都不見。你們請回吧。

    陳大雷:哦,好的,謝謝你。

    陳大雷一家走了出來。

     

    30、市政府招待所 外 日

    羅麗英:來之前你也不打聽一下,人家在不在,白跑了一趟。

    陳大雷:你說的輕巧,首長的行蹤能隨便打聽的嗎?真是沒見識!沒關系,下次來吧。

    陳大雷一家上了車。

    陳大雷對司機說:去華馳集團。

     

    31、華馳集團張清風辦公室 日 內

    張清風在接電話:你一個人跑到東風汽車廠去了啊,也不跟我說一專用,我給你安排輛車,我爸給你安排了車,接待辦那都是什么車啊,要不你用我的車吧,好的。好的,晚上一起吃飯。好,下班了我去接你!

    張清風放下電話,秘書走進來:張總,外面有個姓陳的帶著兩個女的要見你。

    張清風:姓陳的?領著兩個女的?你沒問是什么事嗎?

    秘書:問了,只是說有事找你

    張清風有點疑惑:姓陳的,會是誰呢?

    秘書:張總如果不想見,我就打發他們走吧。

    張清風想了想:叫他們進來吧。

    秘書:好的。

    秘書走出去,一會兒,陳大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哎呀,張總的門可比中南海門還難進呀!

    張清風站起身迎上前:是陳廠長啊,你怎么親自跑來了?來來,坐坐。喲,嬸夫人也來了,來來坐坐。

    陳家三口在沙發上坐下。

    張清風忙著倒茶:來就來了還拿水果來干嗎?平時應該是我多去看看你們的,這工作一忙起來就什么都顧不上了。

    陳大雷:張總是日理萬機呀。

    張清風:哪里哪里,都是些煩瑣的雜事。有事打個電話來,我過去就是了,哪能叫你老跑來呢,按習慣,我得叫你陳叔叔呢!

    陳大雷:呵呵,當初你爸在龍江機械總廠當廠長的時候,你還在上小學吧,現在當上華馳的副總了,你們長大了,我們也老了。

    張清風:哪里哪里?東江的發展還得靠你們這些前輩發揮作用。陳叔來找我有什么事呢?

    陳大雷:也沒什么事,就是你前兩天在河堤救了我家夢飛一命,我們特地領著她來向你道謝的,來,夢飛過來謝謝清風哥哥。

    陳夢飛站起來向張清風鞠躬:謝謝清風哥!

    張清風:別別,哦,這是你女兒啊,我那次見她時還在上幼兒園呢,轉眼就成大姑娘了。怎么樣,現在上大學了吧。

    陳大雷:不爭氣,考了個科技大學而已,明年就畢業了。

    張清風:沒關系,學歷不能說明什么,真才實學是做出來的,夢飛長的這么漂亮,又機靈,會有成就的!

    陳大雷:女孩子家有個職業,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

    張清風:陳叔,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女孩子家也一樣有作為的,關鍵是給她什么樣的平臺。

    陳大雷:那以后就靠你張哥多多點拔了。不耽擱你了,改天我們再去感謝夏專員。

    張清風:夏專員那就不用去了,我代表她接受你們的謝意了!

    陳大雷:那就請你向她轉達我們由衷的謝意!

    張清風:好的好的,陳叔,陳嬸,有空我去看你們。

    張清風把何家三口送出門。

     

    32、華馳公司樓下 日 外

    羅麗英:我看清風跟那個夏專員真的很般配。

    陳大雷:那當然了,都是名門嘛。

    陳夢飛:我不覺得,那個夏專員少說也有三十歲了,也就是個剩女,沒什么稀奇的,倒是張哥吃虧不少!

    陳大雷:你小姑娘家,懂什么?

    陳夢飛:你才不懂呢!

    陳夢飛說著,鉆進車里坐在了副座上,顧自玩著手機。

    陳大雷搖搖頭,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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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集

     

    1、趙海濤辦公室  日 內

    一張報紙占滿鏡頭。

    醒目的標題:最美情侶。

    標題下是張清風和夏菡在江邊救人的照片。

    報紙移開,趙海濤吸著煙在想什么。

    張筱雨進來,遞給他一張傳真,又是那嬰兒足印照片。

    趙海濤把報紙蓋在嬰兒照片上,指著報紙上的照片:看看,你哥成了明星了。

    張筱雨拿起報紙:最美情侶。

    張筱雨:這不是很好嗎?他們救人。

    趙海濤:當然好了,全世界都知道華馳集團的副總栽和北京來的項目專員是情侶關系,還是最美的。這汽車項目花落誰家,不明擺著了嗎?

    張筱雨:你太敏感了吧?他們路過,剛好有人落水,他們救人,這和汽車項目能扯上邊嗎?

    趙海濤:你不懂的。知道陜西那個‘表叔’為什么倒臺嗎?這是媒體的功勞。別小看這些小報,導向性強大的你都不敢相信!

    張筱雨:這是普通的新聞報道,你硬要往汽車項目上靠。你神經過敏了。

    趙海濤:你不懂的,這事深奧著呢!

    張筱雨話里有話:我看你比誰都深奧!

    趙海濤不耐煩地:和你說事呢,你又扯到我身上來干嗎?

    張筱雨:你可以永遠對這張嬰兒照片保持沉默!

    張筱雨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趙海濤對著她的身后喊: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2、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漢之接電話,張清風在一旁。

     

    唐漢之吃驚地:“陳大雷也想要汽車城項目?”

     

    張清風也十分吃驚。

     

    3、省城繁華街道 日 外

    趙海濤一邊打手機一邊開車:“我已經到省城了,你等著,我馬上到你那兒。”

    趙海濤剛放下手機,突然被前方的一塊赫然醒目的大廣告牌抓住了目光,上面的那個形象代言人正是宋思華。

    趙海濤停車下來走到廣告牌下,凝望許久,掏出手機將廣告公司的地址和電話拍攝了下來。

     

    4、廣告公司 日 內

    趙海濤在向一公司女職員詢問:“她是不是叫宋思華?”

    女職員:“對。”

    趙海濤;“在哪里能找到她?”

    女職員:不清楚,她是我們公司請來拍攝廣告的,拍完就走了。

    趙海濤:“沒有她的聯系方式嗎?”

    女職員:“沒有,她是中間人帶來的。”

    趙海濤:“能給我提供一點線索嗎?”

    女職員搖頭。

    趙海濤眼里流露著失望。

     

    5、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漢之放下電話:“好戲開場了,又多了一個角色。”

    張清風納悶地:“陳大雷要汽車城項目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憑什么呀。”

    唐漢之:“文章就在這兒。”

    張清風:“我爸就不知道?”

    唐漢之:“你想,你爸能不知道嗎。”

    張清風:“他要是知道,這事可不好辦了。”

    唐漢之:“是啊,別看陳大雷喊的天響,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張清風:“管他善不善,來就來,省得我們去和趙海濤對花槍了。”

    唐漢之點頭。

     

    6、秦副省長家門外 日 外

    趙海濤手持電話:“我現在正在秦副省長家的門外,今天一定要見到秦副省長,先這樣,你等我電話。”

     

    7、秦副省長家門外 日 內

    秦家大門終于打開,不遠處的趙海濤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只見陳大雷滿面春風地走了出來。

    趙海濤的目光跟隨著陳大雷,他明白了,遲疑了一下,轉身慢慢離開,走了幾步慢慢停住腳,轉身向陳大雷快步走去。

    離開秦家的陳大雷并沒有發現趙海濤。

    趙海濤叫了一聲:“陳廠長。”

    陳大雷扭頭,驚訝地:“趙總,你怎么在這兒?”

    趙海濤:“幸會呀。真沒想到陳廠長技高一籌。”

    陳大雷裝糊涂:“什么技高一籌?我到這兒看看朋友。”

    趙海濤:“陳廠長結交的都是是高朋啊,令人羨慕不已呀。”

    陳大雷:“哪里,哪里,比起趙總我差距十萬一萬八千里。”

    趙海濤:“陳廠長真謙虛,誰不知道你龍機總廠一直是東江工業的霸主呀。”

    陳大雷:“霸主可不敢當,做排頭兵是沒問題的。”

    趙海濤:“希望陳廠長多多關照小弟啊。”

    陳大雷:“我可不敢關照你趙總啊,全省民企的龍頭老大,隨便扯出那根肋骨都比我的強啊。”

    趙海濤:陳廠長謙虛了。我有事,下次再聊。

    陳大雷:祝趙總好運!

    趙海濤笑了笑,看了陳大雷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8、省城某飯店  夜  內

    趙海濤、唐漢明坐在靠窗邊的位子上。

    趙海濤:“大概情況就是這樣,漢明,你幫著想想辦法,說什么也不能讓陳大雷搶了先。”

    唐漢明:“我想想辦法吧。”

    趙海濤看看表:“你的女朋友該來了吧?”

    唐漢明也看看表,撥著手機:“喂,你在哪兒呢?”

     

    8、飯店門外  夜  外

    一輛出租車慢慢向門口開來。

    車內的宋思華一邊朝飯店的窗戶張望,一邊在接電話:“我已經到……”她一眼看到了趙海濤,震驚之中改變了該說的話:“到,到了民族博物館。”她捂住手機示意司機不要停車繼續往前開。

    (OS)唐漢明:“你去那兒干嘛?”

    宋思華:“漢明,吃飯我去不了,我臨時有個急事,我必須去辦。”她將電話關上。

    司機:“去哪?”

    宋思華不語。

    司機看了看宋思華,再次問:“小姐,去哪兒?”

    宋思華:“隨便。”

    車子在霓紅燈的閃亮之中行進著。

    宋思華耳旁響起嬰兒的哭啼聲,淚水流下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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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省城某飯店 夜 內

    趙海濤與唐漢明碰了一下酒杯,一仰而盡。

    趙海濤:“多好的機會,一百億美元呀,你哥他要是果斷一點,動作快一點,事情早辦成了。不管陳大雷有什么法寶,也白搭。你哥那個人吧,現在越來越讓人猜不透,神神秘秘的,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唐漢明:“我覺得用不著顧忌陳大雷,現在是市場經濟,一切都按市場規律辦,他陳大雷跟秦副省長關系再好,也得按規律辦吧?”

    趙海濤:“可別這么說,有時,人情還是起很大的作用的,尤其是在咱們中國。”

    唐漢明:“陳大雷就是再有關系,也得有實力才行呀,就龍機總廠就能獨自吃下汽車城項目?我看未必。”

    趙海濤:“可不要小看陳大雷,不管怎么說,龍江機械總廠可是咱們東江國企的老大,不僅在省里數一數二,在全國也是排得上號的,哪次中央領導來到東江不到龍機總廠?還有那么多的省市領導都是從龍機總廠出來的,所以,目前形勢對我們很不利。剛才我看見陳大雷從秦副省長家出來時的那種得意神情,就很能說明問題”

    唐漢明:“現在不好辦的是,陳大雷已經去找過秦副省長了,咱再去找恐怕不合適。你想想,秦副省長是龍江機械總廠的老廠長,就這層關系,咱們弄不好會傷害了他對龍江機械總廠的感情。”

    趙海濤:“還有張華南,陳大雷做到這一步,他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唐漢明;“如果張華南知道,麻煩就大了,他為什么不制止?”

    趙海濤:“這還不是禿子頭上的跳蚤明擺著嗎。”

    唐漢明:“是呀,他和秦副省長是同樣的感情。”

    趙海濤:“那怎么辦,放棄?”

    唐漢明:“海濤哥,我覺得你目前要做的,是與我哥步調一致,打消我哥的顧慮,先把自家的事情辦好,然后攥成一個拳頭,拿下汽車城項目。”

    趙海濤:“難呀,你哥是拉著不走,打著倒退。”

    唐漢明微嘆著:“唉,萬事開頭難,你們倆要多溝通。”

     

    10、唐漢明家  夜  內

    唐漢明開門進屋,宋思華坐在電腦前發愣。

    唐漢明:“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宋思華怔了怔,起身:“剛回來一會兒。”

    唐漢明將手里打好包的袋子交給宋思華:“這是給你帶的。”

    宋思華:“我吃過飯了。”

    唐漢明:“你嘗嘗,這家的菜做的挺好。”

    宋思華轉過臉去:“電話里你也沒說清楚,他是你什么親戚呀?”

    唐漢明往衛生間里走:“我嫂子的哥哥。”

    宋思華跟進衛生間給唐漢明打水洗臉。

    宋思華;“你嫂子的哥哥,他是干什么的?”

    唐漢明:“做汽車配件的,從小作坊開始做起,現在是大老板了。”

    宋思華:“生意做的還可以吧?”

    唐漢明:“何止可以,火。這不,國務院要把國際汽車城項目放在我們省。省里把這項目給東江,他跑到省城來活動。”

    宋思華脫口而出:“他有孩子嗎?”

    唐漢明的臉埋在臉盆里,沒有聽清,抬起頭問:“你說什么?”

    宋思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急忙改口:“他跑成了嗎?”

    唐漢明:“哪有那么容易。”

    宋思華在屋里好象迷失了方向,手里拎著個袋子不知往哪里去。

    唐漢明走出衛生間,看了一眼宋思華手里的袋子:“你拎著它干嘛?”

    宋思華:“什么干嘛?”

    唐漢明:“不吃就把它放進冰箱里。”

    宋思華:“冰箱怎么啦?壞啦。”

    唐漢明:“冰箱壞啦?”他去檢查冰箱,發現沒有問題:“冰箱好著呢,你怎么說壞啦?”

    宋思華:“我沒有說壞呀。”

    唐漢明從宋思華手里接過袋子:“我明明聽你說冰箱壞啦。”他把袋子放進了冰箱里。

    宋思華才意識到自己在跑神,走進衛生間,把唐漢明的洗臉水倒進洗腳盆里,又往里頭加了一點熱水,用手試了試。

    唐漢明享受般地脫去襪子把腳伸進盆里。

    宋思華又把擦腳毛巾遞了過去:“我給你買了幾雙治汗腳的襪子,放在衣柜下面的抽屜里了,你腳上襪子別再穿了,腳臭。”

    唐漢明:“知道嗎,什么樣的人才腳臭。”

    宋思華:“有汗腳的人都臭。”

    唐漢明:“錯,感情豐富的人腳才臭。”

    宋思華:“腳不臭的人感情就不豐富呀。”

    唐漢明笑著:“我說的是男人,當然不包括娘子你了。”

    說完從背后抱住了宋思華。

    宋思華親了一下他了,親過之后又有一絲魂不守舍。

     

    11、胡春生住處  夜  內

    兩只不同形狀的茶杯在空中相碰,鏡頭拉開是一間狹小的房間,除了一只醒目的書架堆滿了書之外,屋內幾乎沒有其它家具。陳大雷和胡春生坐在床上喝酒,兩樣簡單的下酒菜放在面前的一張椅子上。

    胡春生起身:“我去給你弄點水來喝。”

    陳大雷:“你看看你這兒,連個水壺也沒有,沒個女人還真不行。”

    胡春生:“別跟我扯女人。”

    陳大雷沖他擺手:“不行,我非讓你嫂子給你張羅一個,把婚結了。”

    胡春生:別浪費時間了,我這樣車沒車房沒房的,哪個姑娘能看得上? 

    陳大雷:“沒有姑娘看得上,總有女人看得上吧,怎么說你也是個知識分子,找個女人過日子還找不到?那些下崗女工三十來歲的,或者離過婚的,只要沒小孩,我看都行。別挑那么多了,家庭嘛就是找個伴過日子。”

    胡春生:“咱們能不談這個嗎?”

    陳大雷:“不談不行,你都快四十的人,男人沒個家就象水葫蘆浮在水上,根不接地,這心里就不踏實。”

    胡春生坐回到原位上,因為屋子太小,差一點把椅子碰倒。

    陳大雷環視著屋內,感慨地:“小胡,有女人你盡管戀,房子的事包在你師傅我身上了!等汽車城項目大功告成,我在東江城里最好的地段,給你買一套兩百平米以上的房子。”他抓過酒瓶往茶杯里續酒:“我今天是真高興,就想喝酒。來,喝!”

    兩人碰杯。

    陳大雷興致高昂地:“我給你唱一段吧。”

    胡春生平靜地:“別唱了,我總覺得……”

    陳大雷:“哎,我給你唱一段,唱一段什么呢,嗯,唱一段京劇《智斗》。”

    說著,陳大雷請了請嗓子唱了起來“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

    胡春生的思緒在別的地方。

    陳大雷清了清嗓子,唱道:“總共才十幾個,七八條槍……”

    胡春生伸手拉住陳大雷:“好啦好啦,別唱了。”

    陳大雷:“不喜歡聽京劇?那我給你唱一段《我和我的祖國》。”

    陳大雷清清嗓子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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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夏菡房間  日  內

    有人敲門。

    夏菡打開門:“張副市長。”

    張華南進屋,看見張清風也在。

    張清風:“爸,您來了。”

    張華南環視著房間,頻頻點著頭:“到底不一樣呀,同樣的房子,要看誰在里面住,清新典雅,色彩協調,不錯,一看就知道是有藝術頭腦的人布置的,不錯,真是不錯。”

    夏菡和張清風互看了一眼,會意地一笑。

    張華南走到電視機前,拿起上面擺著的一只造型別致的小鬧鐘,覺得眼熟,他看了一眼張清風。

    張清風有點不好意思。

    張華南把小鬧鐘擺回到電視機上。

    張華南:“小菡呀,我一直顧不上來看你,生活上有什么不便,你就直接對我說,也可以跟清風說,不要不好意思。”

    夏菡:“挺好的,吃住都很舒服,這兩天我覺得自己好象是來旅游,再這樣下去非長胖了不可。”

    張華南:“急啦?”

    張清風:“可不是嘛,剛才還一個勁向我打聽東江汽車企業的情況。”

    張華南:“不要急,還是先把身體養好,你在這兒又不是一天兩天,有的是時間。”

    夏菡:“我還是想盡快下去轉轉,多了解一些情況。”

    張華南:“有目標了吧?”

    夏菡:“我想先去華馳集團看看。”

    張華南看了張清風一眼,張清風把目光移向別處。

    張華南微笑著:“看來在華馳找到內線了。”

    夏菡有點不好意思。

    張清風:“人家是汽車專家,經濟學博士,我們請都請不到,真要去我們華馳,我們還不得敲鑼打鼓放鞭炮呀。”

    張華南:“別那么重的私心,小菡來東江不單單是為汽車城項目,還是為整個東江的汽車工業發展出謀劃策的,小菡為我們東江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個汽車項目,更重要的是為我們帶來一個戰略發展機遇。”

    張清風:“你是市長,總是從宏觀上看問題,我可沒那么宏觀,就想把項目拿到手。”

    張華南:“怎么,你小子賴著不放了。”

    三人都笑了起來。

    夏菡的笑蘊涵著一絲羞澀。

     

    11、駿飛集團  日  內

    張筱雨辦公室里走出, 把一份材料送進趙海濤辦公室,趙海濤不在。,她把材料放在桌子上正要走,卻看見傳真機上有剛收到的傳真,她拿起看,又是那張嬰兒照片。張筱雨本想放回去,想想便把傳真拿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12、張筱雨辦公室  日  內

    張筱雨進門之后,將門關嚴。她反復看著嬰兒的照片,十分納悶。想了想,她打通了對方傳真的號碼,聽筒里傳來的是傳真機開啟的訊號。她悵惘地掛上了電話。

     

    13、趙海濤辦公室  日  內

    張筱雨若無其事地進來,走到正在看材料的趙海濤面前,將傳真放到他的眼前,然后報紙架旁整理著上面的報紙,窺視著趙海濤的反映。

    趙海濤看了看傳真,微微蹙動了一下眉頭,看完后揉成一團,扔進了桌旁的紙簍里,表情安然地繼續看著手里的材料。

    張筱雨整理完報紙架,看了一眼掛鐘。

    張筱雨:“該下班了。”

    趙海濤抬眼看了一下掛鐘:“你是等我一起走,還是自己先走?”

    張筱雨:“你要有事你就忙你的。”

    趙海濤:“我把這些材料看完。”

    張筱雨:“那我先走了。”

     

    14、張筱雨辦公室  日  內

    張筱雨進門后把門關上,她靜靜地坐在椅子上聆聽著走廊里的動靜。不一會兒,她聽見趙海濤辦公室傳來關門的聲音,接著聽見腳步聲走到她的門口。

    門外傳來趙海濤的敲門聲:“小雨,小雨。”

    幾聲敲門聲后,腳步下樓去了。

    走廊內徹底安靜下來之后,張筱雨把門打開。

     

    15、趙海濤辦公室  日  內

    張筱雨開門進來,直奔桌旁的紙簍而去。她將紙簍翻了個遍,也沒找到那張傳真紙。她站在那里陷入思考。

     

    16、風華廠  日  內

    趙海玲身穿工作服和唐漢祥走進車間。

    有一個一邊修機器一邊吸煙的青工見趙海玲到來,將手里一時無處可藏的香煙塞進了褲子口袋。

    趙海玲:“毛病大嗎?”

    唐漢祥;“沒什么大毛病,稍微有點空差。”

    趙海玲來到青工面前,伸手擺弄了一下機器,然后對身旁的唐漢祥說:“空差還不是什么大毛病?什么才算大毛病?口氣不小,質檢科肯定通不過,一點記性都不長!”

    唐漢祥:“這種國產機器有一點空差應該屬于正常。”

    趙海玲:“正常個屁!人家才不管你是什么國產機器,咱們做的是出口產品,不管空差大小,到胡春生那兒你能過的去嗎?我是向唐漢之拍過胸脯的!”

    唐漢祥:“機器的確太老了。”

    趙海玲:“你不是說紅軍的騾子還能拉炮嘛。”

    唐漢祥:“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氣地轉,美國騾子也吃不消呀。”

    趙海玲:“埋怨機器沒用,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再砸了飯碗,就真喝西北風了。”

    趙海玲和唐漢祥向前走去。

    那個青工褲子口袋里在冒煙,他呲牙咧嘴從褲子口袋里摸出還在燃燒的香煙,將一杯水倒進了褲子。

    趙海玲一邊走一邊說:“哥,一定要把好關,千萬不能再出問題了,干出個樣子讓他們看看,我們風華不比別人差,讓我也在人前理直氣壯一點。”

    唐漢祥:“你放心,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不能再給你丟臉!”

     

    17.某飯店  夜   內

    唐漢之、夏菡、張清風在等趙海玲的到來。

    張清風往夏菡的茶杯里續水。

    唐漢之:“就連張副市長都說得臥龍以安天下。我們華馳應該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夏菡笑著:“那可不行,諸葛亮出垅中是劉備三顧茅廬。”

    張清風:“我們華馳也是求賢若渴呀。”

    夏菡:“那要看你們唐總是扮演周瑜呢還是扮演劉備?”

    唐漢之:“我呀,充其量是個劉阿斗。”

    三人笑了起來。

    張清風一眼看見身穿工作服的趙海玲匆匆走進飯店,一邊起身沖她打招呼,一邊高喊:“小姐,上菜。”

    趙海玲快步來到桌前:“東道主來晚了,真不好意思。廠里脫不開身,我是緊趕慢趕。”

    夏菡:“沒事,姐夫在也一樣。”

    趙海玲急忙糾正:“別別,這頓飯和他沒關系,他是作陪,我是主家,風華廠買單。你姐夫要是有意請你,到時候我就是作陪。”

    張清風:“那我呢?“

    趙海玲看看夏菡又看看張清風:“那就你們倆做東請我們倆了。“

    張清風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端起酒杯:“今天咱們是未出茅廬垅中聚。”

    趙海玲:“吃飯就吃飯,出什么爐?”

    三人大笑起來,趙海玲莫名其妙地也跟著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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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陳大雷辦公室   日   內

    陳大雷在接電話:“好,好,就這樣,再見。”

    秘書小張走進來向陳大雷通報:“駿飛集團的趙總來了。”

    陳大雷覺得奇怪:“請他進來。”

    沒等小張去請,趙海濤就走了進來。

    陳大雷迎上前和趙海濤握手:“我說今天一早就有喜鵲沖著我叫,原來是趙總大駕光臨。”

    趙海濤笑道:“大雷兄氣色不錯,必定有喜事啊。”

    陳大雷給趙海濤讓坐:“我能有什么喜事,天天守著那幾輛裝載機,不象你趙總,把產品都賣到國外去了,風光了。”

    趙海濤:“據我所知,陳廠長已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陳大雷裝著不明白:“什么事呀?”

    趙海濤接過陳大雷遞上的煙,點燃后說道:“大雷兄,咱們別繞彎子了,都挺忙的,我今天來想跟私了一件事。”

    陳大雷:“私了,什么事?”

    趙海濤:“大雷兄,目前的局勢你應該很明白,汽車城項目只會在我們駿馬和華馳做選擇,而且市里的態度你心里也很清楚。所以,大雷兄就不要做無謂的掙扎,給國際汽車項目添亂了……”

    陳大雷一拍桌子,站起來:“趙海濤,你別以為你有幾個錢就了不起了,什么叫添亂?我龍機總廠是國有企業,申報國際汽車需項目名正言順!不像你總想著把國家的錢裝進自己的腰包!告訴你,這個汽車城項目我要定了!“

    趙海濤:“那得看你有沒有本事要得到!”

    陳大雷:“有沒有本事,得靠實力說話,你要是沒什么別的事,你請吧!” 

     

    19、張華南家  日  內

    趙海濤把手里提著的東西往張華南面前一擱。

    張華南不高興地:“你怎么又提這么多東西來?”

    趙海濤:“這一次不是我的意思,是小雨讓給您捎來的。”‘

    張華南半信半疑地不再說什么了。他發現坐到沙發上的趙海濤臉色難看,問道:“你怎么啦?”

    趙海濤沒說話。

    張華南:“一家人有什么事就說。”

    趙海濤剛要張嘴,門鈴響了。

    張華南把門打開,陳大雷手里拎著禮品走了進來。

    張華南的臉一下子吊了下來;“搞什么名堂!”

    陳大雷看著:“張副市長,這些年來,為了龍江機械總廠,我四處送禮,可我從來沒想到要給您送禮,有人要壞我的事,我實在沒辦法呀。”

    張華南明白了,示意陳大雷坐下:“你們倆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都講出來我聽聽。”

    趙海濤挖苦地:“陳廠長要放衛星啦,全東江人民都等著祝賀呢。”

    陳大雷:“我放不放衛星與你何干?咱們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礙著誰。”

    趙海濤:“全中國就一個汽車城項目,你說你礙不礙別人的路?”

    陳大雷:“這話就不講理了,公平競爭嘛。”

    趙海濤:“你那龍江裝載機能賣多少錢?你憑哪點和我公平競爭,你要能得到汽車城項目,那可不光是東江人民的恥辱。”

    陳大雷一下惱怒了:“我為了重振國有企業,為了龍江機械總廠一萬八千名職工的生存,有何恥辱之處!我告訴你,龍江機械總廠的樓房好象沒人家氣派,但龍江機械總廠的產值產量,每一個指標擺出來,都是一枚重型炸彈!我陳大雷這一輩子要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得到這個汽車城項目,誰也阻擋不了我!”

    趙海濤:“只怕是到時把陳廠長你老人家炸的粉身碎骨!

    陳大雷:“為了龍機總廠,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是壯烈犧牲!”

    一直一言不發的張華南此時說道:“有話都好好說,搞的跟上戰場似的!”

    趙海濤:張副市長,我不知道市里對申報汽車城項目的安排,但是我知道,要充分體現一個城市的工業實力,就得拿出叫得響的王牌來!

    陳大雷:“趙總說的不錯,工業重鎮,沒幾個沉甸甸的牌子,怎能叫工業重鎮?龍機總廠名聲雖說沒別人的大,但咱的龍江牌子可是沉甸甸的,光是這歷史,光是牌子,哪一塊丟下去,不把東江這塊地晃上幾晃!”

    趙海濤:牌子老不能說明什么,許多老牌子不都破產了嗎?最重要的是產品品牌的影響力!華馳和駿飛,一個是中國最具影響力的牌子,一個是中國最有發展潛力的企業!兩者聯合,那就不僅是東江的名片,也是我們省的一張響當當的名片!

    陳大雷:品牌是做出來的,不是喊出來的。每天在電視上大把大把的撒錢,賺的那點名聲有什么用?我們龍機總廠不屑這一套!

    趙海濤起身憤然離去,張華南叫都叫不住。

    陳大雷:不就一個土豪嗎,由他去吧! 

    張華南:趙海濤說的不也沒一點道理。要不,當初市里也不會看好他們兩家。當然,從個人感情上來說,我也希望龍機總廠能借此機會再上一個新臺階!既然是市場經濟,那就讓你們自由競爭吧!不過,我告訴你,你可別搞歪門邪道,龍江汽車這塊牌子不能砸了!

    陳大雷有點遲疑地:我,我也做了點小手腳。

    張華南:“你做什么啦?”

    陳大雷:“我把廂板廠那塊地給賣了。”

    張華南拍案而起:“膽大包天!”

    陳大雷有點激動:“您讓我怎么辦,不賣地我哪來那么多的資金周轉?我當工人的時候就知道龍江是全東江的利稅大戶,年年漲工資,可工人們的工資都漲在了檔案里,錢都哪兒去了?不都拿去交稅了嘛,不是我陳大雷沒能耐,輪到我這兒只能是這樣一個結果。”

    張華南:你這樣做要坐牢的!

    陳大雷:“只要把汽車城項目拿到手,不要說坐牢,您就是把我槍斃了,我也沒有半句怨言!老廠長,是死是活,你得讓我把路走完吧!

    張華南:大雷,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看著你犯法呀!你把賣地這事寫個材料給我,我和市長商量一下看,如何處理吧。

     

    20、趙海濤家 日 內

    趙海濤手持電話:“公平競爭?他跑去找秦副省長,這叫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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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張華南家 日 內

    張華南語重心長:“海濤呀,你也快成我的女婿,你也得替我考慮考慮,不管是陳大雷還是你,都不要給我惹麻煩。”他放下電話,神色黯然地坐著。

     

    22、趙海濤家 日 內

    張筱雨開門進來,聞見酒味,見趙海濤在自斟自飲,已醉。

    張筱雨見狀不妙,上前去收桌上的酒瓶。

    趙海濤:“吃飯了嗎?”

    張筱雨:“沒有。”

    趙海濤搖搖晃晃地起身:“我去給你做飯吃。”

    張筱雨制止住趙海濤:“坐著吧,都頭重腳輕了。”

    趙海濤還是要站起來:“不行,我不能讓你餓著。”

    張筱雨:“別操心了,餓不著我。”她將趙海濤摁坐在椅子上。

    趙海濤:“要不,一起喝點。”

    張筱雨:“眼睛都直了,還喝。”

    趙海濤:“一醉解千愁呀。”

    張筱雨:“愁什么?好好的日子。”

    趙海濤:“問你爸去,你爸他什么都知道,他包庇陳大雷,陳大雷作他的女婿最合適!”

    張筱雨哄道:“好了好了,我看你是真喝多了。”

    趙海濤:“公平,這也叫公平,這個社會哪有真正的公平,都在干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趙海濤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做事。還有那個唐漢之,陽奉陰違,不仁不義,還有你那個哥哥,狗頭軍師!”

    張筱雨不愿意了:“我哥礙著你了?”

    趙海濤躍起將張筱雨還沒來及收完的盤碗用胳膊一下掃落在地:“不管你哥還是我哥,誰要妨礙我,我都要讓他沒好日子過!我要一個一個在搞掉他們,就是要……”他摔倒在地,張筱雨急忙把他抱起。

    看著趙海濤悲憤孤獨的樣子,張筱雨心疼,眼淚流出。

    趙海濤;“你不要哭,你是我最最信任的人,你知道嗎,我不能沒有你,不能,真的不能,你知道嗎……”

    張筱雨:“我知道,知道。”

    她把趙海濤扶到床上。

     

    23、市政府 日 內

    夏菡走出了辦公大樓。

    張清風的車已在此等候,他搖下玻璃。

    夏菡:“你怎么來啦?”

    張清風:“恭候多時了。上車吧。”

    夏菡:“去哪兒?”

    張清風神秘地:“天機不可泄露。”

    夏菡:“我還有事兒呀。”

    張清風:“今天你有天大的事兒,也得給我讓道。”

    夏菡:“有這么玄乎。”她拉門上車。

    張清風的車開走。

     

    24、某餐廳 夜 內

    別致的裝飾與輕柔的音樂,使夏菡一進來就覺得心情舒暢。

    老板娘熱情迎了上來,對夏菡說:“歡迎您到來。”老板娘朝張清風點了一下頭,并親自把夏菡引向包廂。

    張清風:“請吧,夏小姐。”

    夏菡扭頭看了一眼張清風,又看了一眼老板娘,推開包廂的門,剎那間頭頂上花瓣如雨,同時響起了《生日快樂》歌,夏菡驚喜地一時說不出話來,老板娘關門離開。

    夏菡想說什么。

    張清風微笑著請她入座。

    夏菡還想說什么。

    張清風搶先道:“信息時代,資源共享。”

    夏菡:“謝謝你。”她感激地望著張清風。

    張清風點燃蛋糕上的蠟燭,輕聲對夏菡說:“許個愿吧。”

    夏菡閉上眼睛,臉上洋溢著幸福。當她正準備吹蠟燭,手機響了,她看看手機上顯示的號碼,蹙動了一下眉頭,果斷地關機。

    張清風:“你怎么不接?”

    夏菡:“一個熟人的,無所謂。”

    張清風:“不太禮貌吧。”

    夏菡:“不禮貌是因為今天晚上我很幸福。”說完幸福地將蠟燭吹滅。

     

    25、趙海濤家 夜 內

    黑暗中張筱雨在床上翻了個身,睜開惺松的眼睛,發覺床上只剩下她一個人,她坐起身來,往四周看了看,聽了聽,夜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只有墻上的石英鐘跳動的聲音

    張筱雨下床,拉開燈往客廳走去,她看見趙海濤一動不動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張筱雨輕輕叫了一聲:“海濤。”趙海濤沒有反應。

    張筱雨又叫了一聲:“海濤。”趙海濤仍然無應答。

    張筱雨怯怯地走到趙海濤跟前,用手輕輕搖了他一下,趙海濤哈哈笑了起來,而且笑得十分投入。

    看著趙海濤的那副模樣,張筱雨害怕起來,伸手拉起趙海濤,把他扶回到臥室。

    趙海濤往床上一倒,便呼呼睡著了。

    張筱雨卻毫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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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集

     

    1、華馳公司張清風辦公室 日 內

    張清風在打電話:發德國的船29日出發,你們抓緊點,質量上要嚴把關,不要出現任何差錯。好的,到時我過去看看。

    張清風掛上電話。

    門口響起一個聲音:清風哥!

    張清風抬頭看見陳夢飛站在門口。

    張清風:是你呀,你怎么來了?

    陳夢飛:我來華馳實習呀!

    張清風:哦,真的,那太好了,到哪個車間定了嗎?

    陳夢飛:在總裁辦做資料員。

    張清風:哦,好好,好好干,有什么困難就跟我說。

    陳夢飛:謝謝清風哥!

    張清風:哦,那你忙去吧。

    陳夢飛:請清風哥布置工作。

    張清風:總裁辦沒給你布置嗎?

    陳夢飛:總裁辦叫我協助清風哥工作。

    張清風有點不太舒心地:哦,那你看看有什么可做的吧。還有,以后在辦公室,不要叫清風哥,要叫張總。

    陳夢飛:是,張總!

     

    2、趙海濤辦公室  日 內

    趙海濤在不停在抽煙,在想著什么。

    張筱雨進來走到趙海濤辦公桌前,從手里的文件夾內取出一張傳真擱到趙海濤面前。

    張筱雨:“你的傳真。”

    趙海濤拿起傳真看了一眼,隨手扔到一邊。鏡頭推上,那是一張嬰兒照片。

    趙海濤叫住了正要出門的張筱雨:“你去把韋志文叫到我這兒來。”

    張筱雨:“哪個韋志文?”

    趙海濤:“他爸是龍江機械總廠的那個。”

    張筱雨走了。

    趙海濤將那封信拆開,掏出的又是一張有嬰兒足跡的復印紙。趙海濤臉上顯現出一陣痛苦,他把信鎖進了抽屜。

    敲門聲。

    趙海濤:“進來。”

    韋志文小心翼翼地走進來。

    趙海濤熱情地招呼韋志文坐下,拿出煙遞給韋志文。

    韋志文連連擺手:“不,不。”

    趙海濤親自捏出一支撂給韋志文:“抽吧,抽吧。”

    韋志文手足無措地將煙點燃。

    趙海濤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要不是因為上次打架,我還不知道你父母都是龍江機械總廠的。”

    韋志文急忙:“趙總,打架不關我的事,那是我爸……”

    趙海濤一擺手,韋志文不敢往下再說,膽怯地看著趙海濤。

    趙海濤:這個我知道,龍機總廠做事叫你爸出頭,出了事卻不聞不問,讓你爸被抓進派出所,聽說你哥的眼睛都炸瞎了,你們做子女的應該找廠方要說法。怎么說也得賠點錢吧?”

    韋志文連連點頭。

    趙海濤:“你是我的員工,好好干,我不會虧待你的。”

    韋志文:“我一定好好干。”

    趙海濤:“你爸廠里還沒發工資吧?”

    韋志文搖頭:“沒有。”

    趙海濤從包里拿出幾千塊錢丟在桌上:“這點錢你拿去,補貼一下家用!”

    韋志文看著錢猶豫著不敢要。

    趙海濤站起來,親自己把錢放到韋志文手上:“拿著吧。以后有什么困難可以直接跟我說。

    韋志手里捧著錢不知所措。

    趙海濤:“你常回家吧?”

    韋志文:是的。

    趙海濤:這樣吧,我給你安排一個新的工作,從明天起,你不用來廠里上班了,你叫你爸在他那廠里給你找份臨時工干。

    韋志文著急了:趙總,打架的事真的和我無關。

    趙海濤:哈哈,我不是開除你,而是給一個新的工作,你這邊的工資照拿。你每只需把在龍機總廠聽到的見到的告訴我就行了。

    韋志文明白了:哦,趙總是叫我去做信息員?

    趙海濤:對對對,信息員。

    韋志文:好的,謝謝趙總,我一定完成任務!

    趙海濤擺擺手:你去吧。

    韋志文:是。

    趙海濤看著韋志文的背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2、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漢之表情嚴肅地在接電話:“我知道了。”他放下電話,想了想,抓起電話又撥號碼:“清風,你來一下。”

    唐漢之思考之中,張清風進來。

    唐漢之:如果我們不和駿飛合作,我們能單獨拿下汽車城項目嗎? 

    張清風沉思了一下:單憑華馳的實力,有點懸。

    唐漢之:“陳大雷正在大張旗鼓準備申請汽車城項目呢。”

    張清風:“聽我家老頭的意思,市里并沒有打算讓龍機總廠參加項目申報。也許陳大雷只是一廂情愿。”

    唐漢之:“現在是市場經濟,如果龍機總廠要申報,市里不會也不可能強行下命令,現在除了駿飛,又多了一個龍機總廠,看來東江要有一場三國演義了!”

    張清風:你覺得,如果我們不和駿飛合作,單憑華馳的實力,拿下汽車城有多大勝算?

    唐漢之沉默不語。

    張清風:看趙海濤的意思,駿飛對汽車城項目志在必得,陳大雷也是重拳出手。兩虎相爭,必有一敗,我們不如坐山觀虎斗。

    唐漢之:“不!狹路相逢勇者勝,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張清風:可是,我們華馳目前還不具備獨家申報的條件。

    唐漢之:“我要出去一趟,公司里的事,你多費心。”

    張清風:“你要去哪里?”

    唐漢之:“長春。”

    張清風:“找你老同學?”

    唐漢之:辦法總比困難多。

     

    3、龍江機械總廠  日  外

    夏菡往廠區走去,一路上所見到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們,所有車間里都傳出機器的聲響。

    夏菡遠遠看見陳大雷正領著人在車間外打掃衛生。

    陳大雷看見了夏菡,丟下手里的活兒迎上前來。

    陳大雷笑著:“不握手了,手上臟。夏專員怎么有空大駕光臨?”

    夏菡環視周圍:“這么轟轟烈烈,為迎接考察團?”

    陳大雷:“去辦公室吧。”

    夏菡:“不啦,就在廠里走走吧。”

    陳大雷:“夏專員來一定有什么指示。”

    夏菡開門見山:“我是為考察團的事來的。”

    陳大雷的笑臉一下沒有了:“夏專員,您是這次汽車城項目的欽差大臣,您來的晚,很多事情您不知道,為了這個汽車城項目,我們準備了好幾個月。”

    夏菡想說什么,被陳大雷制止:“別說了,我知道您要說什么,我不具備資格是不是?可我不明白,資格是什么?您看看這片廠房,我還沒出生它就蓋起來了,這些廠房里生產出來的發動機,不夸張的說,可以圍著地球繞好幾圈。我爺爺,我爸爸,和我,我們祖孫三代守著這個廠,這種感情怎能理解嗎?”

    夏菡:“陳廠長,你的感情我理解,你們廠的情況我作了一些了解,我很敬佩你們為了民族工業的振興所做的努力,可是,我們現在畢竟是進入了工業高速發展的新時代,不能再拿著大刀長矛去打八國聯軍了,我們必須站在新時代的高點,去適應時代的變化,掌握世界先進的科學技術,才能讓我們的民族工業強大起來,才能站立于世界工業之林。中國汽車才能進入世界汽車工業的先進行列!這需要我們把眼光放得更高看得更遠。就這點而言,不論是龍江、華馳還是駿飛,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讓國際汽車城落戶東江!”

    陳大雷:“大道理誰都懂,這些都是趙海濤對您說的吧。”

    夏菡:“不是。”

    陳大雷:“那就是唐漢之。”

    夏菡:“這是我用眼睛看到的,是明擺著的。”

    陳大雷:“我同意你的說法,所以我認為大家在同一起跑線上公平競爭,這是才好的辦法!”

    夏菡:“總得顧全大局吧。你知道嗎,外資對合資的要求很高近乎苛刻。”

    陳大雷懇求地:“夏專員,我知道做任何一件事都是困難的,但,有困難才顯出做這件事的意義……”

    夏菡:“陳廠長,我對你除了敬佩還是敬佩,我們國家有你這樣對事業執著的企業家,我們汽車工業進入世界先進行列就為時不遠了。”

    陳大雷:“謝謝夏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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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唐漢之辦公室  日  內

    唐漢之、夏菡、張清風在商量對策。

    夏菡:“別說是陳大雷,誰做到這一步都不可能放棄,他已經鐵了心要參加國際汽車城項目競爭,這未償不是一個好事,通過競爭,促使企業升級轉型,提高應對國際市場變化的適應能力。我想是大有好處的,只是你們又多了一個對手了!”

    唐漢之:“趙海濤肯定也知道陳大雷在干什么,為什么沒反應呢?”

    張清風:“我爸都睜只眼閉只眼,他能有什么反應。”

    唐漢之:“這不是他的性格。”

    夏菡:“當下,你們要做的是做好申報材料,迎接考察組的前期考察。。”

    手機響。唐漢之和夏菡都以為是對方的。

    張清風:“你倆的手機聲音一樣。”

    夏菡發現是自己的手機,她看了一眼顯示,蹙動了一下眉,接通后態度生硬地:“我現在很忙,你別來。再說吧,我正在開會。”說完關上了手機。

    張清風:“誰要來?”

    夏菡沒回答。

     

    5、龍江機械總廠門口  夜  外

    胡春生走出大門。

    唐漢之開著車出大門,搖下玻璃:“春生。”

    胡春生:“您也才走。”

    唐漢之:“上車,我捎你一段。”

    胡春生:“不了,您先走吧。”

    唐漢之:“上來吧。”

    胡春生上車。兩人在車中談話。

    唐漢之:“最近,我看了一份介紹德國汽車的材料,上面說到他們的一些成功經驗。”

    胡春生:“您說的是大眾公司吧。”

    唐漢之:“對呀,你了解?”

    胡春生:“有關介紹看過一些。”

    唐漢之滿意地看了一眼胡春生,說:“汽車這個行當,我作過些分析,與世界先進國家相比,國內缺少知識密集型的汽車配件生產基地,作為全國汽配生產能力最強的東江,如果能聯合生產,提高產品品位,建一座知識密集型的配件汽車城應該不是夢想……”

    胡春生:您是想……

    唐漢之:“還沒想完整。”

    胡春生隨之激動起來:“建一座汽車配件城,不僅能與國際汽車城配套,還能拉動汽車產業啊。”

    唐漢之:“談何容易呀。”

    胡春生:“我覺得并非可望不可及。”

    唐漢之:“人力,財力,物力,都是難題。”

    胡春生:“如果和龍江機械總廠聯手呢?”

    唐漢之:“當然是好事,起碼他們有一條先進的生產線。”

    胡春生沉默片刻說道:“龍江機械總廠要是能加入進來,對我們建汽車配件城就更有好處。”

    唐漢之:“聽說龍江機械總廠的人對你意見挺大。”

    胡春生淡然一笑:“有些事用不著解釋,越解釋越不清楚。比如您吧,并不想和駿飛集團合并。”

    唐漢之略感驚訝:“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合并?”

    胡春生不語。

    唐漢之:“趙海濤想合并是想要那個汽車城項目,汽車城項目我也想要,只不過是個時機問題。就目前而言,把兩家合并和建汽車配件城項目擺在我面前,我肯定選擇后者。”

    胡春生:“您需要我做什么,您說。”

    唐漢之:“起草一份創建汽車配件城的方案。”

    胡春生:“我?”

    唐漢之點頭。

     

    6、路上 日 外

    面包車內,陳大雷衣冠楚楚,熱情洋溢地在向考察團成員們介紹龍江機械總廠的“現狀”。

    于衛東坐在車上,望著窗外的街景,冷峻的目光帶有一絲興奮,他絲毫沒注意聽陳大雷的講話,而是想著什么。

    陳大雷:“歡迎諸位領導到東江來。我們廠是東江市第一個生產汽車發動機的工廠,無論從生產規模,技術水平,還是產值,利稅等方面,目前在東江市居于首位,我們廠現有職工一萬八千八百四十八人,其中管理人員一百六十三名,工程師五百三十三名,教授級高級工程師三十二名,大專本科以上學歷兩千九百五十一名……”

    考察團的成員們頻頻點著頭。

     

    7、龍江機械總廠門口 日 外

    工人們的情緒已經完會失控,韋耀華領頭扯下了歡迎橫幅,緊接著就是數不清的腳在橫幅上亂踩。

    陳大雷的面包車,夏菡的小轎車,公安局的警車幾乎同時趕到現場。黑壓壓的人群像浪潮一般向面包車涌去。車上的人和陳大雷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伸頭向外張望,只聽一個工人在高喊:“陳大雷,你給大家說清楚,職工樓什么時候才建好!”

    “對,說清楚!”

    “不建房,我們就去找市長!”

    “陳大雷出來!出來說清楚!”

    人越聚越多,總廠的幾個領導在拼命阻攔,卻無濟于事。

    面包車上的人問陳大雷發生了什么事,陳大雷極力掩飾。他拉開車門大聲過回壓壓的人群說道:“大家聽我說,今天我們廠有重要的客人,有什么問題請到廠大禮堂去說!”

    “不行,今天就在這里把話說清楚!”

    “對,說清楚!”

    陳大雷忙對司機說:“你先把人拉到市政府招待所,我隨后就去。”

    司機看著人群,表示無能為力。

    警察沖到面包車前,試圖將陳大雷與工人們隔離開,讓面包車離開現場,人太多,無濟于事。

    夏菡擠到了面包車前,大聲對人群喊道:“師傅們,請讓一讓,車上是市政府的客人,請大家顧全大局,馬上離開……”

    于衛東從面包車上下來,注視著夏菡。

    夏菡看見了于衛東,一楞,顧不得許多,繼續努力說服著工人。工人們不走,她果斷地從一名警察手中抓過麥克風,在警察和張清風的幫助下,登上了面包車的車頂。

    夏菡:“工人師傅們,我是北京來的工作人員,我向大家保證,問題一定會妥善解決,請大家馬上到大禮堂去……”

    韋耀華向大家揮手喊道:“走,去大禮堂!聽聽他們說什么!”

    人群開始向廠區移動。

     

    8、市政府 日  外

    張華南神色嚴峻快步走出辦公大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沖司機一揮手:“去龍江機械總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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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龍江機械總廠大禮堂 日 內

    陳大雷面色蒼白地走進禮堂,人們怨恨地注視著他,幾個人站起來想沖向陳大雷,被旁邊的人拽住。陳大雷走著,步履沉重艱難。他走上主席臺上,身體輕微晃了一下,站穩后,他目光嚴峻地望著臺下。

    工人們議論紛紛,情緒十分激動。

    正在給工人講話的夏菡被工人制止:“我們不聽你說,讓陳大雷說!”

    蹲在一旁的陳大雷沮喪到了極點,在工人們的喊聲之中,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到臺中央,兩眼無力地環視著臺下。

    會場安靜下來。

    陳大雷;“全廠的師傅兄弟姐妹們,今天,你們徹底打碎了我的美夢,也徹底斷送了你們自己的前途……工人師傅們,大哥大姐們,夢想……破滅了……”

    韋耀華高喊;“少廢話,我們要房子!”

    工人們跟著喊起來。

    夏菡向大家擺手:“安靜,聽陳廠長說完!”

    韋耀華揮手:“聽他說!”

    人聲低落下來。

    陳大雷:“天下沒有一個廠長想搞垮自己的工廠,我努力了,真的努力了,我走過設備更新,產品換代的路子,失敗了;走過降低成本,尋求市場的路子,也失敗了。如果把企業比喻成一條船的話,我這個船長卻讓這條船一再觸礁,直到快開不動了。世上沒有擺好的宴席讓我們去吃,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我想到了爭取汽車城項目,那是我們龍江機械總廠上新臺階的希望啊……”

     

    10、龍江機械總廠大門口 日 外

    張華南的轎車停在了總廠大門口。

    張華南從車上下來,看著滿地被踩踏的標語和橫幅,慢慢走進廠區,他停住腳,看著空無一人的廠子,傷感在眉宇之間跳動著,他站了許久,直到司機小吳尋看了一圈走回他身旁告訴他:“人都在大禮堂”時,他才緩緩向大禮堂走去。

     

    11、大禮堂 日 內

    陳大雷聲淚俱下:“……我費盡心思,東奔西跑,終于把考察團給迎來了,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為了能得到這個汽車城項目,是我賣掉了準備給你們建住宅樓的地皮,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全廠的老少爺們,我……”陳大雷說著一下跪在了臺上:“龍機總廠轉型生產高端汽車是我這輩子的最后一個夢想了,請大家支持我吧,我給你們磕頭了……”

    陳大雷把頭磕的“咚咚”響。

    夏菡在流淚。

    臺下的工人在流淚。

    站在禮堂門口的張華南也在流淚。

    抽搐中的陳大雷一下昏倒在臺上。

    “陳廠長……”夏菡沖上前去。

    一片驚噓的人們涌向臺前,韋耀華和幾名工人跳上了臺。

    夏菡扶著昏迷的陳大雷,對韋耀華等人說:“快送醫院……”

    韋耀華背起陳大雷在幾名工人的攙扶下從臺上下來,工人們紛紛讓開通道。

    見狀的張華南催促司機小吳:“快去發動車。”

    在張華南的招呼下,韋耀華把陳大雷背上了張華南的車。

    車開走了,夏菡來到了張華南面前,兩人默默無語地看著工人們朝車開走的方向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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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汽車博士夏菡受公司的委派,到東江考察國際汽車城項目。遇到了當年的戀人張清風,兩人舊情復燃。

    為爭奪汽車城項目,華馳集團總裁唐漢之想借此擺脫家族企業的羈絆,欲獨自申請汽車城項目。龍江機械總廠廠長陳大雷自恃國企老大的地位,也想獨自拿下汽車城項目。而駿飛集團當家人趙海濤則想通過聯合申報項目的機會,達到控制華馳的目的。而他們每一個企業都無法獨立成功,于是就聯合誰的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競爭。

    不甘人下的張清風似乎看到了機會,蠢蠢欲動。夏菡想借合資的機會,讓中國汽車工業進入世界品牌先進行列。她的想法和唐漢之不謀而合。她和唐漢之的頻繁接觸,引起了張清風的強烈不滿。而唐漢之的妻子趙海玲也懷疑唐漢之與夏菡關系曖昧。張清風利用趙海玲,給唐漢之制造了不少麻煩。而趙海濤的麻煩也開始了。他的初戀情人宋思華如今竟是唐漢之弟弟唐漢明的戀人,而多年來隱藏在他心中的一個驚天秘密,也因宋思華的到來而將被揭開。

    趙海玲懷疑收養的兒子馳馳是唐漢之和夏菡的私生子,為找證據,她秘密跟蹤唐漢之和夏菡,并打電話向遠在美國定居的父親趙文伯求助。趙文伯的回來,讓趙海濤隱藏多年的秘密也被揭開……

    在夏菡的幫助下,華馳集團獲得了汽車城項目。張清風也在挫折中領悟了人生,獲得了重生。夏菡了卻了多年夢想,給自己的心找了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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